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跨世纪者的自述——自传体长篇纪实文学连载(之十二)

周鴻'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这是兄弟俩在“文革”时期照的标准照,胸前佩戴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像章。彼时的兄弟俩,兄为十一岁,弟为四岁。</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作 者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周 鸿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仅以此书献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诞辰一百周年的父亲和离世一周年的母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是他们的精子和卵子在美丽邂逅的激情碰撞与融合,孕造出物质的我,让我享受着这个世界的阳光和空气、享受着风和雨的无穷恩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同时把此书献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同跨越世纪的人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在时间的长河里,像蝌蚪一样漫游,吮汲着水中 世俗的浮游,惬意地追逐波光粼粼的幻化和波浪涌动的冲刷,直至最终找到安放自我灵魂的殿堂。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题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8px;">本期导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8px;"> 那时候的小朋友没有课业的压力,一到晚上7点钟,干完自家的活路,便聚集在公用水站旁,开始玩各种各样的游戏,比如玩“躲朦朦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8px;"> 但是有一回躲在防空洞底下的,“我”却招致了一场血腥之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8px;"> 住在一条街上的小朋友,下午放学之后会拉帮结队到河边游泳,这里是男生们的世界,是女生们的禁足之地,我们赤裸裸,光腚腚,十分惬意的漂浮在清澈的水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8px;"> “我”在水中被守桥的狼狗追逐,吓得魂不附体,倒逼游出难度很高的自由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8px;"> 离开河边回家之前,我们这群小朋友会齐刷刷的掏出小鸡鸡,“突突”射向天空,那划出的一道道童尿弧线,伴着我们的一阵阵欢笑,惊起了一群群跳跃而出的鱼儿,太阳公公也羞涩的躲下山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8px;"> 我把家里收藏的袁大头和清朝的铜板败光了。更为奇葩的是,我把家里一只价值连城的古色古香的彩色釉瓷罐,连同我的爱情,被一个多情的女子给顺走了。从此,这一段爱情连同这个价值连城的器物下落不明,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正成了我心中永远的“古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十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这条街的小朋友,一到晚上七点多钟,便把家里的碗碗碟碟洗刷干净,该洗的洗,该刷的刷,这种自觉是不用家长督促的。做完这些规定的家务事,我们便会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出家门,来到街中央的公用水站集合。我们玩各种各样的游戏。其中有一个叫“躲矇朦墙”的游戏是我们这些男生最喜欢玩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参与者每人同时伸出一只手,或正或反,用翻手心手背的方式,选择一个小朋友做警察,其他小朋友都扮强盗。扮警察的小朋友,把手臂交叠放在墙上,然后把眼睛紧贴在手臂上,闭上双眼,开始数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警察数数的同时,“强盗”们快速四散,各自找地方躲藏。警察大声数完规定的数,便开始去抓强盗。被警察抓到的强盗就算是输了,要被惩罚 。如果强盗能在不被警察发觉的情况下,来到警察贴墙蒙眼睛的地方,用手拍一下墙面并大喊一声,那就算警察输了。也是要被惩罚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惩罚的方式有多种多样,比如说做俯卧撑,两脚蚂拐跳,或者输糖纸、烟盒子什么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一起玩游戏的小朋友年龄大致相仿,不会相差太大。相差太大,就不好玩了。大的鬼精,他能一下就把你找到。如果他输了,就会耍赖,不认账,不讲规矩,一点都不好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果这些大朋友硬是要舔着脸往上凑,我们也有办法对付。我们会故作散伙状说: “不玩啦,回家喽。”然后便四散开去。等到那个大朋友走了之后,我们这些小朋友再重新聚在一起,继续玩我们的游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这条街上,有几个大朋友是被我们列入黑名单的。久而久之,这几个被拉入黑名单的大朋友知道了我们的策略,再见到我们时,总是很尴尬的讪讪的冷笑一下:“嘿嘿……”。我们知道他那威胁的表情下面藏着的是无奈,所以一点也不害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就是我们几个小朋友抱团抵制大朋友的成功案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学校基本上不布置家庭作业。