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漫记之十二:布莱斯追光之行(2)—-云隙下的光与影

宁静

<p class="ql-block">  5月26日上午10点,我们再次走进了Bryce Canyon。前一日傍晚7点才抵达Sunset Point等中央区域时,早已错过了最佳观赏时段;尤其赶到Sunrise Point时,暮色已漫上来,终究没能留住理想中的光影。于是我们索性临时调整行程,推掉了原计划的圆顶礁之行,执意折返日出点与日落点——只为圆心中那份对光影的执拗牵挂。</p> <p class="ql-block">边缘小径:灵感点</p><p class="ql-block">徒步旅行者可以轻松地向北</p><p class="ql-block">步行0.7英里(1.2公里)到日落点</p><p class="ql-block">布莱斯露天剧场区</p><p class="ql-block">在寂静之城上方,或沿着陡峭的悬崖向南徒步1.5英里(2.4公里)到布菜斯角。当班车运行时,它可以用来在北至日出点的观景点之间享受单程徒步旅行</p> <p class="ql-block"><b> 一、 晨光初染观景台</b></p><p class="ql-block"> 再次站在海拔8100英尺的灵感点,山岚与云岫交织漫卷,大片云彩铺满天际。云隙间,阳光如奔涌的金流倾泻而下,万道金光劈开云层——此刻的景致,已与昨日截然不同。</p><p class="ql-block"> 晨光灼灼,谷底万千岩柱与岩壁仿佛被涂上一层釉彩,赤红、淡红、明黄、浅黄在光影中流转变幻,每一寸岩石都溢着金辉、泛着彩光,夺目而悦心。立于崖顶远眺,那些参差峥嵘的石柱、错落有致的石壁、千姿百态的石峰,共同勾勒出这片土地独有的奇诡。间或穿插的橙色、白色与褐色岩石,更让布莱斯峡谷在辉煌中透着几分炫目。无需极目搜寻,岩石表层那些细腻的纹理与层次,早已清晰地铺展在眼底。</p> <p class="ql-block"><b> 二、 溪云初起日沉阁</b></p> <p class="ql-block">我们刚刚在300多米高的崖边欢呼奔走,转眼大块的积云雨奔突而至,像一床厚实的棉被遮住了太阳,并铺在了圆形剧场的上空</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没有了太阳的光照,8000多英尺的山崖冷极了,风带着深谷的寒气吹在身上,虽是初夏但有初冬的感觉。我们盯着天上的云,希望强劲的山风能把云吹散。但乌云快速漫延,像一口锅倒扣在圆形剧场的上空。</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虽然是早上十点多,云层之下的Sunset圆形剧场,岩柱已没有了夺目的色彩。那些千姿百态的hoodoos像未着釉的俑,虽朴素,却蕴藏着地球最本真的能量。</p> <p class="ql-block">有人说,Bryce是一部摊开的地理史书,每一根岩柱都是地球演化的鲜活载体。褪去阳光的纷扰,岩柱上地理层级分明的色带愈发清晰——底部深褐的石灰岩,镌刻着两亿年前的海洋记忆;中层橙红的砂岩,凝固着侏罗纪的风沙痕迹;顶部乳白的岩层,则闪烁着第四纪冰川的凛冽寒光。每当风从谷底掠过,都携着远古的气息,低吟着大地的史诗。</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时至正午,云朵依旧盘桓不去,然而云层下方,已有较为明亮的光线透洒而下。我们行至Sunset Point的入口处,旋即决定向山谷深处探寻。</p><p class="ql-block"> 当来到那呈Z字形的螺旋入口时,昨日被落日余晖染就如镕金般绚烂的剧场,此刻依然尽显磅礴气势。只是少了那如同金冠般的落日映照,多了几分素朴与宁静,愈发显得平和安然。</p><p class="ql-block"> 沿着那螺旋向下延伸的谷道前行,我们仿若微小的蜉蝣,又似蝼蚁一般,于赤红的山谷间缓缓移动。</p> <p class="ql-block"><b> 三、拨云睹日深谷中</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晌至正午,云层终是撕开了一道裂隙,原本即将分崩离析的云朵逐渐化成一片片絮状。于是,更多的光线得以毫无阻碍地倾洒至谷底。</p><p class="ql-block"> 此时,谷中游人如织,络绎不绝。富含碳酸钙的红土在人们的踩踏下,恰似一道道狼烟在谷底袅袅扬起。