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幺婶娘

只为伊人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些天,广东肇庆电闪雷鸣,雨横风狂,连日不开。雨声浸染着这座城市,雨水冲刷着一草一木。在风雨如注中,我已无法认识了自己,但是一想起那个唤我乳名“老尾儿”的人——我的幺婶娘,泪水便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得知幺婶娘去世的消息,是在昨日的下午,当时,我正在小憩。堂兄泽安二哥来电说:“老尾儿,幺婶娘不在了……幺婶娘走了……”话未毕,二哥声音哽咽,似有哭腔。听罢噩耗,我茫然无措,愣在原地,发呆良久。面对着雨横风狂的天气,想起幺婶娘与我相处的点点滴滴,悲痛万分,我把自己禁锢在角落里,任泪水浸湿衣衫,紧接着便是嚎啕痛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人生在世,草木一秋。幽明永隔,长夜未央。我的幺婶娘于2025年8月4日不幸寿终于湖南省永顺县灵溪镇老司城,享年92岁。呜呼哀哉,呜呼哀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对于幺婶娘的去世,其实我应该早有预知。前不久,我的腿部被“生魂”无缘由地叮咬一口,家人说,这是亲人即将离世的暗示。就在前夜,我又梦见自己的板牙脱落了两颗,家人说,这是亲人即将离世的预告。于是,我便为幺婶娘的健康担心起来,我生怕自己呼唤幺婶娘的声音在喉间辗转千回之后落向虚无,以至于我更加地寝食难安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于是,我致电堂弟泽祥询问幺婶娘的身体状况。堂弟说:“老尾儿哥,你不用担心,我娘病情有了好转,只是年纪大了,胃部有点不舒服罢了……”但我仍不放心,便又致电堂兄泽安二哥,询问幺婶娘的情况,堂二哥说:“幺婶娘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堂兄的话,令我特别揪心,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我的双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清酒薄奠,血泪成文。山河呜咽,草木含悲。幺婶娘啊,魂兮归来!侄儿在此为您焚一注香,折一叠纸,祭一杯酒,伏惟尚飨,永志深恩,寄托哀思。幺婶娘啊我的娘,魂归来兮!呜呼哀哉,呜呼哀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忆往昔,我幼年丧父,孤儿寡母,是幺婶娘敞开家门视如己出,是幺婶娘与三婶娘一起将侄儿从舅舅之乡接回,从此让侄儿摆脱了漂泊天涯、寄人篱下的困境;人生如戏,命途多舛,是幺婶娘把郑氏家族当作勋章,将对夫家的归属感升华为母性的光辉,从此侄儿便有机会沐浴在“婶娘也是娘”的温情里;人生沉浮,时移世易,是幺婶娘在那些贫寒而苦涩绵长的日子里,携手三婶娘与我娘披星戴月、夜以继日的劳作,从此侄儿才走上了成才之路;时光如流,岁月如梭,是幺婶娘、三婶娘与我娘用一双双布满岁月刻痕的手,织就了侄儿生命中最为厚重的暖意,是幺婶娘、三婶娘和我娘用南瓜粥的精心喂养,成就了侄儿对美好生活永不止境地羡慕与渴望。幺婶娘恩重如山,侄儿又岂能忘记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听我娘说,幺婶娘嫁入郑家时,还是娇花照水的新媳妇儿,叔叔的宠爱为幺婶娘筑起了一片艳丽的天空。谁知幺婶娘命运坎坷,中年丧子泽凤,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后来,幺婶娘为了堂兄泽厚成家立业,又为了堂弟泽祥与堂妹金娥的健康成长,可谓含辛茹苦,殚精竭力。幺婶娘把生活的重担全压在了瘦小的身上。即便是在艰苦的岁月里,重锤也没有击碎幺婶娘的柔弱。为了生活,幺婶娘寒夜挑灯,浆洗缝补,指节浸凉水而皴裂;幺婶娘灶前烟熏,调羹理膳,鬓发染尘灰而早苍。幺婶娘如深巷幽兰,吐纳芬芳于无人知晓处;又似暗夜烛火,燃尽自身而照亮他人寒凉。幺婶娘尽数揉进家人衣角的妥帖与舌尖的温香,其温良如春雨之无声,润泽了家庭每道干涸的沟渠。幺婶娘以瘦弱之肩默默担起人间至重与至爱。幺婶娘直至病骨支离,犹念灶上粥羹是否滚烫。幺婶娘的一生,是伟大的一生,也是光荣的一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记得幺婶娘时常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老尾儿啊,人活世上,既要清清白白做人,也要明明白白做事……”幺婶娘还对我说:“老尾儿啊,孩子大了,你该催婚了啊,你要让孩子早日成家,勿令她身后孤单才对……”幺婶娘那浓重的乡音,字字如暖玉,熨帖着侄儿温暖的心。幺婶娘的慈爱如春雨,悄然滋养着每一个靠近的生命。幺婶娘这份刻骨铭心的叮咛,谁曾料想到它竟成了留给侄儿的最珍贵的遗产。想到此,侄儿不禁痛彻心扉,泪流满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普希金有诗云:“一切都是瞬间,一切都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都将成为亲切的怀念……”我还清晰地记得幺婶娘的门前,有一棵幺婶娘手植的柚子树,其树岁岁繁花似锦,年年硕果累累,可是今天,那个采摘柚子的身影却化风而逝了。料想将来,这棵柚子树必将岁岁绽放新芽,其点点碧泪,必将是侄儿为幺婶娘的垂泣。当往事如烟散尽,当苦难成为亲切的怀念,侄儿都会年年清明前来您菊花摇曳的坟前祭拜,侄儿不会忘记您如坐春风般的谆谆教诲,也不会记您衣角储蓄的目光的慈柔。最后,侄儿愿幺婶娘安心眠于故土青山,愿幺婶娘的母爱织进后代子孙的血脉,代代绵延,永暖人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侄儿老尾儿泣拜幺婶娘之灵,愿幺婶娘永垂不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25年8月6日老尾儿只为伊人书祭于广东肇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