家长们都在忙着国家大事,忙着各种各样的革命运动,很少有时间监督孩子们的学习。有的家庭为了省电省钱,一到晚上,就早早把家里的电灯关了。任孩子自己到外面玩疯了再回来睡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的时候我们玩疯了,忘记了回家。这个时候,直条条的街上,张三李四王五的父亲或是母亲,大多是母亲们,就会站在自家门前,朝着空洞洞乌漆八黑的街道上大声呼喊在外玩疯的孩子回家睡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人们声声急呼,在整条街上此起彼伏。片刻之后,从各个黑暗的角落里就会窜出一个二个孩子,惊慌失措的往家鼠串。这样的市井景象,现在已无法看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这条街上有两个废弃的防空洞。那是早些年为了反美帝国主义和反苏联修正主义,备战备荒而开挖修建。后来认为苏联修正主义和美帝国主义,只不过是一只慵懒的狗熊和一只不堪一拳的纸老虎。再加上公元一九七二年美国总统尼克松率团访华,中美之间僵硬的关系开始缓和解冻,所以这些防空洞也就派不上什么用场,荒废在那里。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这些“躲矇矇墙”的小朋友,就充分利用这些现有的资源,变废为宝,把它变成了我们免费的乐不思蜀的娱乐场所。游戏中,三五个扮演强盗的小朋友往往会躲进防空洞里。而扮警察的小朋友,因为是单独一个人,加上强盗在暗处他在明处。警察是不敢贸然跑进防空洞里搜索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是有一回,躲在防空洞底下的我却招致了一场血腥之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次扮演警察的是我的一个同班同学。我们几个扮强盗的就躲在防空洞底下。躲了很久,也不见这位警察的动静。其实这位警察很聪明。他知道我们几个就躲在下面,他老兄在洞口靜静的守株待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等了许久,“警察”不见下面有什么动静,沮丧的往洞口下面踢了一小截砖块,这一举动也是为了敲山震虎。而此时我们几个见上面那么久也没有动静,几个同伙就叫站在最外面的我往外瞧一瞧。好巧不巧,我的小脑袋瓜刚刚露出洞口,便被踢下来的小半截砖不偏不倚,精准砸中天灵盖。还没等我“哎哟”一声反应过来 ,流下来的血就把眼睛给迷糊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恰在此时,夜空中传来我母亲高亢,尖利而绵长的召唤声。慌乱情急之中,我到公用水站,拧开水龙头,对着脑袋就是一阵冲洗。以为把血渍冲洗干净就会瞒过母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家里,不争气的血还是一个劲的往外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见状,问我是怎么一回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回答说是不小心撞上了电线杆子,还顺带责怪母亲,谁叫你喊我的声音那么高,我这不是着急忙慌跑回来才撞到的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以为这样的先发制人就可以瞒天过海。一直在明察秋毫的母亲面前,这种小伎俩不堪一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正在为我包扎伤口。听我这么一说,她便认真仔细的查看创口。常识告诉她,我在撒谎了。撞电线杆子,怎么会头顶直接撞上去。又不是西班牙斗牛士。要撞,也是额头或者是后脑勺,绝不可能是头顶。除非我不想活,自己找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连续严厉的追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受的伤?告诉我,不许讲谎话!否则你今天晚上别想上床睡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也连续的、理直气壮的回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 就是撞到电线杆,就是撞到电线杆,就是撞到电线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倔强惹恼了母亲,她拿来一条细长的竹条,开始进行刑讯逼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头上挨板砖,身上受鞭抽,这痛上加痛,使我无法再继续顽强抵抗,只好“屈”打成招,从实一一招来。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帮我包扎好伤口,拉上我 ,硬要到同学家里讨一个说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死赖不肯,觉得出卖了同学,是我很对不起这位同学。我没有脸面见他。我没有抵抗住“屈打成招”,我不是一个男子汉,我比《红岩》里的叛徒甫志高还要可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当然知道 ,母亲吵架争理的功夫甚是了得。整条街上,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如果她上门去跟同学的家长吵起架来,我觉得很丢人现眼。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是我又抵不住母亲的强拉硬拽,被迫领着母亲来到了这位同学的家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来到这位同学的家里,母亲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站了一会,就拉着我回家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这位同学,家里有一个妹妹和一个母亲。家里全靠他的母亲收废旧来维持生计。他们住的那间房屋实在称不上是房间。七八个平米的房间还没有人高,人进去要得弯腰弓背。屋里没有窗户,黑洞洞的。地面全是泥土地,没有半寸的水泥硬化。屋里有几处铺张开的薄膜,估计那是用来接失修瓦顶漏下来的雨水。