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长江大桥。

美友250888619

<p class="ql-block">大桥上的一张老照片——写于老照片翻拍之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988年5月,我和未婚妻开启一场特殊的旅行结婚。从兰州奔赴南京,只为在长江大桥留下合影,那是我们以爱情之名、向大桥求证的奔赴。怀揣两卷“乐凯”彩卷,住进大桥饭店,近在眼前的桥,是青春里最庄重的朝圣地,神圣得仿佛触不可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南京长江大桥,对我们这代人而言,远非普通桥梁。它是课本里“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磅礴诗行,是铅笔盒上带着时代刻痕的钢梁浮雕,是作文里“自力更生”精神的具象符号。1988年,我25岁,她23岁,带着对桥的崇敬与未来的期许,走进镜头,成为历史一角的注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照片里,我们站在南桥头堡下,和课本插图视角几乎重合。头顶三面红旗与工农兵雕像,呼应时代精神;脚下“伟大的毛泽东思想万岁”标语,厚重而滚烫。远处,火车从下层铁路桥驶过,白烟悠悠。那一刻,熟悉的课文或许在心底默念,青春与敬意交融,化作按下快门的瞬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份情感,后来人难再复刻。崇敬融入爱情,大桥成了无声证婚人。若照片传给孩子,我会补一句:“爸妈是揣着课本去拍照的。”那时刚领证,连张像样合照都没有,课本里“南京长江大桥全长6772米,是我国自行设计施工的双层铁路公路桥”,背得滚瓜烂熟,却从未亲身踏上桥的脊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天像赴迟到的约会,攥着相机,揣着敬畏。午后三点,阳光炽烈,江风裹着铁锈与柴油味,是岁月在呼吸。选在南堡工农兵雕像下,那是童年课本最熟的画面。我穿的确良白衬衫,卷两道袖口;她着湖蓝连衣裙,领口别着夫子庙地摊买的珍珠扣。桥下火车轰鸣,似为心跳打节拍。把相机递给路过的同志大哥,听他喊“靠拢些!笑!”,快门“咔嚓”,时间就此定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照片洗出后,插进塑料相框,摆在五斗橱中央。搬家、换工作、孩子出生,它始终相伴,玻璃裂了都舍不得扔。2012年女儿上大学,手机翻拍发来,才发现底片泛黄,可大桥钢梁依旧锋利,妻子裙摆仍在飞扬。</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如今我62岁,妻子60岁,她鬓角染霜,我头顶覆雪。翻看老照片,1988年的江风似又拂过耳畔,风声里,有人高声诵:“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那是我们的婚礼进行曲,是一代人的青春号角。大桥尚在,我们未离,照片会褪色,可敬意永远鲜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