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寥哉》之《珠儿》解析

云淡风清

刀郎的《珠儿》，绝对是他新专辑《山歌寥哉》中，信息量最大的一首歌，今天就来深度解析一下《珠儿》这一首歌背后的含义。

　　珠儿取名，来自于蒲松龄《聊斋志异》中的同名文章，先来看下聊斋志异中的珠儿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

　　江苏常州有一个富翁叫李化，只有一个女儿叫小惠，但是小惠14岁时就得了急病，早夭。后来小妾又生一个儿子，李化待他如掌上明珠，于是取名珠儿，但是珠儿生性痴呆结巴，五六岁了还五谷不分。有一天来了一个瞎和尚，号称能随意让人生死祸福，便以此讹诈李化一百串钱。李化讨价还价后，瞎和尚不高兴了，于是利用小鬼将珠儿弄死。李化便将和尚告到县官，县官在和尚身上搜出两个木头人，一口小棺材，五面小旗子，人证物证俱在，县官便命令手下人将和尚乱棍打死。

李化回家后，发现有小鬼跟着他。便问小鬼姓甚名谁，为何跟来李家，原来小鬼名叫小詹，是苏州人，肉身被和尚杀害，魂魄被和尚拘禁，只能替和尚做事。此番李化将和尚收治，也为小詹昭雪，所以小詹心甘情愿做李化的儿子， 只要给他一间小屋，放上床和被褥，每天浇上一碗冷粥，人和鬼就可以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李化收留小詹之后，一次偶然小詹得知珠儿离世的事情，并且发现珠儿尸身没坏，于是借尸还魂，将珠儿复活，但灵魂还是小詹的。

珠儿还阳后，夜里突然毫无气息，大家以为他又死了。等到天亮珠儿又清醒过来，才知道他去阴间，见之前一起被和尚拘禁的另一个小鬼。珠儿得知还有个早夭的姐姐叫小惠，去阴间打听之后，发现小惠已经当上楚江王的小儿媳妇，十分排场。小惠母亲问，为什么小惠不回娘家看看？珠儿就解释，人死了在阴间，是记不得阳间的事情，需要有人提到才会想起来。于是重返阴间去见小惠，将阳间的事与小惠描绘了一遍，唤起了小惠的记忆，并促成了小惠与父母相见。
　　又过了几个月，李化突然生病，珠儿看见两个索命鬼一直在李化床头徘徊，怎么哀求他们都不肯离开，直到姐夫来探望李化，并带走了两个小鬼，没两天李化就康复了。李化病好之后请了教师教珠儿读书，还阳后的珠儿很聪明，18岁就考进县学，还能说些阴间的事，但是后来突然生了场急病，因为鬼神怪他泄露了秘密。以示惩罚，从此他便再也不说阴间的事。

　　这就是珠儿这个故事大概的内容，用这个故事去套刀郎这一首《珠儿》，大概也能对得上，比如这几句词

他都会梦见那早夭的姐姐

姐姐总是虹影如灯栩栩如生

我是你失落的人间唯一的凭证

他指的是还阳后的珠儿，也就是小詹，早夭的姐姐指的是小惠。小惠嫁给了楚江王的小儿子，所以总是虹影如灯，十分排面。但小惠与父母阴阳两隔，只能靠珠儿往返两界通信，所以是小惠失落的人间唯一的凭证。

