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 重走伊昭公路</p> <p class="ql-block"> 素有“小独库”的伊昭公路是古丝绸之路“弓月道”的其中一段，。沿途群峰耸立，悬崖深涧，地势险峻，风光壮丽。尽管130公里的伊昭公路不算长，但弯多路陡，十分险要，一些路段的险峻程度甚至超过了独库公路。2021年七月第一次走伊昭公路时，这段曲折、蜿蜒、盘旋、爬升的山路固然景色十分壮美，但走起来也十分费神，尤以海拔3475米的白石峰路段，弯多坡陡，贴壁临崖，加上当日云厚雾浓，视线模糊，连几米开外的山体都看不清，对面过来的车辆更像是云里冲出的怪兽，只能小心避开，一路打着双闪缓缓前行。等到了山下安全的地方停车休息时，方知自己的手心都被汗湿了。今番又再次踏上伊昭公路，去赴晃晃村薰衣草紫色之约。</p> 因国道219部分路段进行封闭施工，只能绕种牛场经野狼谷和天鹅谷进入伊昭公路，全长130多公里。虽不及独库公路般绵延千里，风光跌宕，却自有其别具一格的险峻与秀美：雪山、湖泊、悬崖、峭壁、草原、森林、河流、花海、牧场、牛羊、木屋、炊烟……像一页页逐页翻开的画册，每一帧都是新奇与惊喜。 尤记得那年走西线G219段的伊昭公路，邂逅万亩油菜花田和向日葵原野，那景色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多彩画卷，金黄、明艳、浓郁、饱和、热烈、激越，完全是梵高油画的表现风格。而东线沿途的峡谷幽深，也宛若仙境。野狼谷和天鹅谷路段更是满眼绿色，草甸像绿色的绒毯一样铺开覆盖，从脚下一直到铺陈到远处山上。山脚下白色蒙古包的烟囱里飘出袅袅青烟，马儿在悠闲地低头吃草，一条木栈道沿着山坡一直蜿蜒延伸到山的另一边，一切都是如此的静谧安详，充满诗意，如同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道路蜿蜒在群山草甸之间，阳光洒在道路两旁高低起伏的山坡上，草地上正在吃草的牛羊如同一个个移动的光影或一个个跳跃的音符，在这幽静的空谷间奏着一曲曲温柔的旋律。 随着车辆的继续前行，道路逐渐爬升，汽车沿着山路盘旋而上，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郁郁葱葱的河谷草原变成了远远近近的峰峦叠嶂。山峰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道路崎岖，山势险峻，翻越安格列特达坂的这段路更是最险峻的挑战。一个个几乎近360度的连续急弯让这段路充满惊险与刺激，一侧峭壁，一侧深渊的视觉冲击让人体验了一把什么是“云端穿行”的独特经历。海拔3475米的白石峰通身灰白，犹如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堡，突兀地矗立在山峦之上。高大的山峰与周围的群山、松林和草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雄伟、醒目、巍峨。仰望山峰，心底会生出一种莫名的神秘感和压迫感，肃然而敬畏。<br> 站在白石峰观景台上俯瞰脚下，可以将河谷与草原尽收眼底，群山耸立，河谷幽深，云雾迷离，草色苍茫，而苍茫的尽头就是塞外江南——察布查尔县。 二 途径察布查尔县 察布查尔是中国唯一以锡伯族为主体的多民族聚居的自治县。据记载，公元前三世纪前后，察布查尔地区是塞人、大月氏、乌孙的游牧地，西汉时期始设西域都护府，被正式纳入汉王朝版图。清乾隆年间，因战争和疫病，这里的人口急剧减少“千里空虚，渺无人烟”。清政府便从东北调遣4000余锡伯族军民西迁伊犁，来到千里之外的察布查尔屯垦戍边。从此，这些锡伯族的后人就祖祖辈辈地安居乐业生活在这里，种稻植桑，戍守边关。 这里出产大米。那年七月来察布查尔，看到这里万顷碧波，稻浪翻滚，绿油油的稻田里还有一架人工搭建的紫藤长廊。坐在廊下眺望眼前的万顷水稻，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处美丽的南国水乡。