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一哈尔滨“黄房子”的前世今生

一米阳光

往事如咋

在记忆的深海里，

有一束光，

从未熄灭，

它曾照耀着少年的来时路

温馨却从容

如果给这抹情感亮色

起一个名字

那就叫它“黄房子”吧！

1896年，沙俄为掠夺中国、控制远东，通过《中俄密约》获得修筑中东铁路特权。1898年，中东铁路开工，管理局设在哈尔滨，为工程技术人员修建了集体宿舍。也就是大家所说的“黄房子”，现在的哈尔滨市花园街历史文化街区。它是由国家确定的中东铁路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要组成部分，座落在南岗区西大直街以南，马家沟河以北；东至红军街，西至耀景街。这一区域是哈尔滨百年以来重要的俄罗斯民居建筑遗存。

8月2日在南岗新华书店与王宝滨老师共同解读“黄房子”的前世今生。

建设中的新市街全景

1898年6月，中东铁路工程局（以下简称工程局）副总工程师依格纳齐乌斯率工程局机关人员乘船抵达哈尔滨，来到田家烧锅（现属香坊区）开始办公。翌年春天，工程局着手新市街规划。它是哈尔滨历史上第一个规划街区，早于埠头区（现道里区老城区）一年。新市街的规划是按中东铁路公司副董事长盖尔贝茨的指示制定的，并经董事会核准。规划图上有街道、住宅、广场、教堂、医院、铁路管理局址等设施。建设工程于1899年春季开始施工，施工负责人由工程师列夫捷耶夫担任，他的助手是工程师韦利斯。1901年列夫捷耶夫离开哈尔滨去大连，后来奥布洛米耶夫斯基成为施工负责人。规划中的新市街为行政办公区域，位居全城最高处，以尼古拉教堂为中心，以大直街为中轴线，左右放射性规划数条街道，构成若干街区。

建筑布局→

沿街布局：建筑沿街排列，临街的房舍高大、整齐有序，形成统一的街道景观，展现出整齐划一的美感。

附属设施：每栋房子都附带门斗和凉亭，部分还有暖亭。门斗多为尖顶、双扇门，凉亭面积大小不一，上半部是方格玻璃窗，下半部是雕花木墙，暖亭则更加宽敞高大，室内宽敞明亮，棚顶有吊灯，是俄国人举办家庭舞会的好地方。

施工建设→（包括人、材料等）

工程局从中国南方，主要是沿海也区如上海、烟台等经海运招募大批工人，有石匠和木匠。从1901年夏季开始，施工进度有序推进。每年施工的中国工人达15000人。中国工人被安置在新市街中部的工人村，即现南岗区花园街附近。该村可容纳1000余人。中国工人遍布各大广场、街区，从事挖掘地基、地窖、水井，砌砖、抹灰、铺瓦或敷设铁皮工作。

建筑材料的使用→

在哈尔滨早期建设中，建筑材料和运输是个大问题。公路尚未形成，木材、石材主要靠水路运输。1899年松花江上游吉林林区作业效率低，木材迟迟不能运来，工程局只得到哈尔滨以东的山区采伐。建设施工需要大量红砖、料石和石灰。红砖是在哈尔滨地区新建的几座中国砖厂烧制的，也有从阿什河（今阿城）运来的。石头是在沿江下游老山头采制的；石灰是在二层甸子（今玉泉）、白帽子（石灰小站，现已拆除）、平山烧制的。水泥和钢材是通过海运、内河运来的。为了加快工程建设，工程局在新市街铺设了临时铁路专用线，通过铁路把砖、瓦、砂、石等运到工地。牵引建筑材料的火车，驶过架设在马家沟河上的临时铁路桥，把木材、料石及石灰等建材，源源不断地运到现海城街一带的施工现场。

工程设计由俄国人操作，管理方式以中国人自行管理。1905年大规模建设工程结束后，临时铁路线被拆除。当时中国工人的薪水不高，生活简朴，吃苦耐劳，严守纪律，没有节假日。为了稳定中国工人情绪，俄国人按市价向他们出售面粉、小米、豆油、食盐和烟叶。诸如肉类、糖和大米等，仅在中国传统新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时才向他们出售。

随着历史的变迁，为了满足铁路人工住宿的需要，现有黄房子的马厩与汽车库改为铁路工人的住宅。属于我们家住的房子属于二类，收的房费少。花园街，据文献记载。原来花园街还有个街心花园儿，两侧绿化非常好。我父亲是铁路职工，他说过北京街、沈阳街两边树木的风格都不是一样的，有核桃树、榆树，花园的每一颗珍贵的树木我都能记着在哪里，这里有什么树呢？花园里有钻天杨，有黄菠萝啊，有暴马子、山丁子、丁香…大榆树因为那个树根不好挖呀，在盖房子时都躲躲着。黄街区绿化特别好。铁路部门有房产段管理，每个房子都有户口吧，三年一大修，三年一小修，五年一大修，像汽车保养似的，但这些房子里维护最好的房子就是联发街五号，以前叫联花街，修花园邨宾馆的时候就把这花园街截断了。

在1975年时，我那时候下乡了，等我回来我就听说呀，改叫联花街了。我当时就感到联花街这名不伦不类的，起名缘由是将文联与花园邨各取一字。后来觉得土，就改为联发街。

1969年开辟为东北解放战争纪念馆，在这里召开省开第三次党代会，要建立两个展览馆，一个颐园街1号，主席到过的地方。第二个东北解放战争纪念馆。把这六家包括铁路局局长全给动迁了。这个地方原来有个凉亭，凉亭非常特殊，有一半有棚，有一半儿没有棚。由于这个凉亭是六家的，所以说呢公共凉亭谁也不管，我们小时候吧就砸这个凉亭，把五彩玻璃碎后，拿玻璃看太阳。