　　但是如果要挖掘这首歌背后的含义，我们需要把这几个意象重新做个解读。

　　先做个说明，以下内容纯粹个人观点，可能有过度解读之嫌，与刀郎本意相去甚远，还望大家包含。

《珠儿》这首歌其实也是刀郎借由聊斋中的故事进行二创的内容，这三句歌词字面上的含义就是珠儿是小惠与李化家沟通的纽带，正是因为珠儿的存在，小惠才想起来自己的父母。
　　那如果我们联系一下历史，就会发现，“早夭的姐姐”指的是北方某个曾经存在过的，强大的联盟，也就是苏联，在红色叙事中，苏联往往是作为女性形象——母亲出现的，那在这里意象成姐姐，似乎也并无不妥，因为我们并不承认她是母亲，但是承认她是带路人，我们和她的关系，以姐弟来比喻也是恰当的。
　　早夭，是因为她已经解体，存活时间确实不长，连20世纪都没走完。随着姐姐的早夭，东欧的剧变，我们的确是这个理想主义国家的“失落的人间唯一的凭证”。 当把这几个意象点破后，我们再来看这首歌的歌词。
少爷的人生在地下的城市
对于窒息没有一丝的畏惧
少爷指的是指革命者，他们生在“地下的城市”，寓意着纷乱黑暗的旧社会。革命者抛头颅洒热血，对于失去生命的危险没有半点恐惧。
他在母亲的腹中就会啼哭
这啼哭占据通往神殿的路
神殿，在这里指的是理想主义中的国家，是革命者心中的新中国。哪怕是在这些革命者只有几个人，力量还很弱小的时候，也提出了开天辟地的理想。
这理想在大地母亲的怀中孕育，啼哭，为的就是通往神殿。
前面四句描述的是旧时期，从下面开始，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时空开始改变。
每一个醉倒在路边的冬夜
他都会梦见那早夭的姐姐
姐姐总是虹影如灯栩栩如生
我是你失落的人间唯一的凭证
　　这一句将时间拨回到现在，以一个迷茫的角度看过去。
　　新的时代已经到来，但我却时常感到迷茫，总会在不经意间在梦里想起那个联盟。
　　为什么会在冬夜梦见呢？因为姐姐的早夭发生在1991年12月26号，那是一个冬天，也是姐姐的祭日。

　　“虹影如灯栩栩如生”，指的是她突然的离去，留在我们记忆中的样子依然是曾经强大的模样。“我是你失落的人间唯一的凭证”指的是只有我们在继承那个理想主义的衣钵。

我要去问问她来时路边的那个算命先生

用还存世的挽歌为她再课一卦上路的时辰

让算命先生再课一卦上路的时辰，想让她留下，这两句是表达对于联盟猝然死去的惋惜。

我要去告诉昨日和她异界同梦的爱人

告诉他吻过的山川与河海已经醒来

这句表面上是讲小惠和她的丈夫楚江王的小儿子。但是小惠和她丈夫本来就都在阴间，怎么就是异界呢？所以从这里开始，就很明显可以发现故事和原文已有出入，开始有指代关系。再结合我们前面解读的意象，我们的祖国和联盟曾经是“爱人”的关系，但是后来联盟猝然长逝，我们依然健在，所以是异界，但我们依然保留着曾经相同的梦想继续前行，所以是同梦。而曾经他见证过的、亲历过的那些山川河海，如今已焕发生机，人民已经觉醒，一片生机勃勃。

不要在先祖的序列里寻找自己

不要用生命为时光去乞讨身体

这两句是告诫，你需要知道老人家的一些文章思想。不要在先祖的序列里寻找自己，针对的是教条主义，不要把理论和某个先辈的现实相结合，拿教条束缚自己。不要用生命为时光去乞讨身体，针对的是修正主义，不能为了某些繁华而放弃最初的理想。

时间一直在结界延伸去留无门

尘雾寒窑的海市冰封所有的眼神

每个人的时间都有尽头，每段历史都有周期，不可能超过结界延伸出去。

“尘雾寒窑的海市”指的是楚江王的寒冰地狱，传说中楚江王主掌活大地狱，凡是生前利用权位、巧取豪夺、鱼肉百姓的人都会堕入此地狱。它可以冰封所有期盼超过结界的眼神。

我要去看看废弃的故国家园倒塌的神殿

谁在法坛里藏牌弄千谁在幻化人寰

我要去看看他们往日出征遗弃的老狗

有多少祭奠的三牲多少的祷言

后面开始就是以珠儿，或者说作者个人身份给阴间的人传话，代表逝去的先辈去看看以前的故国家园，但是这些精神家园已经被废弃、倒塌了。藏牌弄千，就是打牌的时候出老千，我要去看看谁在这人间弄虚作假，做戏出千。

