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坡藏寨

和光心平

<p class="ql-block">  2025年1月31日是农历乙巳蛇年正月初三,上午10:30我们驾车驶离甲居,在驶入下坡盘山路时拍下了甲居的最后一张照片。下一站目的地是梭坡,来甲居的路上我记住了这个藏寨的名字。</p> <p class="ql-block">  离开甲居时,太阳躲在大山高峰背后不露面,它不送别我们是不想我们离开吧!汽车再次驶经丹巴县城时,太阳却早就露脸等侯我们了,峡谷一侧山坡上洋溢着热情的阳光。</p> <p class="ql-block">  第二次穿过丹巴县城,大渡河又回到了我们的身边,紧随我们向南。嘉绒藏族起的大渡河名字叫“嘉尔木欧曲”,意为“女王汗泪涓滴成河”,之所以有这么一个意味深长的名字,是因为大渡河及其上游大金川流域的阿坝金川和甘孜丹巴,曾是公元六七世纪东方女儿国的核心区域。这个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女儿国就叫东女国,是个母系社会形态的文明古国。</p> <p class="ql-block">  汽车行驶20多分钟后,我们又一次来到大渡河边的“梭坡古碉群”观景台,画卷重新展现:清澈的大渡河,灵动的河谷,山坡上藏寨炊烟袅袅,不时轻烟缭绕。</p> <p class="ql-block">  这次不仅为隔岸观景,更主要是为了观察大渡河上有无过河的桥梁。果然发现观景台上游方向数百米处的大渡河上有座桥。桥在公路下方,大渡河边有一条勉强能开车且又长又窄的小路可抵达这座并不起眼的桥梁。路较难走,窄得车不能交会,得伺机迅速通过,方能抵达桥上。被夸张为“千碉古国”的梭坡,神秘、庄严、壮观,近在对岸,引人入胜,吸引我们探险一游。</p> <p class="ql-block">  从217省道下到路基下贴近大渡河水面的窄窄土路上,瞅准没有对向车辆,迅速通过,抵达横跨大渡河的桥梁。不便停车,不宜拍摄大渡河桥,稍感遗憾。过桥到达彼岸,沿着大渡河东岸山坡小路缓缓爬行,抵达一丁字三叉路口,向北向上路况较好,向南路况则稍差些,但梭坡藏寨近在眼前了,于是继续向南缓缓上坡,路况也逐渐好转。后来了解到,这是政府为梭坡刚修好不久的高等级盘山路。一幢幢方方正正的藏式楼房,或散落在青稞绿茵间,或分布于山脚道路旁。</p> <p class="ql-block">  梭坡的民居藏楼相较于甲居藏寨要稠密些,寨楼与甲居藏寨的比也更高大些,且风格不同。</p> <p class="ql-block">  汽车开上半山腰,向着大渡河峡谷有一河坝(临河平地),像个停车场,一面墙上写着“停车吃饭免费”几个汉字。停了车就能吃饭免费?哪有这等好事?不管它啥意思,已是中午,就在停车场小卖部兼小饭铺要了三碗鸡蛋面(别无选择),15元一碗共45元。哈哈,免费!招徕标语有歧义啊。</p> <p class="ql-block">  午后,晴空万里,我们在冬日暖阳下逛藏寨。同样是嘉绒藏寨,梭坡与甲居却大不同,甲居整个寨子的寨楼都有相近的风格,而梭坡民居则风格各具特色。像这幢白墙两层楼,要不是平顶沿边涂刷白色、暗红、黄色、黑色条纹,很难确认这是藏家民居。</p> <p class="ql-block">  白色圣洁,红色生命,黄色大地,黑色辟邪,只要是在藏区,藏文化的建筑色彩和象征寓意,到哪儿都会出现。</p> <p class="ql-block">  顺着藏寨登山石径,攀上峡谷东侧朝西的一个层级接着一个层级的河坝台地,登高望远。</p> <p class="ql-block">  目光掠过藏寨,大渡河峡谷东西两侧山坡线呈垂直相交,视线向南穿越直角,白云底下是无穷尽的深山,深不可测无止境。</p> <p class="ql-block">蓝天下的藏居角楼。</p> <p class="ql-block">  白云飘飘,黛山巍巍。藏寨有这样的背景,神仙眷顾。</p> <p class="ql-block">  目光转向峡谷西岸的山脉大雪山,藏寨高大的楼房挡不住无限风光,蓝天无白云,高峰无积雪,“大雪山”名不符实。