沙尘极为细密,不经意间,便悄然附着在人们的鞋面与衣物之上,蒙上了薄薄的一层。</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峡谷之中,岩柱、岩墙与岩桥星罗棋布。它们不仅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自然画卷,其错综复杂的地势,更营造出迷宫般的独特空间。沿着蜿蜒路径,转过一道山弯,绕过一堵岩墙,又穿过一扇天然岩窗,峡谷那绮丽多姿的风光便如同一轴画卷,层层铺展在眼前。与此同时,它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隐秘之处,也在不经意间,一点点地向人们揭开神秘面纱。</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时至中午,云层依旧未全然消散,然而气温却陡然攀升。干燥的沙土借着风势肆意飘散,恍惚间,空气中仿佛氤氲着一层红色的烟雾。</p><p class="ql-block"> 随着游人如潮水般不断涌来,沙沙作响的脚步声、来自各方的不同语言交织的声音,与那急速穿梭的风声,在空旷的山谷里相互交融、久久回荡。就在此时,一些岩柱上的沙土猝然崩塌滑落,不禁让人遐想,难道是那石化已久的红狼,即将破壁而出?</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午后两点半,峡谷骤然通体泛红。每根岩柱、每堵岩墙都像被点燃般,燃着火焰似的光——原是太阳从云隙间猛地挣脱出来,将灼人的光束泼洒进谷中。红色砂岩体在强光里愈发红艳,恰似刚出炉的陶坯裹上了层亮釉,霎时愈发光彩夺目。</p> <p class="ql-block"><b> 四、 正阳遍照</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仿佛骤然间,厚重的大地裂开一道缝隙。一脚跨进去,便似坠入地球深处——四下里,火一般的色彩正灼灼跳动。环顾周遭,影影绰绰的人群如蝼蚁般,正从两峰交错的深谷里不断涌出来。抬头凝望,是一眼望不到顶的垂直崖壁;刺眼的日光像一柄利剑劈开巨岩,却很快便消融在那火一般的光泽里。</p> <p class="ql-block">大地坦荡地敞开万千缝隙,任阳光如金箭般透射,也容生灵循着微光潜入它生命的肌理,窥见那如掌纹般交错的岁月脉络。我们在此行走,不只是撞见奇绝风景,更是亲眼触摸着地球千万年的演化年轮。</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三百多米深的峡谷里,抬头望不见天上的云彩,只觉周遭的光晕越来越浓,红得灼人。石壁、石柱、岩墙都泛着夺目的亮红,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连空气都浸成了红色。红光漫过崖壁,淌在身上,甚至渗进人的眼眸——这分明是个通体发光的世界,恍若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被翻了过来,就连刺入谷峰的树干,也被染成了红色。</p> <p class="ql-block">  与其说阳光照亮了这片奇异山谷,不如说纳瓦霍砂岩赋予了它最本初的生命力。亿万年风霜雨雪,早就在这片赭红色岩面上凿刻下时光的指纹。谷中每一寸土地,仿佛都被时光注入了呼吸。</p><p class="ql-block"> 所以当你站定在这片红谷深处,会真切触到一种如日轮般蓬勃的力——它沿着岩层的脉络,正一寸寸向上奔涌。</p> <p class="ql-block">纳瓦霍小径的中段是条三岔路口,一头是我们刚刚过来的景点Sunset Point ,另一头则是Sunrise Point ,第三个路口便是通往queens,当然我们的目的地是昨天傍晚到访过的Sunrise Point</p> <p class="ql-block">下午四点多从日落角峡谷出来,转身便踏上了纳瓦霍环路小径。浓云早已散尽,天空蓝得像被洗过,几缕浮云轻如棉絮。沿途山坡上,无数形态各异的岩柱(hoodoos)静静矗立,既像列队迎候的司仪,更似威武的卫士,沉默是万年的hoodoos,沉静是此刻的小径,我们也仿佛从金碧辉煌的宫殿来到了空旷的原野,清宁自在。</p> <p class="ql-block"><b> 五、 申阳斜铺神殿</b></p> <p class="ql-block">在Sunrise Point的入口处我们见到地质奇观:岩桥。