往日出征遗弃的老狗，指的是以前跟着打仗的战士们，这里的狗并不是歧视侮辱的意思啊，代表的是忠诚，用以指代老兵是没问题的。

我要代表先辈们去看看他们，是否还享受着在世人们的供奉和祈祷。也暗示着这些老狗或多或少在物质和精神上都被忘记和遗弃了。

我要问问他穿越了多少次劫难何时能回来

问问他山水相逢的命运谁在替她安排

我看见翻阅时光有人撕毁了序言

无法接受这失控的日子所以谎话连篇

我要去问问，那已深埋地下的先辈的精神，先辈的理想何时能回来。在聊斋的珠儿故事中，珠儿还能安排小惠和父母重逢，但是在现实，谁能替作者安排呢？

序言指的是那一本宣言，因为序言在宣言的前面，已经被人撕毁，指代忘本。

　　最后一句更是直白，如今这谎话连篇、指鼠为鸭的世道，真的已经失控。

我那双火焰闪烁咄咄逼人的眼睛

因为狱卒与囚徒共用而精疲力尽

　　眼睛的寓意是寻找未来的路径，“狱卒与囚徒”是正反两个方面，有的人是阶下囚，有的人是狱卒，他们在身份上是相对的，但他们都宣称继承了老人家的衣钵，所以共用了一双眼睛。这就导致这眼睛看不过来，精疲力尽。

我要拥抱你东岳大帝我的神啊泰山

你给我高傲永恒闪耀的光环

他的眼睛将是我孩子的眼睛

他的双手将是我孩子的双手

我们都曾经是一群活得真实的人

请你用灿烂的笑容理解我的人生

东岳大帝是五岳正神之首，也是阴间的统治者。东岳大帝给了珠儿特殊的本领，所以珠儿要拥抱、敬仰东岳大帝。

这几句都太直白，太明显了，“你”和“他”明指老人家，我要拥抱你，我要让我的孩子也成为您的接班人。

不过最后两句还是有点悲了，我们都曾经是一群活得真实的人，意思是现在并不真实，与前面的“无法接受这失控的日子所以谎话连篇”对应上。

在宗祠里供奉的古老的血统

不会因宫殿的辉煌而交融

在宗祠里供奉的有什么？有他曾经的精神，也有前面说过的“用生命为时光去乞讨身体”，有“我看见翻阅时光有人撕毁了序言”，但这些血统并不会因为祠堂宫殿的辉煌而交融，金碧辉煌的祠堂里，流淌的已经不是古老的血统。

所有怀着柔情蜜意消逝的灵魂

相会在黑夜分娩月光的子夜时分

　　那些不相融的血统，那些被遗忘的精神，飘荡在空中，像游荡的灵魂，在最黑暗的子夜时分，继承在月光下的新生孩子的身上，继承在那些被保留下来的眼睛和双手身上，最终重返人间。

