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星尘</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283996</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十网络(致谢)</p><p class="ql-block">音乐:对你还是爱不够</p> <p class="ql-block">我的书柜实在羞于见人!它矮小、陈旧,灰扑扑的,躲在卧室门后狭窄的空间里,静默地立着,悄无声息,不常被注意;它也的确难登大雅之堂!斑驳的漆面、松动的榫卯,偶尔拉开底下那两扇总也关不严实的小柜门,还会“吱呀”一声轻响,像风烛残年的老者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的一声低叹,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p><p class="ql-block">但,在我心里,它是我永远的至爱。</p><p class="ql-block">它是时光的拓片,低语着知识的重量。它早已超越了储物之器,成为我职业生命与精神家园的交界碑,无声见证着一位语文教师从‘知识搬运工’到‘阅读引路人’的觉醒历程。</p> 一、蛰伏期:讲台前的无力与书页间的遥望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学生时代,阅读于我,是试卷堆里挣扎的星光。犹记得初中晚自习,桌洞里藏着半本《林海雪原》,刚摸到油墨香的扉页,班主任巡查的脚步声便如冷雨骤降。那句“爱读”,在升学重压下,终化作成绩单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从儿时的《格林童话》到大学的《教育学》,“没时间读”像一道紧箍咒,锁住了探索的触角。仅有的几本《读者》和《青年文摘》,蜷缩在行李箱的夹层,像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那时,一个专属的书柜,是讲台之外更遥远的梦。</p><p class="ql-block">大学毕业后,我成了一名乡村教师。初登初中语文讲台,我以为能畅游书海,却陷入更深的困顿。陌生的文言句式、青春期的躁动眼神、堆积如山的作业与周记、作文本……备课、授课、批改,时间被碾成齑粉。“想读《文心雕龙》滋养底蕴?”念头刚萌芽,便被下周公开课的焦虑连根拔起。“想读”成了挂在树梢的风筝,摇曳却难握;“无暇”是缠住双足的藤蔓,寸步难行。</p><p class="ql-block">那些日子,站在讲台上,常感自己像一口枯井,汲不出滋润心灵的清泉。面对几十双清澈而求知的眼睛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我。我发现,自己腹中那点墨水,仅够照本宣科,却无法为孩子们推开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我讲不出引人入胜的历史故事,也无法解读诗歌中那些精妙的意象。我的语言,苍白而干瘪。</p> 二、觉醒点:课堂窘境点燃阅读火种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教书的第三年,一堂《岳阳楼记》公开课成了照见贫瘠的镜子。我竭力讲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胸襟,却觉语言干瘪如秋日落叶,无法传递那穿越千年的赤诚。一位学生突然举手:“老师,范仲淹自己没当过大官,写这种话是不是在唱高调?”我心头一颤,关于宋代士大夫精神与范仲淹戍边实践的知识碎片,竟拼不出有说服力的回应。那一刻,“底蕴单薄”的刺痛感如芒刺背,冷汗涔涔。</p><p class="ql-block">这次尖锐的“课堂窘境”,终于焚尽了所有懈怠的借口。 这份“本领恐慌”,成了我阅读之旅的真正起点。 我从学校图书室借来或自费购买一些书,开始与时间赛跑:晨读时跟学生齐诵古诗的间隙翻几页《唐诗鉴赏辞典》,午休时一边啃馒头一边速读《文言教学津逮》,深夜伏案批完作文后,强撑倦眼细品《名作细读》。从《余映潮教学设计》到《孙绍振如是解读作品》,从《水浒传》原著到《鲍鹏山品水浒》……十几本书啃下来,沉睡的阅读神经如春草勃发。</p><p class="ql-block">然而,书越来越多,散落窗台、塞满抽屉、积压墙角,寻一本书,犹如沙海淘金。这时,一个念头在我心中疯长:我需要一个书柜,一个能将这些精神食粮妥帖安放的家。这个愿望,远比童年时对任何玩具的渴望都来得强烈。 于此同时, 我才痛悟:缺的不止是书柜,更是对职业根基的敬畏!可微薄的薪水需精算每一分,购置新书柜的愿景,在养家糊口与奶粉钱前黯然搁浅。