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如骤》张诗彬

素墨(张诗彬)

<p class="ql-block">  “哪一晚,天空特别清冷,旷野死一般沉寂,只有远处矿山的灯若影若现……”。我坐在吊脚楼上,听外婆讲述着哪段血雨腥风的往事……</p><p class="ql-block"> 后丰岩家属宿舍一间小屋亮着微弱的灯光,一个瘦弱的身影映在西墙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伸一躬的晃动着。木质的搓衣板上发出欻欻的声响。</p><p class="ql-block"> 忽然,“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寂静的夜空!接着,狂风大作,煤油灯闪着火花,一阵雷鸣电闪后,大雨倾盆。</p><p class="ql-block"> “啪!啪!啪!”,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余大姐,余大姐……”。“来了,来了”。屋里回应的是我的外婆。此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内心慌乱!她一边在围裙上擦拭着手上的肥皂泡,一边小跑。“哐当”门栓重重的拉开了。“小铜壶,什么事这么急?”。“师傅,师傅他……”来人声音有些颤抖。外婆解下围裙,冲向里屋,见女儿正熟睡着,便转身拉上门,急急的消失在了雨夜。</p><p class="ql-block"> 后丰岩煤矿乱成一团。在揪心的汽笛声中,<span style="font-size:18px;">紧急施救人员来来回回的</span>忙碌着。救护车疾驶而过,白大褂的身影像疾风般奔跑着。惨叫和呻吟,令人窒息!<span style="font-size:18px;">呼喊声,哭泣声,一阵紧似一阵。浓烟中弥漫着致命的一氧化碳,恐慌像传染病一样蔓延。</span>外婆紧随小铜壶穿过慌乱的人群来到礼堂。只见礼堂会议桌上躺着一位血肉模糊的人,一个医生正在做人工呼吸。周围许多人焦急的围观着,议论着。外婆扒开人群,在满是鲜血的脸上认出了自己的丈夫。顿时天旋地转,她竭尽全力呼喊着丈夫的名字。沉睡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用及其微弱的声音道“女儿,我们的女儿__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话音刚落,便闭上了双眼。那是生命中最后的告白。</p><p class="ql-block"> 那个带着遗憾离世的人,是我的外公。外公口里的“女儿”是我的母亲。那时,她刚满四岁。从此,外婆母女俩的日子,像天塌了一样,失去了支撑。</p><p class="ql-block"> 外公是矿上有名的煤层勘探师,煤层在井下多少米,他了如指掌,人们称他“矿井通”。他做人低调,为人谦逊,受人尊敬,得人爱戴。那晚井下瓦斯爆炸,外公是在回家的路上返回去的,他救出了好几个遇难工人。井口塌陷,压住了他的整个身躯。追掉大会上,矿长声泪俱下,会场哭声一片!人们以极其悲痛的心情寄托哀思。“因公殉职”的锦旗在堂屋挂着,每一天都撕扯着外婆的心肺。年幼的女儿是外公的心肝宝贝。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住女儿亲昵。几天不见爸爸的身影,嚷嚷着要找爸爸。“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家?”,女儿的追问,让外婆肝肠寸断。家,像漂泊在汪洋中的一叶小舟,无岸可靠。这该如何是好?</p><p class="ql-block"> 外婆左思右想,准备去投靠母亲的舅舅。那舅舅斯斯文文,舅妈貌美如花,听说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肚里喝了些墨水。按理说腹有诗书的女子,该是温和,娴静的。可偏偏她骄横跋扈,尖酸刻薄。外婆母女住进不久,便对母女俩指手划脚,随意差遣。勤劳的外婆无所谓幸苦劳顿,只要她的宝贝女儿好好的,便是她最大的欣慰。母亲也一天一天长大,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有了些许胆怯,失去了孩童应有的天真与活泼。外婆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没有丈夫的日子,难熬也便只有这么熬着。</p><p class="ql-block"> 母亲长到六岁,那舅妈嚷嚷着让舅舅找人给母亲缠脚。说“再不缠脚往后怎么嫁得出去?……”。“可以不缠吗?她才六岁!”外婆哀求道“。那舅妈恶言道:“我们也不能养她一辈子”。这话一出,外婆的心上像是插了一把刀子。她说什么也不愿意自己的宝贝闺女再受她的痛苦。</p><p class="ql-block">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母女两相互搀扶着,走向茫茫的夜色中。</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名张诗彬 ,又素墨,字清远,修远。号静莲居士。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作协子曰诗社会员、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重庆市诗词学会会员、重庆市合川区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合川区诗词学会会员。</p><p class="ql-block">喜欢文子,钟爱于散文诗歌及古诗词。用墨笔点染生活,用诗情写意人生。</p><p class="ql-block">素心若简,墨香宜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