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地隐瞒

珺中震子

女儿高三即将毕业，马上参加高考。爸爸是一家国企处室干部、妈妈是一般职工。为了更好地陪伴女儿高考，爸爸、妈妈都特意请了三天工休假。

吃过早饭，爸爸、妈妈亲自驾车送女儿到考场。

爸爸告诉女儿：“我和你妈这科散场后，一起来接你。中午，给你包芹菜猪肉馅儿饺子。”

“好了，爸妈，我进场了。”

爸爸、妈妈一直远远看着女儿，经过两道门检，进了考点大楼。

随后，爸爸驾车带上妈妈，离开了学校考点。他（她）们将车子开到菜市场附近的一个停车场，把车停好，两人一起走着去了菜市场。他（她）们准备买些新鲜的猪肉和鲜嫩的芹菜，为女儿包她最爱吃的芹菜肉馅饺子。

夫妻俩超近路，穿过一条小巷子，来到一条大马路上，上了人行道。前方马路右侧是一处建筑工地，过了工地，再挎过一座过街天桥就是菜市场。爸爸边走边将双手背在身后，很是悠闲。妈妈在翻皮包找她的手机，准备一会儿好付账。

当夫妻俩刚拐过工地，走上天桥大约有十来阶台阶的时候。突然，不幸发生了。一根无名钢管莫名地飞了过来，刚好就砸在爸爸头上。爸爸当即倒地，滚落了10来阶台阶后，躺在了地上。妈妈慌了，跪在丈夫的身边，哭喊着摇着丈夫，希望丈夫醒来。很多市民看到妈妈双手抓头，痛苦无助的样子，都哭了。

好心市民赶紧叫120，爸爸被紧急送往医院。其实，爸爸因伤得太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经过激烈痛苦地煎熬，妈妈做出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在当天上午快11点的时候，她擦干眼泪，毅然坐车去考场外等候高考出来的女儿。

妈妈强力掩盖内心的巨大痛苦，努力装出笑容，在校门口接到了女儿。

“我爸呢，他怎么没有来？”女儿没有看到爸爸，问妈妈。

妈妈把事先编好的谎言轻松地告诉女儿：“你爸突然接到单位临时通知，出差去省城党校封闭学习一周。”

“爸爸不是请假了吗？怎么突然让他去？”

“说是临时变动，说是好事。”

“能有什么好事，我爸科长都快十年了。”

“咱不追求那个。”

女儿嘟囔着哭了。“爸爸太不守信用。”

随后，妈妈将女儿接到学校附近一个宾馆。女儿很惊讶地问：“为什么不回家？”

妈妈平静地说：“那边有建筑工地施工，很吵的。再说，今天家那边停水了，做不了饭！”由于妈妈努力装出平静的表情，总算暂时骗过了女儿。

当天下午快散场的时候，妈妈在殡仪馆看着丈夫的遗体，强忍着巨大悲痛。她擦干眼泪，悄然离开了那里。几分钟后，她又以极平静的面容，出现在考点考生家长人群之中。

当天下午，大伯也配合弟媳一起瞒着女儿。大伯用弟弟的手机，以爸爸的口吻给女儿发了一条短信：亲爱的女儿，爸爸需要封闭学习一周，对不起不能陪你。祝你考试成功，加油！

晚上，妈妈一直陪在女儿身边。晚上8点多，女儿突然说：“妈妈，我好像感冒了，想去买点药！”

妈妈慌了，因为她担心女儿出去后，听到街头上议论爸爸的事情。她迅速镇定下来，决定一同陪女儿去买药。不过，在药店门口，妈妈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几个居民在议论，说上午有个家长送孩子参加高考，不幸回来时被砸死了。

“妈妈，你听没听说这个事儿？”女儿问。

妈妈一听，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没听说，可能不是我们那条路的事情！”

女儿没有再问。但妈妈已经查觉，女儿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回到宾馆房间后，女儿突然说：“妈妈，我考试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我想复读。”

妈妈太担心女儿的情绪变化了，那会影响到她高考发挥的。弄不好那不是十多年的努力全付诸东流，女儿的前途不就毁于一旦了吗？于是，母亲咬咬牙强忍内心的剧痛，平静地说：“复读就复读吧，但明天的两科还是要考好。”

晚上10点过后，妈妈终于将女儿说上床躺下了。妈妈和女儿睡在一张床上，妈妈担心女儿睡不着，一直保持着一个睡姿躺着。她不敢动，她担心女儿也睡不着。

过了许久，妈妈感觉到女儿是睡着了。她悄悄起身，另外拿了一床被子，又重新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悄悄地转过身去，背对女着儿，眼泪打湿了床单。

第二天早上8点后，妈妈像昨天一样，装出笑脸将女儿送到了考场。当女儿走进考场那一刻，母亲也不忘鼓励：“好好考，散场后妈妈来接你！”

高考最后一科考试快结束的时候，妈妈和直近亲属整整一车人来到考点门口。经过痛苦地煎熬，妈妈决定，把爸爸不幸去世的消息要亲口告诉女儿。

下午5点，英语科考完了。当女儿被妈妈接上车后，女儿看到车上有一车人。

女儿惊慌哽咽地问：“我只想要你们说一句真话！”

母亲一把把女儿抱进怀里，哭着说：“孩子，妈妈带你去看爸爸！”

女儿“哇”地一声，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女儿悲痛欲绝，那哭声撕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