Bryce Canyon地区昼夜温差很大,浸入到岩柱的水夜里会结冰,岩柱在水、冰、风力的共同作用下风化剥蚀,山体变成岩柱、岩桥等hoodoos的形态,而老的hoodoos又进一步分化成齑粉砂砾,新的hoodoos又不断出现,此消彼长,像山中所有的生灵一样有了世代相承。</p> <p class="ql-block">下午四点半左右,我们再次来到Sunrise Point。与暮色中那份宁静本真的模样不同,此刻云开雾散,天光澄澈如洗,金色阳光倾泻而下。凭立天地间的岩墙,恍若倚天而开的宫门,通体泛着金黄,透着帝王般的尊贵与奢华。</p><p class="ql-block">朱红的“门洞”豁然敞开,从两峰相峙的缝隙间步入峡谷,四周岩墙气象万千,尽染金辉。金红色的光泽从四面八方涌来,墙柱上的古罗马石雕纹样,更衬出王者的恢弘气度,仿佛整个峡谷都在迎接一位君临天下的君主。</p> <p class="ql-block">踏着殷红的砂岩,我们走向那座天然的红色剧场。它是亿万年地质运动与风雨冰渍共同镌刻的杰作——圆弧状的台阶高低错落,却如经巧匠精雕细琢,规整地铺展开来。四周是宽厚如垣的岩墙,阿兹特克神庙的浮雕纹样在齐天高处熠熠生辉,仿佛有位国王正伫立庙堂之上,君临万里江山。金色阳光沿岩壁缓缓淌下,似金水奔涌,此刻的峡谷,已然化作一片红色的海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六、 日落酉时</b></p> <p class="ql-block">傍晚五点多,我们抵达了Sunrise Point最开阔也最险要的一处——雷神之锤。历经千万年风雨剥蚀,山体已化作一根孤挺的岩柱,如擎起的威严巨锤,静静对峙着眼前浩瀚的石林区。它仿佛在审视那些俑化成柱的万千红狼,又似在警示往来的人类:莫让欲望如洪流般泛滥,当如石化的红狼那样,将其禁锢。</p> <p class="ql-block">下午五点半,我们来到Two Bridges。两座石柱并肩而立,宛如亲密相偎的头颅,在天地间定格成自然界最绵长的拥吻。纵天倾水竭,这份爱意亦永恒不灭。</p> <p class="ql-block"><b> 七、长河落日,余辉漫淌</b></p> <p class="ql-block">  傍晚六点左右,我们终于从三百多米深的Sunrise Point谷底攀上顶端——华尔街。此时夕阳早已沉入苍茫天际,天空湛蓝如洗,浮云悠悠飘荡。偌大的hoodoos群褪去了日间的华彩,显露出本真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我们久久伫立在崖边不愿离去,仿佛一场盛大的舞剧刚谢幕,魂魄仍沉浸在未尽的余韵里。我深知,这片土地从不会因我们的到来而改变,也不会因我们的离去而消弭。它只是静静矗立在那里,见证着时间的流淌,诉说着地球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夕晕之下,蓝天如水,那些hoodoos依旧静默如初,临渊而不惧,临变而不惊,安之若素地𤾩立着,等风,等雨,等雪,也等你、我的到来。</p> <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 八、 暮时归径</b></p> <p class="ql-block">傍晚7点20分左右找到园区唯一一家披萨店,等候需1个小时,只好忍着饥饿买了一杯热花茶离开。</p> <p class="ql-block">  傍晚7点50分到达园区的大门口,天空已完全暗淡下来,心里暗暗庆幸昨天老天给了我们那么长时间,看到了落日余晖的壮丽景象。</p><p class="ql-block">在门牌前留个影,把名字和美景一起装进心里。</p> <p class="ql-block">晚上9点我们终于在山下遇到了第一家餐馆,一家餐厅,两家洒店便是小镇的全部,我们吃着墨西哥卷饼,夕阳从窗外的一一棵树上照进行,灰蓝色的天空,橘子色一般浪漫的夕阳,让我们不约而同回头张望,构想在旖旎的霞光Bryce是何若的梦幻。</p> <p class="ql-block">  夜晚九点二十分,浓墨般的夜色终于漫过这片赤色土地。风是沉黑的,云是暗涌的,夜幕低垂,更添几分神秘。沿着风景大道12号公路疾驰,路旁偶尔掠过的石柱与小丘,恍惚间竟似夜游的石林精灵(hoodoos)。</p><p class="ql-block"> 两日行程终在夜色中收束,恍若一场盛大舞剧谢幕。