可惜这次来季节尚早，稻秧才刚刚露出水面，粼粼的水泊里映着绿色的影子和明晃晃的太阳。紫藤长廊也已不复存在，只有几个工人在那片空地上施工，不知将来这里又会有怎样的改变？ 察布查尔县比较有名的小吃是锡伯大饼。上次来为了吃到正宗的锡伯大饼走了很多路，最后在某个街角的一家餐馆终于找到了锡伯大饼，却原来就是一张平底锅烙出的普通面饼。即使就着锡伯族人腌制的咸菜和辣酱，终究也没能吃出想象中的美味与惊喜。 于是此行再不会为了一张锡伯大饼而寻遍县城，今日只为故地重游。天气晴朗，阳光热烈，开车穿过这座县城几条不算繁华的街道，商场、酒店、超市、民居、办公楼……县城不大，楼房不高，人不多，车辆也少，不多时间便已走完。坐在城边的湿地公园路边大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吃西瓜，吹着从察布查尔稻田吹过来的风，听着林中斑鸠的咕咕声，心里轻轻道一声：察布查尔，我又来了！ 三 六星街的伊犁蓝 由伊犁二桥进入伊宁市，入住伊宁六星街附近的一家民宿，开启酒店盲盒，依然是满满的惊喜：装修精美，干净整齐，设备齐全，温馨整洁，有一种回到家的舒适与放松。 从前每每由精河去往新源县，伊宁都是必经之地，看过解放路的车流，进过汉人街的小店，见过琼库勒克街的繁华，在农贸市场买过风干肉，在都来提巴格街头吃过面，仰望过斯大林路的橡树，欣赏过伊犁河畔的夕阳……这里的很多街道都曾留下了自己的足迹。而今日又来，却只为六星街。 六星街是伊宁市的一个古老街区，以其独特的六角形街巷而闻名。据记载，六星街始建于20世纪30年代，依据当时新疆政府推行的反帝、亲苏、平等、和平、建设、清廉的六大政策理念，由德国工程师瓦斯里规划设计而建。整座街区平面呈圆形，有六条主干道从中心向外辐射，把街区分成六个扇形地区，学校、商铺、清真寺等多位于其中心街区，外围为民居。一排排造型不同，形式各样的庭院和房屋沿着街道呈放射性的依次排布。欧式风格的尖顶阁楼、伊斯兰风格的穹形窗棂、俄罗斯铁皮尖顶木屋门廊、维吾尔族的木雕、石雕、铁艺门廊等，在这里都能看到。除了清真寺，这里还有一座东正教堂和一片俄罗斯墓地。近百年的岁月里，多民族在这里共聚，共生，共融，毗邻而居，和谐相处。 不过，现在的六星街，已成为包括庭院旅游、特色街巷观光、特色餐饮娱乐、工艺品加工与零售等为一体的旅游景区，成为当地一个对外展示的文化窗口。经过精心打造，这里的每一条街巷都颇具韵味，小街上几乎所有建筑都以克莱因蓝为主导色调，深蓝、浅蓝、天蓝、湖蓝、湛蓝、钴蓝、黛蓝、蔚蓝、孔雀蓝、宝石蓝……蓝色的墙面，蓝色的门窗，蓝色门廊，蓝色的立柱，蓝色的长椅……与湛蓝的天空交相辉映，构成了一片蓝色的世界，应了那句：“有一种蓝，叫伊犁蓝” 其中黎光街最具烟火气。街边的小店一家挨一家，烤包子、羊肉串、面肺子、冰激凌、手抓饭、凉皮子、牛肉粉汤、豌豆粉、哈萨克族包尔萨克、俄罗斯大列巴、古兰丹姆手工冰淇淋，色泽诱人，香味弥漫。不在这里吃点什么，简直就觉得枉辜此行。找一家冷饮店，点一杯咖啡，一边慢慢缀饮，一边静静地欣赏窗外的人来人往，烟火繁华。<br> 充满异国风情的赛里木街则座落着许多具有俄罗斯风格的建筑，高高的台阶，苹果绿的墙面，鹅黄色的门窗，红色的屋顶，雕花的窗棂。其精致的设计、缤纷的色彩、独特的装饰、精美的雕花，处处都彰显着俄罗斯建筑的独特韵味，衬着绿树蓝天的背景，构成了一幅色彩明快的画面，在阳光下格外地绚丽醒目。街道两旁的小店里出售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木雕、陶瓷、套娃、水晶制品、维吾尔族刺绣。街道两边遍植桑树、核桃、夹竹桃。有老人坐在门口都树下闲坐，长裙花帽，淡定从容。透过半掩的大门，能够看到小院里花团锦簇，绿染盈窗。 工人街则汇聚了现代潮流的艺术，各种彩绘电箱为街道增添了一抹艺术的气息。还有彩绘墙面，彩色窗户，雕花回廊，文创小店，音乐酒吧，咖啡馆，奶茶馆，小花帽，俄罗斯套娃……就像一本打开的画册，每一页的色彩缤纷里都凸显着六星街独特的魅力及隐藏在背后的历史沉淀。 老城喀赞其是一处民俗旅游区，其间分布着一条条小巷，每条小巷都住着一户户人家，家家小院都栽种着花草果树。