</p> <p class="ql-block">  视线顺着峡谷转向北方,清澈的蓝天,稀疏的几丝白云下是美丽的神山。眼下与众不同的新式藏居收拢了我的目光,一幢凹字造型的楼房静卧在河坝田园边。</p> <p class="ql-block">传统式样藏居楼房更显端庄美丽。</p> <p class="ql-block">绿荫也遮不住她的秀丽婀娜。</p> <p class="ql-block">  墨尔多山下的藏家古居老楼,更显庄重和庄严。</p> <p class="ql-block">  梭坡古碉楼,凝聚着千百年的历史厚重,顶天立地,历经地震和战争,仍保存完好,屹立不倒。清代乾隆年间,朝廷在少数民族地区推行“改土归流”政策,即改土司世袭制为清廷委派制,曾经与金川嘉绒土司爆发了长达28年的战争,领教过嘉绒碉楼群的厉害。</p> <p class="ql-block">  在藏寨的最高处,有数座碉楼分布散落在寨子边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座八角碉楼。</p> <p class="ql-block">  八角碉是风水碉,有四面八方的好气息都汇聚于此的寓意,象征对平安避邪、人丁兴旺的祈愿。</p> <p class="ql-block">  在梭坡,这样的古碉楼共有84座,占丹巴166座碉楼的半数多,散落在大渡河东侧墨尔多山面向西方的10多平方千米山坡地上。</p> <p class="ql-block">  这些古碉楼经考古部门碳14鉴定,年代已经800~1000年,由此,梭坡古碉群被列入全国重点文保单位。</p> <p class="ql-block">  中国碉楼渊源始于秦汉的邛笼(石砌防御建筑),而梭坡古碉群的渊源可追溯到公元六七世纪的东女国。史载:东女国四万余户,兵一万余,散布于山谷间的八十余座聚邑之中,所居之处均筑重屋,民众所住为上下六层,女王所住则有九层。上述“重屋”就是眼前碉楼的雏形,重屋的建造,表明了东女国高超的建筑水平。</p> <p class="ql-block">  穿过这条过道,继续探寻东女国的奥秘。东女国是真实存在过的女儿国,史载其“文字同于天竺”;意思是使用古印度文。《旧唐书》:“俗重妇人而轻丈夫”;意思是风俗重视女子而轻视男子。《西域传》:“俗轻男子,女贵者咸有侍男”;意思是风俗轻视男子,贵妇人都有男侍从。可见,东女国是以女性为中心和实行女性崇拜制度的母系社会国度。</p> <p class="ql-block">  公元八世纪,吐蕃东扩,逐步蚕食东女国的领地,并最终兼并了这个地方部落群体政权,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族群嘉绒人。嘉绒族群有自己的方言嘉绒语,有本地苯教与藏传佛教融合的特有宗教形态,还遗留了部分母系社会的特征,尤其是嘉绒地区的这些碉楼建筑形态,成了古东女国的标志性历史遗存。</p> <p class="ql-block">  这是在碉楼城堡内院恢复修建的仿古马厩。</p> <p class="ql-block">  再次穿过古碉过道,可以清楚地看出,古碉以片石夹泥砌筑,棱角分明。</p> <p class="ql-block">  保持一定距离,走稍远处再看这座城堡式碉楼,目测高度三四十米。相对碉楼旁城堡的层高,可大致推测出碉楼内约10层。若每层容10人左右,加上碉楼附属建筑,整个城堡可容身约200人。碉楼外观下宽上渐窄,随高稍内收,墙立面光洁。可以看出,这个城堡式碉楼建筑群,具备军事防御功能。</p> <p class="ql-block">  紧邻的八角风水碉,蕴涵着保佑城堡的深意。</p> <p class="ql-block">  梭坡古碉群虽是嘉绒建筑,但有东女国重屋的基因。历经争战和地震,仍岿然独存于墨尔多神山周边的农业河谷区域。回首远眺这座独具特色的城堡,在蓝天映衬下显得分外壮观。</p> <p class="ql-block">  在梭坡的田野里,这座孤零零的碉楼特别引人注目。它孤悬于大渡河峡谷与墨尔多山之间的河坝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又是寨子的近中心制高点和视线焦点。