<p class="ql-block">创作背景:午夜十二点在边境线上,导航带入了一条没有车流人潮的荒路,一路的碎石不断的弹射出来。曾经看过三毛的《撒哈拉沙漠》,心底的恐惧,突然就再也无法压抑。</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突然出现的拦路人,提供另一条路的密码,在无法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我们决定跟着导航出发。于是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出现了两辆车的轰鸣与追逐。</p> <p class="ql-block">在祖国边境线上惊悚的一夜,像在无人区中的穿行。到达目的地,第一件事,写一篇文字,记录一下今日的遭遇。</p><p class="ql-block">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戈壁上。午夜的指针刚划过十二点,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空旷里炸开,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掉。我们正穿行在祖国边境的公路上,两侧是沉睡的沙漠,沙丘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起伏,像巨兽蛰伏的脊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忽然有人拦在路中央,手电筒的光柱劈开夜色,他嘴里喊着什么,“我知道另一条路的密码”。模糊的身影在风中摇晃。我猛地攥紧了衣角,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那瞬间,三毛笔下撒哈拉的风沙仿佛穿透了时空,卷着恐惧扑面而来。我惊恐地转向导师,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沉静,只淡淡一句:“任何时候,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p> <p class="ql-block">车轮没有停。我们继续向前,月色被几片乌云彻底遮去,天地间只剩下车灯撕开的两道惨白光带。路边开始有野生动物窜过,是狐狸还是黄羊?它们的影子一闪即逝,留下破旧马路的空洞回声。后视镜里,一辆坦克300正死死跟着,两分钟前,我们刚拒绝了他导航以外的邀请。</p><p class="ql-block">远光灯像两束灼人的探照灯,把我们的车辙钉在地上。</p> <p class="ql-block">引擎的嘶吼撕破沙漠的死寂时,我正盯着导师的侧脸。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坦克三百的车身在沙丘间颠簸,挡风玻璃上溅满的沙粒让视线像蒙了层磨砂纸。后视镜里,那辆凭空冒出来的越野车像头饿狼,车辙几乎咬着我们的后轮印,引擎声粗砺得像在磨牙。</p><p class="ql-block">“稳住方向!”导师突然开口,声音压过颠簸的震响。他猛抬油门,转速表指针红得发烫,坦克三百的轮胎狠狠刨开沙层,车身借着一个斜坡向上窜,车底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碾过了块半埋的石头。我下意识抓紧扶手,看见那辆车借着我们爬坡的滞涩,从斜后方追近了半个车身。</p><p class="ql-block">“他会不会想追上来撞我们!”我焦急又惊慌地喊道,深褐色的沙壁在风里簌簌掉渣。他突然猛打方向盘,坦克三百像是被抽了一鞭,硬生生在坡顶拐出个锐角,车身侧倾得几乎要翻,左后轮悬空的瞬间,我看见车轮下的沙粒正成股往下流。</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时,导师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四驱系统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咬合声,悬空的轮胎落回地面时,整辆车像弹出去的石子,贴着沙谷边缘冲了过去。身后那辆车显然没料到这手,急刹的轮胎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等它重新调整方向时,我们已经拉开了三十米的距离。</p><p class="ql-block">但追逐像条甩不掉的影子。没过多久,那辆车又追了上来,这次直接从右侧并行,两车的后视镜几乎要撞在一起。我看见对方司机脸上的刀疤,在颠簸中忽明忽暗。导师突然向左打轮,坦克三百的右肩狠狠撞过去,对方的车被撞得向右侧滑,车轮卷起的沙砾打在我们车门上,噼啪作响。</p><p class="ql-block">“前面是硬戈壁!”导师的声音里带着点狠劲。他把挡位推到低速四驱,坦克三百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头蓄势的野兽。冲过那片松软的沙丘带时,车身猛地一沉,随即又被强劲的动力拽起,轮胎碾在坚硬的砾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p><p class="ql-block">导师缓缓松了油门,坦克三百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戈壁上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他从烟盒里抽出支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远处的落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天边那片模糊的地平线。</p><p class="ql-block">“密码这东西,”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时候比沙漠里的陷阱还坑人。”</p> <p class="ql-block">我几乎要相信自己掉进了三毛的书页里。那些关于沙漠匪徒的描写,那些在绝境中绷紧的神经,此刻都成了真实的触感——手心的汗,加速的心跳,还有喉咙里发紧的窒息感。沙漠在午夜苏醒了,它用寂静制造出最浓稠的恐惧,而那辆紧追不舍的车,像故事里甩不掉的阴影。车速越来越快,引擎的轰鸣在荒原上碰撞,直到后视镜里的光点终于缩成一粒星子,我才敢大口喘气。后来才知道,那人不过是怕了这片荒凉,想结伴同行。可在当时,每一秒都是被拉长的煎熬。</p><p class="ql-block">惊魂未定的余悸还没散去,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水光。他踩了刹车,车子在坑边半米处顿住。引擎的余震里,能听见积水在暗处咕嘟作响,像有什么在底下翻涌。他推开车门,夜风卷着沙砾灌进来,带着股潮湿的腥气。