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前有座山,山下睡的老祖叫陈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座矗立在秦岭东段的大山,天气好的时候,一眼就能望见,因此也常常吸引我一次又一次去觐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眼见着七月就要过完了,八月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于是心里就惦念上了,也源于柏先生的一句戏言:明天我送你去上华山吧!那好呀,虽然去年九月回来还想着心愿已了,再也不去了。哪知人生无常,就当一回说话不算数的人吧。正好赶上建军节,也是有点意义的。再说从过完年开始控制体重,已经成功减去十来斤了,还真的想去体验一下效果。东西都收拾好了,结果一通电话没得成行。晚上依然不甘心,从来都是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必须去做,不然心里有了执念,总不得安宁。这次也一样,那就为了安宁,再去一次吧。临睡前叮嘱柏先生,明早六点出发,送我去上山。然后倒头就沉沉睡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早上出发的时候,阳光灿烂,按照小陈同学的习惯,看下日子:闰六月初九,嗯,是个好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七点十分到达玉泉院广场,陈抟老祖还是怡然自得在睡觉,在心里默默问声好,踏上了登山之路。玉泉院应该是刚开门不久,几乎没人。早晨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冠,丁达尔光里透着一抹淡黄,地上斑驳的树影描绘出一幅幅黑与白的抽象图案,让这座近千年的道观也鲜活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刷证进门七点二十六,周末的人也比较多,特别是暑假期间,年轻人更多些。跟随人流开始我的第十四次华山之行。</spa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我与这座山之间,不知有什么神秘的关联,每过一段时间,心里就想念起来。天晴的时候,总会不自主地寻找它的身姿。每次踏上这进山的道路,似乎都会有无穷的力量从脚底板下升腾起来,传送进我的身体,给我带来神奇的滋养。似乎我来这里就是为给已空的血槽续命的。</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思想游离在脚步之外的时候,身边嘈杂的人声就自动屏蔽了。二十分钟后到达五里关——进山第一关,感觉体力还行,就没有休息,继续向前。八点五十到毛女洞,和前几次用时基本一样。见到里面商店的女老板,想起最近有报道称华山道士在毛女洞后发现了汉唐时期的雕塑,特意问一下在什么地方,老板说:不知道,没去过。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幸亏柏先生没来,他说送我来爬山,实际上是自己想看看那些塑像,后来我让他看了有关一些视频,然后就被那陡峭的岩壁和安全带保险绳之类的劝退了。而我依旧被送了上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云门之后开始正式上台阶,海拔迅速提升,体力有点跟不上了,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到青柯坪的时候,比往常多用了十分钟。东道院的这头小狮子还是奶凶奶凶的。十点钟到了回心石,拍完照片整理行装,看到一根登山拐杖孤零零地躺在旁边,哈哈!登山路上应该是多了一个伤心的人吧!上去的人肯定不会回头下来找了,于是和自己的拐杖挂在一起带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千尺幢依然有人读成千尺“瞳”,心里已经没有第一次听到时那么好笑了。等到很多年以后,因为很多人都读错,这个字就会将错就错改了读音,也说不定啊,现实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阎尔梅在《箭括》千尺幢诗中写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险光一线开,窄峡夹青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蹑登先妨膝,扳崖侧用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木梯撞外补,铁绳井中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怪石横如窦,阴风直上穿。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自己不学无术,只能借用古古先生的诗词来描述一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百尺峡过后一路攀升,气喘吁吁来到老君犁沟。这里是最后一处陡峭山路了。选了上行线到顶了才发现居然绕过了犁沟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站在北峰顶石牌坊前,十一点整,距进山三个半小时,也不算慢,但是比自己最快速度慢了一个小时。看来确实是有点懈怠了,那就摆个烂吧,不管速度了,只要能完成全程就好。不过这次从千尺幢、百尺峡和老君犁沟一路爬上来,居然是最轻松的一次,几乎没有感到吃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买了一根老冰棍,消停地吃完后,再次整装前往擦耳崖。一路上,对面山上的那块酷似金毛的石头依然蹲在那里,我一直都觉得那是去了汪星的赛巴斯。有你陪着,真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苍龙岭顶上,“韩愈投书处”的摹刻,让全世界都知道了韩愈的胆小。360百科“西岳”词条里说韩愈曾写下“俄然神功就,杀气见棱角”的诗句,我深表怀疑,被吓破胆的他怎么可能写出这么有气势的诗句。