</p> 三、旧柜新生:五元“救赎”与门后乾坤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转机藏在尘埃深处。学校清理仓库处置旧物,我本匆匆路过,却瞥见杂物堆阴影里静立的它——那个曾承载师生凑来的几十本旧书间或也暂放作业本的教室后边“图书角”的旧书柜。它看起来已老态龙钟,漆色斑驳如老树皮,边角凹陷似岁月咬痕,但在我眼中却闪着光,它四壁坚实,隔板平直,俨然一位退而不休的智者。一股强烈的直觉攫住我:它为我而来!花五元钱签下领用单,我如获至宝地将其扛回家。清水拂去浮灰,阳光掠过木纹,仿佛也擦亮了我蒙尘的职业理想。</p><p class="ql-block">短暂的欣喜旋即被空间难题冲散。蜗居之家,何处安置这朴拙的“新成员”?客厅C位?与温馨格调格格不入。阳台角落?恐湿气侵蚀书页。正踌躇间,妻子轻抚书柜,目光落向卧室门后那片阴影,莞尔道:“卧掩(方言,意即隐蔽),放这儿!晚上,你备课查书,一转身便是。”是呀,白天敞开门,它便从视野中消失,不惊扰家的整洁;晚上关上门,它自成天地,一个装满书的世界便赫然眼前。这充满烟火智慧的点拨,瞬间激活了死角。于是,这个五元钱的旧书柜,带着一身故事,在门后悄然扎根。它不张扬,却成了斗室里最丰盈的“精神枢纽”,承载着家人无言的体恤与支持。</p> 四、书柜之光:照亮讲台,贯通文脉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旧书柜的“重生”,点燃了我教学相长的星火。它如一位沉默的导师,指引我构建知识的谱系。</p><p class="ql-block">书架上的书,大多是上学时期和前些年慢慢攒下的,它们是“坐地户”;也有不少是我从学校图书室或别人那儿借来的,它们住上几天或几月便要离开,算是匆匆来去的“外来户”。</p><p class="ql-block">首批入驻的是“实战智库”——《教育魅力》《我这样学写作》《古汉语常用字典》《名著课程化丛书——教师教学指导用书》等,它们助我在讲台扎稳根基。随后,“文脉长河”奔涌汇入:鲁迅的冷峻投枪、朱自清的深情背影、老舍的市井画卷、施耐庵的梁山风云……文学、史哲、教育专著渐次填满隔层。书脊参差,如列阵待发的舟楫,即将驶向思维的远洋。</p><p class="ql-block">无数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门后书柜便是我的“备课秘境”。关上房门,露出小书柜,书香萦绕鼻尖。拧亮旧台灯,暖黄光晕温柔覆盖这一隅天地。指尖滑过书脊,抽出那套翻旧的《水浒传》,纸页摩挲的沙沙声在静夜格外清晰,恍如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喝彩穿越时空。阅读,从负担蜕变为力量的源泉。当学生争论“林冲是否懦弱”,书柜中《鲍鹏山品水浒》的犀利剖析让我能引导学生辩证思考;当教授《范进中举》想深化讽刺艺术,隔板上《吴敬梓与儒林外史研究》便提供文化深井。书柜,成了嫁接文本与学养的桥梁,是课堂灵感永不枯竭的暗河。</p><p class="ql-block">它虽陈旧,却是我职业觉醒之路最厚重的里程碑。盛载着从青涩到成熟的蜕变:从被现实逼退书海的无奈,到课堂倒逼重拾书本,再到如今主动以阅读反哺教学、润泽性灵的自觉。门后一方天地,无声见证我在“传道授业”与“自我修炼”双轨上,以书为炬,从迷惘走向笃定。</p><p class="ql-block"> 每一本新书郑重归位(或暂且安放),都是专业版图的开拓,教育情怀的深耕。如今再抚这斑驳老友,看它被书脊撑得微微变形,顶层缝隙里还横躺着着半本没来得及归位的《中国历史悬案》,脱落的漆色似沉淀智慧的星砂,木纹中流淌无字箴言。</p><p class="ql-block">它宣告:阅读火种,只要守护不熄,纵然起点卑微如五元旧柜、门后隙地,也终将迸发照亮课堂、点燃灵魂的伟力。而那些关于大书柜与小书房的憧憬,早已不是简单的空间渴求——看眼前旧柜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底层都摞着给学生找的课外读物,便盼着能有更舒展的天地,让《论语》与《给教师的建议》并肩而立,让唐诗宋词不必委屈在柜角;让这架旧柜能退居一隅,成为陈列珍本的“荣誉展台”,看着崭新的大书柜延续它未竟的使命,把散落各处的书一一收纳,把对教育、对阅读的热爱,稳稳接住、层层传递 。</p><p class="ql-block"> 在这间蜗居的门后,这架被书撑得微微发胀的旧书柜,正以木纹为笔、书脊为墨,悄悄勾勒着更丰盈的精神图景——那里有书墙环抱的静谧,有信手抽阅的从容,更有将阅读火种播撒给学生、让书香穿透岁月的期许。而这一切的起点,始终是门后那架沉默的旧柜,和它胸腔里跳动着的、永不熄灭的阅读之光。 </p> 感谢您观阅,㊗️安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