整个房间显得很潮湿。屋里除了三张木板拼搭起的床,连一张吃饭的桌子都没有,本就狭小的屋子堆满了各种废旧物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家里,母亲很久都没有吱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母亲带我去市防疫站,打了破伤风疫苗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我们小朋友的自娱自乐项目挺多,花样层出不穷,玩法多种多样。最富刺激的,便是在夏日里,我们就早早期待着快快放学。坐在教室里,早已经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心早已飞到了清澈凉爽的河边。一旦放学的铃声响起,我们三五个同学,就会偷偷结伴来到河里游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那个街区,离河边也不远,走上十来分钟,就来到了河边。我们游泳的地方叫马草坪。为什么叫马草坪呢?因为河岸边的坡地即平坦又宽阔。坡地上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草。马儿在尽情享用绿草之后,慢悠悠度上几步,低头就饮到了清澈的河水。天热时,还可以让主人惬意的冲刷上几桶清凉的河水。这里确实是一个养马、放马、牧马的好地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的河边风景跟现在大不一样。河的两岸都是连绵不绝的竹林,风一吹起,便响起一阵阵沙沙的声音,显得既幽静又幽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河水缓缓的由浅入深,不是汛期的时候,走上十来步,河水才漫到胸口。岸边的河床上铺满了沙子和鹅卵石。脚踩在沙子上很舒服,鹅卵石不咯脚,还有挠痒痒的惬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河水清澈见底,可见大大小小,五光十色,形状各异,光滑溜圆的鹅卵石。它们静静的趴在水底,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出波光粼粼的色彩。大大小小的鱼儿,红的、绿的、黑的、黄的,在波光粼粼的鹅卵石之间,漫不经心,自由穿梭,游来荡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一到河边,便急不可待的把衣服和裤子全部脱掉,把书包和脱下的衣物胡乱堆放在地上,在上面压上一块大鹅卵石,以防大风刮走。然后便像一群狂欢的猴子一样急不可待的,赤条条“扑通扑通”地跳进河水里,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嘻嘻哈哈的大声怪叫,把太阳也吓得赶紧躲进了云层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的泳技,没有专门的教材,也没有专业的教练,都是自学成才,都是在实践中学习,在学习中实践,完全是实践出真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看那河水里,各种游姿层出不穷,花样百出。但游得最多的还是狗爬式。之所以叫狗爬式,就像狗在水中划拉,两只手往前伸,然后往回划拉。所以我们就叫这种泳姿为狗爬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下午阳光的照射下,在波光粼粼的水中,一只只白腚腚屁股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随着微微起伏的波浪,一波一波的上下漂动,煞是好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里是男生们的世界,是女生们的禁足之地。所以男生们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赤裸裸的,光腚腚的,十分惬意地漂浮在清澈的水中。有卧式仰泳者,小鸡鸡就这样毫无羞涩地朝向明晃晃的太阳,就这样无遮无栏地暴露在日光的沐浴下,让阳光尽情地温暖着稚嫩的胸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我们游泳处不远的上游,有一座铁路大桥,桥上有一个荷枪实弹的解放军加强班在昼夜不休的值守。过桥的民众,偶尔也会被解放军盘查,这是时刻防备着美蒋特务的破坏,可见这座大桥的重要性。这座桥铁路大桥有一段很曲折的历史,它始建于上个世纪一九三九年,于一九四零年建成通车,一九四四年抗战期间,为阻止日军的进攻而被炸毁,又于解放后的一九五零年重建。现为历史建筑物,网红打卡点。之所以说这座铁路大桥重要,是因为我们这里的铁路局是全国南北铁路大通道的枢纽,而这座桥又是唯一的过江铁路大桥,尤其是在西南三线战备建设的重要时期,这座大桥成就了战备物资运输不可替代的承载。再说我市又是整个广西的工业重镇,它为工业城市的发展与振兴,其作用是巨大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次我正在河中游着,驻守铁路大桥的解放军战士也带着一只军犬在水中训练。也许是那只军犬看我那光腚之物在水中一沉一浮,极像一个可疑的爆炸物,便劈波斩浪般快速的朝我的光腚厮杀过来。那狼狗离我的光腚近在咫尺,我都能听到它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那往外不停伸展的舌头,都快要舔到我的光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被吓得魂飞胆破,魂不附体, 拼了小命的往岸上游,然而狗爬式怎么也游不快,在情急慌乱的无意识之中,我竟游出了技术难度系数很高的自由泳姿势。平时怎么练也学不会的自由泳,这一下子给彻底的激发出来了。这就叫倒逼机制,由坏事变成了好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到竹排,喘息甫定,那个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小战士,笑嘻嘻的对我说 :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朋友,逗你玩呐,没有我的命令,这只狗是不会去咬你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到这话,我恨得牙痒痒。我恨不得把他掀翻到水里,与他在江中比个高下 。