再查,原来是刘禹锡写的《华山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洪炉作高山,元气鼓其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俄然神功就,峻拔在寥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灵踪露指爪,杀气见棱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凡木不敢生,神仙聿来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资帝王宅,以我为关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能令下国人,一见换神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高山固无限,如此方为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丈夫无特达,虽贵犹碌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似乎瞬间大悟:华山是这如洪炉般的天地经过千烧万炼才造就的,而给这洪炉鼓气的是创造天地万物的元气。每到这里,我都会觉得精神百倍元气大增,原来如此。刘禹锡从华山的巍然挺立,沉着稳重的形象之中,寻觅到仁者品德高尚与操守坚定的某种对应关系,使他的心灵与大自然在静穆中相互沟通。写山,也正是写诗人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么我来爬山,应该也是在“爬”我自己,是为了成就更好的自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苍龙岭到金锁关,一路上很多人特别是小朋友,戴着手套,手脚并用爬行而上。原来上山是用脚走的,爬山,那必须是手脚并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金锁关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西峰。以前每次都是先去东峰,最后由西峰下金锁关,这次反着走一下。结果一不留神走了一条新路,直接从西峰杨公塔后面上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时间已到中午,坐西峰索道的游客都是先来西峰,所以人比较多,本想一掠而过,但是人挤人,干脆也去最高点打个卡。忽然想起那个测量标志应该就在附近,仔细一找,果然在石碑的旁边,拍照留念后返身向南峰而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路上有点饿了,天热也吃不下,就近要了一碗馄饨果腹。去南峰的路上,人还是很多,到南峰顶上,最高处纪念碑处更是挤作一团,而旁边的测量标志被人踩在脚下,客气几句后还是拍照留念就下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路经过金天宫到南天门,那下面的长空栈道不允许我这样的独行客下去,所以这里也是打个卡就行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去东峰的路上,旱地拔葱一般,小巧的下棋亭从山下冒了出来。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座小亭子,想当年一个人坐在亭下石桌旁,摆上鸡腿、猪蹄、面包还有装在矿泉水瓶里的好酒,看满天白云吹满谷清风听满耳鸟鸣,那种一架空山中、一片阳光里、一座石亭下、一张棋桌旁、一盘残局前,一人独饮佳酿的无限乐趣至今难忘。此刻,想去那里的游客在山上排了长长的队伍,也就不用去凑热闹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南峰和中峰的测量标志早就找到了,刚才西峰的也有了,东峰的还没见过,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现在就像小时候集邮、集烟盒、集卡片一样,总想集全,已经到了东峰顶,那这个测量标志必须找到。爬上爬下的,功夫不负有心人,不顾警示牌翻越栏杆在最高的一处地上,果然找到了东峰的标志。这算是这次爬山最大的收获吧——找到了两枚测量标志。还有一枚北峰的,一会有时间的话,也找一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四点钟返回到金锁关,开始下山。由都龙庙往下,在我以往休息的椅子上,一位挑水师傅在休息,上前问一下,从老君犁沟下到玉泉院大概需要多久,师傅说,看我的样子应该两个小时能下去。搭上话了就多聊了一会,他给我讲了很多关于华山的传说,非常有意思,眼看时间不早了,告别之后匆匆赶路。北峰的测量标志没时间也没体力去找了,留个小小的遗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到回心石再往下,双腿开始沉重起来,虽然这次只带了一副护膝,但膝盖还好,不怎么疼,也可能是柱了双拐杖,但是股骨头好像被卡住了一样,一扯一扯地疼,影响到腿也抬不起来。更没料到的是鞋,这双登山鞋已经买了十年了,平时几乎不穿,因为鞋底偏硬,只有在上山的时候才会穿上,它已经陪着我来过好几次了,每次表现都很完美。这次还是毫不犹豫地选了它,结果下山路上,它开始顶脚,两个大拇指被顶得不敢碰,行走的速度越来越慢。</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路边的标志从五公里到四公里到三公里,地理距离虽然一直在缩短,但是心理距离似乎遥遥无期,终于在八点整出了山门,下山足足用了三个小时。玉泉院下班关门,从西边绕到广场前,柏先生拿着肉夹馍提着水已经等我半天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坐在车上,脚疼,鞋顶的,腿疼,路走的,胳膊疼,半天才想明白是拄拐杖用力来着,路上为了减轻腿脚的压力,胳膊出了大力。看看手环,29.59公里,45115步,用时12小时45分钟,完成我的第十四次拜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华山,也许再也不见,也许还会再见。</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