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始末

静静的海

<p class="ql-block">  骤雨惊醒夜梦,风里裹挟着凉意,时间静止了一般,于盛夏中回归自然,回归内心,调息凝神,平衡阴阳,再拾旧文,初夏已终,风草平净,柔和甚美!</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立夏,绿荫初浓,风暖昼长,万物跃入繁盛序章。青梅酿酒,樱桃点红,农忙与诗意共长。立夏是告别春花的婉约序曲,更是迎接盛夏的热情邀约,既怀耕耘的笃定,亦存静赏的闲情,与时光共赴一场绚烂……</span></p> <p class="ql-block">  立夏了。北方的风裹着青草香,从远山那头落过来,先是掠过未吐绿的榆树梢,惊起几只麻雀,又扑到人脸上,带着太阳晒暖的尘土气,我回忆起小时候草原上立夏时刻的画面。那时的天是蓝的,蓝得极澄澈,仿佛一面新磨的铜镜,倒扣在这无边的旷野上。云则白得发亮,三三两两,闲闲地浮在空中,时而变幻出些奇形怪状,时而又散作丝丝缕缕,全无定形。风比春日柔和温暖了许多。家乡的土地,经过冰冻和春风的洗理,略有一丝丝绿意,但整个绿野景色的变化,要到五月末。北方立夏的草原上少不了牛羊和马群,三三两两,在绿草萌发原野上,在小河边,舔食看枯草和新芽。</p> <p class="ql-block">  立夏时风,向来如此。记得儿时,每到初夏时刻,我便和小朋友光着脚在草上奔跑,那个时候,草原干干净净,风和日丽,泥土味草香味纯美,我们随着气浪的游动而奔跑,草尖扎着脚心,微微的痒,微微的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跑累了,便仰面躺下,看天上的云缓缓流过,看地上吐芽的小草和瘦弱的小花,偶尔也能看到草地上忙碌的地鼠打洞和觅食。那时节,只觉得天地之大,尽是我们的游乐场。北方的冷冻期太长,春末夏初直至仲夏,都是小朋友们最幸福的时间。光阴之长,足供我永远这般嬉戏。</p> <p class="ql-block">  从初夏,一直到夏末初秋,草原上的草色随着雨季的到来,欠缺太阳光照,便显出几分黄意。先是草尖上微微泛黄,继而整株草都黄了,黄得并不均匀,有的深些,有的浅些,远远望去,竟如一块巨大的旧毡子,铺展到天边去,被雨水浸泡的牧草,往往是牛羊最喜欢的食物,牧人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们骑在马上,驱赶着牛羊,从这片黄草地行到那片黄草地。羊群低头啃食,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抬头,嘴里还叼着半截枯草。牧人则坐在马背上,眯着眼看天,看云,看远处的地平线。他们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皱纹里夹着尘土,眼睛里却映着整个草原。</p> <p class="ql-block">  草原上的风也变了脾气。夏日里的风是温热的,带着青草的气息;而今却渐渐凉了,有时竟夹着几分寒意。风过处,草便起伏如浪,黄浪翻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草间的蚂蚱被惊起,扑棱棱地飞开去,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草原上的日子向来如此,青了又黄,黄了又枯,枯了又被雪覆盖,来年又青。牧人们跟着这轮回过日子,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最后也埋在这里。他们的坟墓没有墓碑,只有一抔黄土,不久便被草掩盖,与草原融为一体。偶尔有城里人来,架起相机,支起帐篷,说要感受草原的壮美。他们拍了许多照片,喝了许多酒,唱了许多歌,然后离去,带走了一些记忆。黄昏时分,夕阳将草原染成金色。牧人赶着羊群归来,羊的背上也镀了一层金边。蒙古包里升起炊烟,笔直地插入天空,继而散开,消失不见。夜来了,草原沉入黑暗,只有星星格外明亮,冷眼旁观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生灭灭。</p> <p class="ql-block">  本想完整的写写夏,因为北方的草原,夏在冬春漫长而朦胧中容易想起草色之深,深得能藏住马蹄,藏住冻僵的虫鸣。牧人用套马杆丈量温度,而温度,总是比预想的更烫。雨是突然来的,像一群迷路的野马,踏碎旱獭的洞口。孩子们赤脚追赶水洼,他们的笑声,比彩虹更早到达天际。这时会有风,从敖包那边吹来,带着被晒红的石头的气味。夜晚的篝火里,爆出星星的碎屑。老人们说那是未融尽的雪,在讲述冬天。而夏如此之短,短得来不及,把故事听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