凌霄花爬过了低矮的院墙，葡萄架缀满了一串串马奶子葡萄，门前的桑椹树枝头结满了桑椹。房屋的墙壁和门窗同样也是以蓝色为主色调，其中点缀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与蓝天交相辉映，十分醒目，也十分文艺。居民大都很友善，看到有人去摘门前的桑葚，也不阻止，甚至还友好地说：吃吧，吃吧。 走进一家相当体面的小院，二层木楼的别墅建造的非常漂亮，尖顶，花窗，木柱，回廊，台阶，藤椅，雕花，挂毯，葡萄架，花圃……豪华而温馨，浪漫而舒适，坐在廊下久久不愿离去。墙角一架开满鲜花的凌霄花攀爬到屋顶，复又垂下一支支藤蔓在风中摇曳。着装正式且十分帅气的中年男主人热情地为客人介绍凌霄花的培植知识，甚至还热心地搬来木梯，试图采一些去年遗留下的花种送给我们，让人十分感动。 当然也会遇到不那么友好的人。在经过一家大门，听到院里有音乐响起，里面正在表演舞蹈，只见一个老者正在头顶花盆旋转跳舞，于是就好奇地站在门口观望。这时马上就有个老太太走过来，态度蛮横地赶人：走走走，在这个地方不让进，看节目要收钱。另外还有一家名为“库尔班江老牌子拌面烤肉店”的网红苍蝇小店，隐藏在红旗路的某个街角。黑黢黢的店面并不起眼，门脸儿很小，里面只有四五张桌子，两三个伙计，小桌上铺着花塑料桌布，设施简陋，卫生一般。小店没有菜单，每每客人要点菜，那个操一口标准国语播音腔的维吾尔族年轻老板就会带着职业的笑容和热情回答客人：“我就是菜单，想吃什么告诉我。”实际上这里除了烤肉也只有碎肉拌面。端上来的碎肉拌面味道一般，烤羊肉、烤羊排也很平常，可不知怎么就成了网红店，很多人都来这里打卡吃饭，几张小桌总是供不应求。难道都是冲着这个年轻的小店老板而来？老板大约四十不到，身材中等，五官端正，做事灵活，很会说话，的确是个聪明家伙。但细细观察后会发现，这个老板有一种职业的聪明与狡猾，上一秒还热情洋溢地笑对顾客，下一秒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就会立刻消失不见，变脸很快，堪比川剧变脸。 小街上不时地有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通过，车上满载游客，马蹄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得得得”的清脆，伴着悦耳的铜铃声，为这片繁华的古老街区凭添了几分深浓的古意。<br><br> 后滩湿地距喀赞其老街不远。公园不大，但里面的一大片白杨树却很美，高大，粗壮，秀美，挺拔，华盖如伞，枝繁叶茂。有风吹过，一面呈墨绿一呈面灰白的杨树叶在高高的空中旋转翻飞，像极了漫天舞动的粉蝶。树叶拍打发出“哗啦啦、哗啦啦”的声音，像是一曲声势宏大的交响曲，雄浑激昂，娱心悦耳。坐在树下，听着风中的旋律，陶然而醉。 四 伊犁河畔 伊犁河，这条汇聚了特克斯河、巩乃斯河、喀什河的水，灌溉了沿途的土地和草原，滋养了沿岸几十万人口的河流，使得这片西域边塞成为塞外江南。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看到脚下宏伟的伊犁河大桥，宽阔的河床，奔涌的河水，广阔的湿地，密集的绿树，非常振奋，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听从邻居那里听说伊犁和伊犁河。当四十年后第一次站在桥上远眺伊犁河时，兴奋的心情无以言表。彼时的伊犁河周边设施新颖，繁华热闹。新桥、楼房、广场、公园、步道、娱乐城、冷茶店、河水、绿树、晚霞……坐在傍晚的河边，眼前看到是“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的醉人意境。 可今日再见，却已不似当年最初见到它时到模样。只见水量减少，河床裸露，河边的树木也失去了当年的茂盛与丰沛。滨河步道尘土满面，灌木萧条。河畔游乐场也破败凌乱，冷冷清清，一派萧瑟。高高的摩天轮孤零零地停在空中，冷冷地俯瞰着脚下的这片河水。