　　历史与当下阴阳两隔，无论当下如何，都不能忘了英烈的亡魂，更不能忘了自己的使命。

下面摘录国学培训师何逸舟先生的解读：

刀郎先生的《珠儿》是一首致敬伟大理想，呼唤伟大初心，怀念伟大先辈的伟大作品。同时，刀郎先生的《珠儿》又批判了那些丢弃理想，忘掉初心，抛弃信念的人。
《珠儿》是刀郎先生《山歌聊斋》专辑中最为震撼的极其伟大的作品，其伟大的程度甚至还超过先生《未来的底片》这首歌。我们甚至可以从某种角度来说，刀郎先生《山歌聊斋》整张专辑的答案都在《珠儿》这首歌中，包括《序曲》中所讲述的世人多悲苦和《未来的底片》中所讲述的轮转的怪圈的解决，答案都在《珠儿》这首歌中。
同时，刀郎先生的《珠儿》还是一首饱含伟大家国情怀，充满伟大理想光辉的极其伟大的作品。他给我们力量，给我们勇气，给我们希望，给我们信念。
刀郎先生及伟大作品《珠儿》虽然是对蒲松龄同名小说《珠儿》的再创作，但刀郎先生的艺术性、思想性以及可预见的历史影响力将远远的超过蒲松龄的原著。
《珠儿》这第一段歌词写到，少爷的人生在地下的城市，对于窒息没有一丝的畏惧，他在母亲的腹中就会啼哭，这啼哭占据通往神殿的路。这里的少爷和他表面只死去的珠儿请特别注意，不是指还魂后复活的珠儿。死去的珠儿生活在阴间，所以他对于地府的阴暗窒息没有一丝畏惧。但是在刀郎先生珠儿歌中，少爷和死去的珠儿是代指那些已经牺牲的曾经战斗在敌人心脏的地下工作者，又由此引身指所有已经牺牲和逝去的先例和先辈。所以我个人认为，刀郎先生的伟大作品珠儿重点并不是在执代地下工作者。而歌词中的地下的城市是隐身于令人窒息的黑暗的旧中国。所以这句歌词大意是说，我们那些牺牲的先例和先辈们，他们当年战斗在黑暗的旧中国，战斗在令人窒息的艰难的环境里，却不会感到一丝丝的畏惧。为什么他们不会感到一丝丝的畏惧呢？
接下来的歌词给出答案，因为他在母亲的腹中就会啼哭，这啼哭占据通往神殿的路。啼哭带指呐喊。呐喊什么呢？呐喊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伟大信仰、伟大信念和伟大使命、伟大初心。通过这种呐喊，去唤醒旧社会4万万同胞，去建立一个新中国。因为有着这种极其坚定的信仰，所以他们面对窒息，面对死亡，面对黑暗，就会无所畏惧。那么，在母亲的腹中就会啼哭又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代指先烈们的社共主义的伟大理想。初心、信念和使命是与生俱来的，在母亲孕育他们的生命之初，他们就仿佛带着这样的使命与信仰来到这个世界。歌词中的神殿一词，代指先烈们向往和为之奋斗的梦想殿堂，也就是社共主义的中国。他们在诞生之初，就带着这个光荣的使命和理想，他们想要通过自己的呐喊和行动来拯救旧社会4万万受苦受难的人民，带领他们走向那个梦想殿堂，这就叫做他在母亲的腹中就会啼哭，这啼哭占据通往神殿的路。
然而通往神殿的路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所以《珠儿》接下来的歌词写到。每一个醉倒在路边的冬夜，她都会梦见那早夭的姐姐。姐姐总是红映如灯，栩栩如生，我是你失落的人间唯一的凭证。每一个最早在路边的冬夜，代指在实现伟大的社共主义理想的路途中遭遇的每一段艰难困苦的日子，一段迷失困惑的岁月，每一段曲折混沌的时光。这里有一个读懂刀郎先生珠儿的难点和关键点，就是早夭的姐姐这一句。早夭的姐姐表面指蒲松龄珠儿中14岁去世的珠儿的姐姐小慧，但在刀郎先生珠儿整首歌中，姐姐都带指伟大的共产主义的理想、初心、信念和使命，而早夭的姐姐则代指曾经被一部分人丢弃和忘掉的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伟大信念、初心和使命，虽然曾经被一部分人丢弃和忘掉，但姐姐总是红命如灯，栩栩如生。意思就是这伟大的理想和初心，虽然曾经被一部分人丢弃和忘掉，但他却从未远去，如同天上带来希望的彩虹，如同霓虹灯散发的光芒栩栩如生。真切的倔强的执着的，顽强的，努力的永不言弃的永不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