我扒着车窗看他探身,手机电筒的光插进水里,亮斑晃晃悠悠沉下去,没个底。“深过轮胎了。”他回来时,裤脚沾着冰碴似的水珠,声音被风吹得发飘。巨大的水坑横在路中央,像沙漠睁开的一只冰冷眼睛。这条单向道已经走了近两百公里,回头是茫茫来路,向前是深不见底的未知。车灯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细碎而诡异的光,仿佛能看见水底潜伏的暗礁。</p> <p class="ql-block">我盯着那片黑黢黢的水,心脏突然攥紧。半夜的荒漠边境,前后不见车影,连颗星星都躲在云层后,这水坑像道凭空划下的界限,往前是未知的深,往后是两百公里回头路。“掉头吧。”我的声音在发抖,“太冒险了,万一陷进去……”后面的话被风吞了,可我们都懂——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陷进去就等于困在这黑夜里,等着风沙把我们和车一起埋了。</p><p class="ql-block">车子倒了十米,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格外刺耳,像在一步步退回安全区。可他突然停了,熄了倒车灯。车厢里只剩仪表盘的幽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试试吧。”他转过来,眼睛在暗处亮得很,“我们运气不差。”那笑意里没有丝毫犹豫,像揣着颗定盘星,反倒把我那点退缩照得格外怯懦。</p> <p class="ql-block">“试试?”导师的声音打破沉默。</p><p class="ql-block">我点头,指尖冰凉。车轮碾入水坑的瞬间,水花像白色的浪涛拍打着车窗,水线迅速漫过轮胎,甚至能听见水流钻进底盘的呜咽。每一秒都像在等待沉没,直到车头猛地向上一抬,车身带着满身水珠冲上岸时,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屏住了呼吸。</p> <p class="ql-block">我睁开眼,泥浆糊住的车窗上,被夜风吹出几道歪斜的痕。后视镜里,那片水坑仍卧在原地,像从未被惊扰过。可掌心的汗,袖口沾着的湿冷,还有心脏擂鼓似的跳,都在说刚才那几十秒,我们是怎样从荒漠的牙缝里,硬生生闯了过来。</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远处终于有了灯火。那是克拉玛依的轮廓,像沙漠尽头浮起的一座孤岛。还有30公里,我们离“魔鬼城”越来越近,而这一路的荒原、沙漠、高山与森林,都在车灯的光轨里流动成具象的诗。</p><p class="ql-block">原来读过的书从不会真正离开,它们会在某个午夜的边境公路上,化作拦路的人影、紧追的车灯、横亘的水坑,化作心脏狂跳时的共鸣。而当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那些恐惧与庆幸交织的时刻,最终会沉淀为心底的笃定——就像导师说的,主动权永远在自己手里,就像三毛笔下的沙漠,从来都只困住不敢向前的人。</p><p class="ql-block">车窗外,风还在沙漠上奔跑,而我们的影子,正被黎明前的第一缕光,轻轻拉长。</p> <p class="ql-block">引擎的嘶吼撕破沙漠的死寂时,我正盯着导师的侧脸。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坦克三百的车身在沙丘间颠簸,挡风玻璃上溅满的沙粒让视线像蒙了层磨砂纸。后视镜里,那辆凭空冒出来的越野车像头饿狼,车辙几乎咬着我们的后轮印,引擎声粗砺得像在磨牙。</p><p class="ql-block">“稳住方向!”导师突然开口,声音压过颠簸的震响。他猛抬油门,转速表指针红得发烫,坦克三百的轮胎狠狠刨开沙层,车身借着一个斜坡向上窜,车底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碾过了块半埋的石头。我下意识抓紧扶手,看见那辆车借着我们爬坡的滞涩,从斜后方追近了半个车身,车窗里那只晃着密码纸条的手,在落日里泛着诡异的光。</p><p class="ql-block">“他们想逼我们进沙谷!”导师的目光扫过前方那道V形沟壑,深褐色的沙壁在风里簌簌掉渣。他突然猛打方向盘,坦克三百像是被抽了一鞭,硬生生在坡顶拐出个锐角,车身侧倾得几乎要翻,左后轮悬空的瞬间,我看见车轮下的沙粒正成股往下流。</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时,导师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四驱系统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咬合声,悬空的轮胎落回地面时,整辆车像弹出去的石子,贴着沙谷边缘冲了过去。身后那辆车显然没料到这手,急刹的轮胎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车头差点扎进谷里,等它重新调整方向时,我们已经拉开了三十米的距离。</p><p class="ql-block">但追逐像条甩不掉的影子。没过多久,那辆车又追了上来,这次直接从右侧并行,两车的后视镜几乎要撞在一起。我看见对方司机脸上的刀疤,在颠簸中忽明忽暗。导师突然向左打轮,坦克三百的右肩狠狠撞过去,对方的车被撞得向右侧滑,车轮卷起的沙砾打在我们车门上,噼啪作响。</p><p class="ql-block">“前面是硬戈壁!”导师的声音里带着点狠劲。他把挡位推到低速四驱,坦克三百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头蓄势的野兽。冲过那片松软的沙丘带时,车身猛地一沉,随即又被强劲的动力拽起,轮胎碾在坚硬的砾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p><p class="ql-block">身后的引擎声突然变了调。我从后视镜里看过去,那辆车大概是没控制好速度,右前轮撞上块半露的岩石,车身猛地一歪,打着旋滑向侧面的沙坡,瞬间被扬起的黄沙吞没。</p><p class="ql-block">导师缓缓松了油门,坦克三百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戈壁上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他从烟盒里抽出支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远处的落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天边那片模糊的地平线。</p><p class="ql-block">“密码这东西,”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时候比沙漠里的陷阱还坑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