但现在那条蹲在他身旁的军犬, 正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伸出长长的舌头,朝我一呼一哈的嗅着,让我着实有些发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三十六计,我走为上策。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离河岸三、五米远的江面上停放着许多竹排,成了我们各显其能、各展身手的秀技场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站在竹排边上,一字型排开,把一块瓦片,抛向江心,等到瓦片沉入水底,由一个同学发一声号令,大伙便齐刷刷的跳入水中,争先恐后的游到瓦片入水之地,一个猛子扎下去。看谁抢先拾到那块瓦片,谁就是胜利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要在七八米,甚至十来米深的水中,找一块比巴掌小一半的瓦片,实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水流会把瓦片带走。飘向哪里?这是一个不确定数。瓦片有时候会混在鹅卵石里,在能见度低的水中很难辩识。如果是落入软泥滩,那就更难找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水深达到七八米时,压力就会对耳膜产生刺痛。严重时,耳朵会出血。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的我们,草莽无边,英雄豪情万丈,就是那么不惧危险,在稚嫩般的英雄崇尚心理的驱使下,刺激而快乐的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畅游。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不用看谁手里拿着那块瓦片,谁是胜利者。只要上到竹排,那个挺胸撅腚者,必是冠军者无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还有一个更惊险刺激的玩法,就是从竹排的这一头潜水穿越到竹排的另一头,比赛看谁潜水穿越最快。这个玩法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 。因为危险系数确实很大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竹排下面潜水,一旦迷失了方向,就会出不来。如果浮不到水面上换气 ,就会造成溺水而亡的悲剧。据说住在另一条街区的一位男同学,就是因为这样溺水身亡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这样的死亡威胁不倒怀有英雄崇拜心理的我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在水中畅游是我的最爱。既可以和同学无间的嬉戏,肆无忌惮的畅快,又可以在炎热的夏日里,浸泡在清凉的水中,让身和心舒畅无比。在清凉的水里,眯着双眼,让太阳的光暖暖的投射在眼帘上,那升腾起的意念、幻影、想象、臆造和幻化,是自由放飞的理想,在这蓝天白云绿水间自由的翱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便依依不舍的离开竹排。我们一群小伙伴,逐个站在竹排边上,一字型排开,对着太阳投射在水中涟漪的余晖大声喊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明天我还来!”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对河水的宣誓,也是对同伴的互相承诺。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高声喊完,我们集体要举行一个暂时的告别仪式,小伙伴们齐刷刷地掏出小鸡鸡,对着江面就是一通突突地扫射,仿佛是在向江河宣誓,我们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童尿敲击江水的啪啪响声中,小伙伴们相视开怀畅笑,惊起无数跳跃而出的鱼儿,太阳公公也羞涩的躲下山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鸡鸡就这样毫无羞色的,一览无余的,傲视群雄的在这天水之间,赤条条地指向流动的江河。那一串串飞溅的清澈,是童真的流露,那划出的弧线,是无邪纯真的拱门。这就是我们最本真的童趣和最率性的稚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快乐过后,回家之前,有一件事情我们是不能遗漏的。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掩盖或去掉游泳后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否则就会乐极生悲,或会带来鞭挞之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皮肤在水中泡久了,用手指甲在上面轻轻一刮,就会起一层白色的划痕,这就足以说明你曾去河边游泳了。很多家长都会使用这样的办法,来测试那些回家之后,眼神不定的孩子,且屡试不爽,比测谎器灵验多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们也有办法对付家长们的这种测试。我们在地上抓起一把灰土,在手臂和脚上,使劲的搓擦。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故意磨磨蹭蹭的走,因为时间久了,汗渍也会遮掩掉游泳的刮痕。这叫双重保险。家长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认为万无一失的方法,就这样被我们轻松的化解破掉。这个办法,也是高年级的同学,口口相传的经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还有一种更保险的办法,就是中午吃完午饭,我们就找一个借口说是到学校,实质上是偷偷溜到了河边。在河里游完泳,下午再到学校上课。经过一个下午的学校活动,回到家里时,再高明的家长也根本看不出你去河边游过泳。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的孩子要比现在的孩“野”得多。虽然现在的玩具很多,很现代,很高科技 。