——这条经过伊宁市不久就在霍尔果斯附近流入他国的河流，不知为什么竟在这里失去了它往日的充沛和美丽。 在路边亭买了一个冰激凌，坐在河畔的木椅上，一边吃冰激凌，一边看风景。脚下哗哗流过的河水奔向远方，有人在河床骑马拍照，不知名的鸟儿从树丛中惊起飞向另一片树丛，对岸鳞次栉比的高楼划破远方的天际线，云霞在西边的天空聚集燃烧……看今朝，忆往昔。这时身边走过几个年轻的维吾尔女子，一个身着白色套装，一个身着黑色紧身长裙，还有一个孕妇，及踝的一袭黑裙凸显了她高挑优美的身材，若不是凸起的腹部显示她是个孕妇，根本就是个出众的美女模特。三个女子身材都在一米七以上，长腿细腰，颀长苗条，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着装大方而讲究，且都画着精致的妆容，气质十分高贵，如同从沙特王室里走出来的公主，简直就是伊犁河畔一道令人惊艳的风景。伊犁河的景色固然没有从前那般美丽，但能够在这里邂逅如此惊艳的女子，也一样令人赏心悦目，目眩神迷。 其实，漫步伊宁市街头，几乎随处都能看到俊男靓女。男孩一般都身材高大，鼻梁挺拔，眼窝深陷，唇方口正，棱角分明，线条硬朗，透着西域人独特的气质。女孩则无论个高还是个矮，苗条还是丰满，一个个都是肤白发浓，五官立体，浓眉大眼，眼眸深邃，非常漂亮。连中年妇人们也都白皙丰腴，气质高雅。伊犁，果然是一个出俊男靓女的灵秀之地。 五 晃晃村的紫色浪漫 那日在昭苏草原上邂逅了一对养蜂夫妇，这对夫妇来自霍城县，人很好。在闲聊中知道了在伊犁霍城县有一个名叫“晃晃村”的地方。养蜂人说：想看薰衣草，那就去晃晃村吧！<br> 晃晃村是伊犁州霍城县芦草沟镇下辖的一个村庄，主要种植薰衣草，被誉为“中国薰衣草之乡”，是很多人向往的“诗与远方”。据说这座小村原本叫四宫村，只因这里时光缓慢慢，人们生活悠闲，每日晃晃悠悠地慢享时光，于是便被改叫了晃晃村。也因薰衣草产业和这种悠闲的生活方式而被外界所知，每年到了薰衣草花开的季节，这里便游人纷踏，花香醉人。 虽然自己前一晚高烧了一夜，早起时依然低烧未退，浑身乏力的连车都不能开了，但却没能阻止对薰衣草花田的向往与热爱，经过芦草沟出口时毅然决然地驶出连霍高速前往晃晃村。<br> 沿着蜿蜒的乡道一路前行，当空气里开始弥漫薰衣草独特的清香时，就看到了远处一片片紫色的花海。走进后发现道路两旁的田野几乎全都是连绵的紫色薰衣草——晃晃村到了。这里果然有惊喜，不但有大片大片的紫色薰衣草花田，还有一座十分文艺的小村庄——晃晃村。村子不大，但很有特色，有点小文艺。小路两旁有很多特色民宿、个性咖啡馆、创意市场，还有非常独特的小广场。大片大片的薰衣草花田里摆放着各种摄影道具：长椅、圆桌、秋千、阶梯……是为前来旅拍的游人提供。当下正是薰衣草盛放的季节，漫山遍野的薰衣草让整座山坡及村庄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弥漫着馥郁的薰衣草芳香，连风里都带着薰衣草的味道。还未走进，便已沉醉…… 汽车沿着村中的小路一直能够开到山坡的最高处，这里漫坡遍野都是薰衣草，连柏油路上都铺满刚刚收割晾晒的薰衣草，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薰衣草花香。趟过一垄垄的薰衣草，爬到山顶最高处，俯瞰四周，整个晃晃村都收入眼底。小村被四周大片大片的紫色花海与成片成片的绿色林木所环绕，一座座白色或黄色的小屋如同梦幻中的童话世界，令人向往。也许很多人向往的生活，不过是心无挂念地隐藏在这样的角落里，心安理得无所事事地晃晃悠悠度日月。晃晃村，也许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p class="ql-block"> 然而，红尘在侧，岂能逃脱。纵是世外桃源，也终有离开的时候。下山时，忍不住采一束薰衣草花放在车上，希望留住一缕馨香，记住美好，温柔旅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8月3日星期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