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岁月是一首悠长的歌,更是一段尘封的历史。一九七三年五月七日,为了响应毛主席《五七指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和黑龙江省地矿局其他四名干部参加了位于绥化市庆安县70华里的黑龙江省柳河"五七”干校第十三期干部学习班,学习劳动时间大约一年。那一年,我刚满二十一岁,正值青春年华,是这期学员队伍里年纪最小的。</p> <p class="ql-block"> 理论学习。在这里系统学习了恩格斯《反杜林论》、列宁《国家与革命》、毛泽东《实践论》、《矛盾论》和《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等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著作。每天上午学员集中在大食堂(兼教室)听老师讲课,做疑难问题解答,下午回到宿舍(两铺炕地中间放一排桌子)分组学习讨论,做笔记。第一次接触到马列原著,由于自己的文化知识水平有限,学习理解起来难度比较大,老师深入浅出的讲解,大家结合实际讨论消化,学习意识逐渐一步一步深入进去。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自己的理论认识水平有了一定的提高和收获。</p> <p class="ql-block"> 劳动锻炼。干校根据季节组织学员参加劳动。盛夏给田里大豆除草,每人分工包两垅地,站在垅地的这一头,抬头望不到垅地的那一头,值晌午头,炙烤的太阳,汗湿了衣服,我光着膀子,身上只穿一条短裤,两只胳膊上的汗水干后是一层带有咸味白色汗渍,由于出汗太多,双眼发涩发黏,像蒙了层雾似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小学课本上这首诗句的含义,此时已完全融化到我的骨子里。夏锄那段日子里,体力消耗比较大,午间食堂里打饭,买了五个花卷(二两一个),还没有走到饭桌前就已经三口两口消化掉两个。刚开始的几天,大家都比较疲惫,晚上睡觉抬腿上炕都感觉费劲,对面炕上魏正民(局水文地质工程师,四十岁左右,微胖,戴着一副眼镜)自言自语道“要是有一盘菜,再烫一壶酒,那就解乏了”,大家听了相视而笑,之前见面大家尊称“魏工”,自打这儿起“魏工”听不到了,“一盘菜”在学员队伍里传播开来…。由于劳动强度较大,学员累的都打蔫了,也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夏锄进度比较慢,后经过一段日子下来,逐渐有了适应,掌握了锄地方法,夏锄速度也加快了,大家的精气神又回来了。</p> <p class="ql-block"> 社会调查。干校学习后期,学员分成若干个小组深入到庆安县农村生产队开展社会调查,与当地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学习宣传党的政策和 有关文件精神。我们学员四人为一组住在一个老乡家里,夫妻俩人都四十岁左右,家里有四个孩子,大的孩子刚上初中,最小的还抱在怀里,只有丈夫一个劳动力,一年挣不了几个工分,家里生活非常困难。我们吃百家饭,住在谁家就吃在谁家,记得中午吃饭,主人特地到生产队里赊了二块豆腐给我们吃。生产队里没有电灯,天黑了,我们四个人挤在一个炕上,房子四壁透风,我们穿着棉衣服,头上捂着棉帽子睡觉,早上起来,房子里的水盆和水桶结了厚厚一层冰。那个年代,由于体制关系,经济发展滞后,农村许多地方还很贫困,甚至有的地方贫困程度超出我们的想象,面对现状,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临别时,我们将随身带的粮票及感冒发烧小药尽其所能给房东老乡留下。“庄稼是枝花,全靠粪当家”,我和队里老乡刨粪给地里撒粪,数九寒天,粪堆冻得杠杠的,镐头下去粪渣溅到脸上和身上,握镐的手震的像过电似的,手掌磨起了血泡,连着几天手握不住东西。赶着五匹马打场,城里的人也许很少见过。在生产队空场地,五匹马前后一个套着一个拖着石磙子碾压地面上的秸秆,我站在场子中间,穿着黄棉袄,腰上系一根草绳子,手里挥动着长杆马鞭,“驾…啰…驭”,五匹马围着场地转圈跑,咋看我,还真有点像地道的庄稼把式!这时候,正好逢上干校的张向凌校长(文革前,省委宣传部长,后期落实政策,任省顾委副主任)和几位校领导来到这里了解学员社会调查情况,看到眼前情景,微笑着对我说“小伙子干得不错啊,你是哪个单位的,多大年纪了?”……。</p> <p class="ql-block"> 光阴流转,岁月如歌,眨眼之间,五十二年过去了,回顾那段难忘的岁月,感慨万分…。不可否认,柳河“五七”干校是特殊年代的产物,是全国第一个成立的“五七”干校,如果抛开当时的政治因素,对我来说,是一次思想心灵上的洗涤,经历了劳动锻炼,增强了对当时农村现状的了解。<span style="font-size:18px;">时过境迁,</span>有些事情会随着岁月的洗礼慢慢淡化,但走“五七”道路这段人生经历,将会永久尘封在我的记忆里。</p><p class="ql-block"> “滴滴答…滴滴答…答……”,干校广播喇叭里传来了起床号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当年柳河“五七”干校学习劳动的生活画面浮现出我的眼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8月7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