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师”果香

罗罗

诱人“胭脂红”

　　每年七八月糸广府人俗称“鸡屎果”即番石榴成熟时节，此時会忆起童年与它的趣事。

六七十年代“一师 ”“长老堂”后面，“同寅堂”西侧有一片石榴园，园中几十棵株高约两米的石榴树，果熟时香飘溢，招雀鸟虫寻果啄咬，教工子女闻香引颈虎视眈眈。

石榴四月吐花已引童子注目，白花不艳、日后可变出可口之果，翘首以待何日果熟。其实在果子熟透前，覬望已久之人已迫不及待了，趁学生午休之机窜入寂静果园觅果即偷即食，待果熟至胭脂初露时已所剩无几，校方宽容，遇窃果童至多喝斥几句以阻吓，讲真话，大人又何尝不想尝鲜呢。

果熟时节，因上学所困，老师家长又告戒勿贪占公家便宜，孩童心中是明白的，贪小便宜又不犯法，告戒成耳边风，尤果香誘惑，贪念挠心，学前孩童无所事事往往捷足先登窃食。

夏初石榴花开

花后初见幼果

硬夾涩勉强可食

成熟之爽甜青石榴

熟透之腍甜香“胭脂红”石榴

　　一有机会，我便装作若无其事在园子周围闲逛，双目却如打乌，贼眼碌碌扫瞄林子有无嘢到，𥄫到树高处有漏网“胭脂红”，管它虫咬雀啄之斑痕亦如获至宝，胜在当年无农药之虞，管它作贼心虚食相狼狈，连皮带核啖之为快。

“胭脂红”熟透前的青果爽脆甘甜，熟透后腍甜香口，尤果核香滑无比，只是上口享受下口难受，翌日屙屎板结，全是果核涩肠作怪。

青果核爽甜

胭脂核甜滑

　　高处有漏网之果引发灵感，园子东侧男生宿舍“同寅堂”楼南侧靠冲房边有几株石榴老树，树高七八米余，一般孩童不善爬，高处石榴难及，二楼寄宿生囊中羞涩，那顾及未來之“人类灵魂工程师”尊严，近水楼台先得月。

攀树是我童年记忆中最清晰的记忆片断。暑假学生离校机不可失。有日午间溜到树下，环顾四周一片寂静如入无人之地，蝉鸣壮胆举目觅果，见高处有不少漏摘，之果一阵窃喜，无畏树高，凭善爬之技敏捷如𤠣，剩果大多居高处，躲过胆怯不善攀爬之偷手。然树高枝细易折，为贪婪所驱，不惜冒坠之险，管它胭脂红、青黄绿，见果照杀险象环生，无多时己斩获颇丰，先食为快满口留香居然斗胆揣果归家。

民国时期的“同寅堂”，六十年代为男生宿舍。

箭头所指的“作案现场”位置是解放后石榴老树的地方。

“胭脂红”番石榴

　　午休刚过，入屋即被父质询：“好香既番石榴味，喺边度买嘎？”心里一征，“大镬！”想必纸包不住火，只好如实交待……父诘呵：“你都几够胆敢偷嘢？小时偷针大时偷金，想食问我攞钱正经买嘛，如果比人捉倒，我好无面啊”随即取纸一张让我写检讨“因贪小便宜偷公家石榴，今后不敢再犯”父将其置抽屉，哗！瞥见屉里还有好几张，原来是历次犯规留下的检讨字据……写张检讨换免一记耳光，值啊！“家丑不可外扬”幸父无把检讨交班主任，否则学期品行差评无疑。此后在“协和”再无偷果之类恶作，袋藏那几只贼赃也偷偷给处理掉，日后记得“偷食”要抹咀哦。

“文革”期间，昔日小贼长大成人食果无需靠偷，果园无人打理日渐萧疏不再飘香，消亡是迟早的事。“文革”至，父将“黑材料”一并交还给我，窃笑问；“仲记吾记得尼D嘢啊？”这是后话。

耄耋之年再买“胭脂红”已食不出当年味，儿时冒险、刺激、偷果乐，心间犹存那份满足甜，明里不香暗里香，偷得最是心头香。

2025.7.7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