这片神奇土地上的自然奇观,已深深镌刻于心——每一块岩石,都是承载故事的碑碣;每一缕阳光,都是时光掠过的印记。它不止让我们大饱眼福,更在心底掀起波澜:这里不只是一处风景,更是让人叩问生命、静观时间、体悟永恒的所在。站在这里,仿佛能望见地球的过往,亦能窥见它的将来。</p> <p class="ql-block">九、相关信息</p><p class="ql-block">(1)、Bryce Canyon客服中心</p> <p class="ql-block"><b>(2)、地质结构:</b></p> <p class="ql-block">解读自然调色板:</p><p class="ql-block">五颜六色的克拉伦地层形成于5000万年前。在过去的7000万年里,这个地区被很久以前,在横跨犹他州中部的湖泊系统中。构造力,将其从海平面提升,并分为上白色成员和下粉红色。</p><p class="ql-block">在你面前暴露在8000英尺(2,438米),两者都主要由石灰石混合组成,克拉伦地层脆弱的粉红色悬崖用不同数量的淤泥和粘土雕刻。随着湖水位上升或下降以及河流流过盆地,冰和雨水间歇性地进入被称为“hoodoos”的岩石尖塔,泥岩和砂岩沉积。</p> <p class="ql-block"><b>(3)、公园各称的由来</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yceCanyon第一位定居者:埃比尼泽•布莱斯,1850年,这位18岁的年轻人皈依了摩门教,搬到了犹他州,并与玛丽•安•帕克结婚。1876年,布莱斯在热带附近定居,这是一条通往露天剧场的峡谷,1928年,随着布莱斯峡谷国家公园的建立,他们的名字永垂不朽。</p> <p class="ql-block"><b>(4)、hoodoos的民间传说</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印第安人出现之前,传奇人物 To-when-an-ung-wa住在那个地方:</p><p class="ql-block">-派伊特印第安人</p><p class="ql-block">土狼神西纳瓦瓦—“骗子”</p><p class="ql-block">在欧裔美国人到来之前,派尤特印第安人在这个地区居住了数百年。Paiutes的一个神圣的口头传统指出,hoodoos是古老的“传奇人物”,被土狼变成石头,作为对恶行的惩罚。Paiutes的习俗是只在冬季讲述这些故事。</p> <p class="ql-block">十、致谢温馨的客栈:</p> <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特别想感谢PAHREAH LN的民宿,那是个离布莱斯峡谷约一小时车程的村庄。民居朴素得可爱,床竟是四根圆木搭成的——一躺上去,恍惚就回了小时候爷爷奶奶家。或许正是这样朴素的生活肌理,这样近乎本真的生存状态,才能让人彻底沉静下来,轻轻剥去那些被物质欲望裹挟的浮躁。</p> <p class="ql-block">最后特别感谢店家挂在墙上的一副挂饰和文字:</p><p class="ql-block">生活就像一台相机</p><p class="ql-block">专注于重要的事情</p><p class="ql-block">捕捉好的石灰,</p><p class="ql-block">如果事情不顺利</p><p class="ql-block">再拍一次</p> <p class="ql-block"><b> 十一、后记:</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 两天的行程悄然落幕,不同时段、不同光影里,岩柱、岩墙、岩桥舒展着独有的地质肌理——无论是溢光流彩时的绚烂,还是纯净如初时的素净,都让人惊叹不已。布莱斯峡谷的每一缕阳光,都是生命写给大地的礼赞;每一片流云,都是天空铺展的诗篇;每一块岩石,都驮着一个故事;每一道光影,都是时光烙下的指纹。 </p><p class="ql-block"> 亿万年风霜雨雪,早把岁月的纹路凿进这片红岩。每一寸土地都似被时光注入了呼吸,静静诉说地球漫长而璀璨的过往。</p><p class="ql-block"> 望着这般鬼斧神工,忽然懂了“敬畏”二字的分量——在自然面前,我们不过蜉蝣一只;在浩瀚时空里,不过沧海一粟。唯有永远揣着敬畏,对待自己,也对待这整个世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