但我们那个时候的玩法更灵动 ,更自然,更纯粹,更鲜活。我们一大群孩子的互动,是现在孩子独自一个人闷在家里孤伶伶的玩法所无法比拟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的这种众多孩子们的互动所产生的灵动而鲜活的趣味,你现在能用钱买得到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还有一个我们男孩子比较喜欢玩的游戏,叫“冲锑”、“冲铜”。就是把铜线和铝线缠绕成一团 ,然后用锤子将其锤扁成一薄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先在地上画两条相隔三四米开外的平行线。每人每次出一块铜块或铝块,谁出的铜块和铝块重,谁就赢得先手。然后人站在线的一端,将参与者的铜块和铝块抛向对面的平行线,但不能抛出线外。用自己手中的铜块或铝块去冲击对方的铜块或铝块,如果对方的铜块或铝块被你冲击出线,那么这块铜块或铝块就归属于你。反之,你的铜块和铝块就被对方收入囊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个游戏,直接关乎到个人财产的增减——铜和铝都可以拿到废品收购站去换钱或换糖果零食。它是我们个人不多的物品中,直接能够体现金钱价值的物资,所以这个游戏在我们所有的游戏中,最容易引起争吵、争议甚至打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见友谊这条小船,有时也很容易被金钱这个怪浪所掀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个游戏 ,也给我带来了终身追悔莫及的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外婆原来存留有四五十枚清朝年间的铜钱。这是一种外圆内方的铜钱,俗名叫铜板。它代表古代天圆地方的普世哲学思想。还有二十多枚袁世凯复辟当上皇帝之后发行使用的银元,俗称袁大头。银圆的一面铸有袁世凯的头像,那头像确实有点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我母亲为了这些铜钱和袁大头银元不被红卫兵抄家搜走,就把这些铜钱和袁大头用几层油纸卷起,放进一个破竹篓里,藏在了鸡笼的下面。谁也不会想到臭烘烘的鸡笼下,会藏着这些不得了的宝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很不幸的是,这个秘密被我这个败家子发现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些铜钱和银元的价值,我把清朝时期的铜钱与普通的铜片价值等同;更是把袁大头银元宝与铝皮价值等同,把它们视为可以在废品收购站换糖果的烂铜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把它们偷出来,作为我用来“冲铜”、“冲锑”的利器。只要我一亮出这些底牌,一定就是“大王”,赢得先手。谁知道我技不如人,到最后都是垂头丧气的回家,直到把这些铜钱和银元宝输了个精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化大革命结束,破四旧的风气过去,我母亲便想把这些东西取出来,却发现这些铜钱和银元不翼而飞。她曾经问过我。我却装作一脸懵逼的样子,躲得一干二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又不好公开追溯这些物件的去向。因为这些物品都是见不得光的封(封建社会)、资(资产阶级)、修(修正主义)“四旧”的东西,是万万见不得人的,是不能让人晓得的。最后母亲不得不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不得不自认倒霉,不了了之。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果把这些铜钱和银元宝放到现在,我估计能置换出一幢豪华的别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见我从小就对与金钱有关的东西不是很敏感,甚至有些迟钝 ,完全可以说是愚蠢到了极致。所以我这一辈子注定发不了财。没有穷途潦倒,已是上天够眷顾我了。老话说的好,一岁看大,三岁看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更为奇葩的是,我把家里一只价值连成的古色古香的彩色釉瓷罐给弄丢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家原来有一个上彩色釉瓷罐。上面画有一群婀娜多姿的美仕女,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园子里散步。园子里有芭蕉树,有月洞门,有小石桥,有亭台楼榭。上面还提有诗词,也有落款。我敢对天发誓:这绝对是一件老物件。尽管我不知道它是哪一个朝代的。如果放到今天,说不定还可以换上几套豪华别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就是这么一件价值连城的老物件,连同我的爱情,被一个美丽多情的女子给顺走了。这一段爱情连同这个价值连城的器皿,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真是把家连同我自己败到了头,败的一塌糊涂 ,败得无以复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如何败财又失色的,那是青壮年以后的嗅事,以后的文章会有深刻的检讨和反思。现在讲的是纯真少年的往事,暂时还没到掀开那一层遮羞布的时候,我也不想在此处亵渎我纯真的青少年时代的篇章。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别看我小时候胖嘟嘟的蛮可爱。其实净干一些蠢事、傻事。而且自己还不知道,就是那种被别人卖了,还得意洋洋帮数钱的那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买母亲早已知道那些铜板和袁大头是我偷的,只是没有抓到真凭实据,所以才没有坐实我的败家行为。但是在我长大之后,母亲只要数落我,大抵都会在前缀或结尾加上一句,你这个败家子。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于这件事,母亲心痛了一辈子,我也心痛到现在,还会再心痛下去。 </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