从地理位置推测,这很大可能是一座通信预警碉楼,起着烽火台的作用。</p> <p class="ql-block">  这座通信预警碉楼,高近50米,以墨尔多山为背景,更显和谐、巍峨,挺拔、美丽。</p> <p class="ql-block">  梭坡80多座古碉楼,除风水碉、烽火碉、军事碉,还有家碉、界碉、伏魔碉;柱截面以四角四边形为主,另有些五、六、八、十三角碉楼,据称多角象征风水、权力、财富、智慧;这些碉楼分布于广阔的区域,山陡路险,遍访有难度。于是我们回到藏寨,寨中尚存碉楼七八座,时不时就能见到它们的身影。梭坡与甲居同是嘉绒藏寨,嘉绒人于1954年被民政部确认为从事农耕的藏族分支,与主体游牧藏族的语言互不相通,风俗习惯仍隐约可见母系社会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  继续游历梭坡藏寨,一边观赏多彩的寨楼和高耸的碉楼,一边探究嘉绒藏族对东女文化的传承。</p> <p class="ql-block">  嘉绒藏族对墨尔多神山的崇拜,农历七月墨尔多庙会对女神的祭祀,称大渡河是女王汗水和泪水汇聚而成。这些都继承了东女国的女神(女王)崇拜习俗。</p> <p class="ql-block">  东女国的实权国王是女王。女王的丈夫是名义国王(亲王),不掌权,仅负责对外战争;东女国的官员也多由女性担当,男子仅承担稼穑、建筑、运输等生产劳动。在梭坡的近邻甲居,我亲眼所见一家之主是阿姆;也亲历过选择民宿时遇见的都是藏女老板,男性只管干活或搓麻将,啥都不做主。嘉绒藏族继承了东女国以女性为中心的风俗。</p> <p class="ql-block">  东女国的王位继承采取女性世袭“姑逝妇继”制,夫则随妇。所谓“姑”就是婆婆,“妇”即儿媳,没有儿媳(无儿)则由女儿继位。这种独特传统在嘉绒藏族的家庭日常中仍有影子:甲居阿姆家,阿姆是一家之主,阿姆的儿媳主事,阿姆80多岁了,所以民宿这样的家庭大事由孙女说了算;在梭坡吃中饭的那个店家,也是婆婆做主,儿媳实际操作。</p> <p class="ql-block">  梭坡藏寨除了碉楼分布地域较广较分散,民居寨楼相对集中。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上上下下逛遍了整个寨子,还跟两位被我们误认为是外地游客的梭坡藏家女聊了天。从丹巴美女那里了解到了较多书本少有的知识,譬如“水转嘛呢筒”。</p> <p class="ql-block">  所谓“水转嘛呢筒”,其实就是水力驱动的转经筒。转经筒呈圆柱形,其内部装有用藏文写的“六字大明咒”等经文经卷,它是藏民向菩萨传递美妙信念的一种沟通装置。</p> <p class="ql-block">  转经筒有铜制的,铜制圆筒表面镌刻六字真言和祥鸟瑞兽图案。也有木制转经筒,木质经筒外裹牛皮、羊皮,或彩色绸缎。</p> <p class="ql-block">  藏传佛教认为,持诵经文真言越多越好,越能表明信徒对佛的虔诚,从而得以脱离轮回之苦。转经筒每转一次,就相当于诵经一遍。多雨季节,墨尔多神山的山水通过引水渠,实现每天24小时不间断地冲击转经筒,代表了梭坡藏寨的信众念诵着成千上万倍无数遍的经文真言。</p> <p class="ql-block">  回到藏寨停车场,颇感梭坡之行非常值得,不是由于停车免费,而是因为很有收获,获益匪浅。</p> <p class="ql-block">  洁净的空气,湛蓝的天空,巍峨的高山,多彩的寨楼……这些几乎都能成为你留下来小住多日的理由。寨子里的牛似乎也希望我们能多逗留一会儿,依依不舍地为我们送行。</p> <p class="ql-block">  汽车盘旋开上梭坡藏寨的最高处,沿着新修的公路向北,从寨子的另一端顺坡下山,返回大渡河峡谷底部河滩,驶过大渡河桥,重新驶上217省道。</p> <p class="ql-block">  冬季下午的西晒太阳,给峡谷东坡上的梭坡藏寨洒满阳光,清晰勾勒出古碉群和寨楼的轮廓和门窗线条。已是第三次从大渡河西岸瞭望台遥望梭坡,依旧感觉那么神圣庄重。这是嘉绒藏区给我的最后印象,不可磨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