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火热的夏末秋初,我和文友寻访红色遗迹,来到了江西莲花县,参观花塘官厅,留下深深印记。。</p><p class="ql-block">砖墙上的标语已经褪了色,却依旧固执地攀附在那里,像不肯离去的魂灵。我站在花塘官厅的门前,望着这座砖木结构的南方祠堂式建筑,恍惚间竟不知身在何年。</p> <p class="ql-block">官厅占地三千多平方米,规模自是宏伟。前清太子少保朱益藩兄弟的私邸,后来却成了列宁学校。这转变,颇有些讽刺的意味。朱氏兄弟当年教皇帝汉文,大约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宅邸会用来教授另一种"经文"。</p> <p class="ql-block">门楣上的雕花依然精致,只是蒙了尘。我伸手欲拂,又缩了回来。有些灰尘,还是留着的好。</p> <p class="ql-block">走进去,天井里的青石板缝隙中钻出几茎野草,瘦弱得可怜。当年这里想必是光可鉴人的,朱家的仆人日日擦洗,容不得半点污渍。后来成了学校,孩童们跑来跑去,石板便被磨得光滑了。如今人去楼空,只有野草作伴。</p> <p class="ql-block">厢房的板壁上,还留着当年学生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革命到底",墨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我想,写下这字的孩子,如今也该是白发苍苍了。不知他是否还"革命"着,抑或早已向生活低了头。</p> <p class="ql-block">正厅的梁柱上,雕着精细的花鸟图案。一只木雕的凤凰,翅膀上却被人用刀刻了道痕。这痕迹很新,大约是近年所为。保护文物的人来了又走,终究没能护住每一处细节。</p> <p class="ql-block">后院有口古井,井沿被绳索磨出了深深的沟壑。探头望去,井水幽深,映出自己变形的脸。这井想必见证过许多事:朱家的兴衰,学校的喧嚣,以及后来的寂寥。它沉默着,将一切秘密都吞入水中。</p> <p class="ql-block">西侧的厢房曾经是教室,黑板还挂在墙上,粉笔槽里积了厚厚的灰。我用手抹开灰尘,竟露出几截断粉笔来。不知是哪位老师最后留下的,他放下粉笔时,可曾想到这一放就是永别?</p> <p class="ql-block">墙角堆着些破旧的桌椅,缺腿少角的,像一群伤残的士兵。其中一张桌面上刻着"王爱红"三个字,刻得很深,仿佛要永远留下印记。这个叫王爱红的女孩,如今在哪里呢?她可还记得当年在这桌上读书写字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走出官厅,夕阳正好斜照在门楣上。"莲花列宁学校"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这建筑背负着太多名号:私邸、官厅、学校、文物保护单位。每个名号都是一重身份,也是一重枷锁。</p> <p class="ql-block">不远处,几个村童追逐打闹,笑声清脆。他们跑过官厅,却没人往里看一眼。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个破旧的老房子罢了。</p> <p class="ql-block">历史就是这样,轰轰烈烈地来,悄无声息地去。留下的建筑再宏伟,也终将成为背景。而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学习、斗争过的人们,他们的悲欢离合,早已随风而逝,连回音都不曾留下。</p> <p class="ql-block">我最后望了一眼花塘官厅。它站在那里,沉默如初,像一个固执的老人,守着无人倾听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个人简介]</p><p class="ql-block">邹再新 笔名:邹海林,男,攸县人,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世界汉诗协会、东方文明传播会、华人诗词学会、攸县作家协会会员,《墨海心舟》、《星辰有声微刊》顾问,《彩云诗词园》微刊编委,攸州诗词文化研究会副会长,世界汉诗协会湘东分会理事,东方文明传播会辽宁分会文化厅副厅长,东方兰亭诗社理事。东方文明传播会广东分会《松风竹韵读书会》文学顾问。《华人诗词学会》理事。曾参加《中国当代诗歌2011--2012》颁奖盛典暨易华仑先生的书画展活动。出版个人诗集《乡恋》和散文集《秋临星城》,很多作品发表在全国各地及国际上的报刊、杂志、微刊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