王宝滨讲到这里，让我们多少想起姜文执导《阳光灿烂的日子》，影片中一群少年无拘无束，在阳光肆意的野性生长。

少年记忆中在读书的闲假日子里，我们守在路口，凡是过来苏联老太太，或者是年轻的苏联教师，高年级的苏联学生，我们跑上去搭搭讪，会一点俄语。大概是“你好”的意思。他们会跟你握手。每每回忆对方的那种神情啊，特别是那年轻的女孩及女老师跟你握手的时候，内心得到一种最大的满足，天天在路口坐着，专门等着苏联人过来。

这多有画面感《西西里美丽传说》中骑着单车车的少年，守望着少妇从街心穿过，那份浓郁的情怀，在多年以后，仍是少年心路上最纯真的一笔。

建筑结构→

砖木结构：采用砖木结构，这种结构既具有一定的坚固性，又便于施工和维修，同时也体现了当时建筑技术的特点。

墙体与门窗：墙体厚60厘米，双层门窗，地板和天棚是用红松板铺设的，室内举架高，冬暖夏凉，能够适应哈尔滨寒冷的气候条件。

屋顶形式：屋顶有坡顶和平顶两种，坡顶有利于雨雪滑落，房盖有“洋铁皮”、红瓦、灰瓦之分，房顶烟囱造型各异，增加了建筑的层次感和美观度。

内部装饰→

室内空间：室内空间宽敞，窗户开口外窄内宽，采光极好，室内举架高，空气流畅，给人一种舒适、明亮的感觉。

装饰细节：部分室内有浴房、下水道等设施，部分房间还铺有硬木人字形地板，整个居室显得高雅华贵。

“黄房子”屋顶有坡顶和平顶两种，坡顶有利雨雪滑落。房盖有“洋铁皮”、红瓦、灰瓦之分。房顶烟囱造型各异。建筑立面丰富，由红砖砌成了房檐、腰线和墙角等。墙体厚60厘米，双层门窗，地板和天棚是用红松板铺设的。室内举架高，冬暖夏凉。部分室内有浴房、下水道，但无厕所。门斗、凉亭（又称太阳间）和暖亭皆为木结构，门斗尖顶、双扇门；凉亭面积大小不一，上半部分是方格玻璃窗，下半部分是雕花木墙，镶有红、黄、蓝、紫、绿彩色玻璃。暖亭房檐装饰精美，门窗镶双层玻璃，下半部分是带雕花的实体墙。

听到这里，这让我不由得联想起梵高的《黄房子》1888年2月，梵高离开巴黎来到普罗旺斯的阿尔勒，被当地强烈的阳光与色彩震撼。

梵高租下阿尔勒拉马丁广场的黄色建筑，将外墙涂成鲜黄油色，搭配绿窗，内部保留白墙红砖，打造"艺术家之家"。

黄房子的颜色是否借鉴于此，不得而知，那是的俄国对西方艺术是膜拜的。房子主体建筑采用高饱和黄色，与蓝色天空形成互补色碰撞，百叶窗的翠绿成为视觉缓冲带。

色彩带来的美感，深受哈尔滨人喜爱，哈尔滨的城建风格以暖色为主，这也是有别于其他城市的存在。

联发街1号南岗博物馆小楼

街区内有两幢历史保护建筑，一幢是联发街1号南岗博物馆小楼；另一幢是联发街5号的俄式建筑。南岗博物馆建筑平面布置灵活，形体高低错落，是一座极富艺术表现力的砖木混合结构的建筑。建筑立面上形态各异的门窗及阳台、檐口等处，是流畅的曲线形木构件装饰，赋予建筑以流动感，堪称哈尔滨新艺术建筑经典之作

联发街5号

联发街5号建筑，是一座二类历史保护建筑，建于20世纪初期，砖木结构，是典型的俄罗斯田园风格建筑。解放战争时期，中共东北局、东北民主联军主要领导曾住在这里。

联发街5号内卫生诊所

口述：李立三旧居坐落在海城街与联发街拐角处，联发街6号，与林彪旧居隔道相望，他家是联发街5号。

李立三的夫人叫李莎，李莎是苏联人，他写过一个呢，一本书叫《我的中国缘分》，这本书对我考察东北局的这些个领导的住处，他们的生活的片段，是不是起了绝对重要的作用。

还有一趣事，日本投降以后啊，这都是斜对门儿101的厨师做饭，给他送过来。后来李莎他们秋天的时候，李莎不高兴说道“千里迢迢这么远来了，你不给我拥抱咋回事儿〞？后来李立三同她解释，特别作为共产党的干部握手才是正常礼节。彭真的房子现在的门牌是北京街62号，彭真在1946年的8、9月份改组东北局，他不再当东北局第一书记。

名人故居之李立三家房子，是二类的。为啥呢？没有汽车库。原来那个吕正操将军，在公司街78号住，可能是由于没有那个什么没有汽车库，因为我采访过一个的前警卫员，首长一出去就坐车，没有汽车库不行啊。后来就搬到吉林街一号东北的纪念馆，曾一智老师还采访过呢，101首长、罗荣桓、彭真、陈云、李立三，高岗等都在这里工过。

李立三夫人李莎在回忆录《我的中国缘分》第二章 哈尔滨琐事中写道：“1946年秋，我抵达哈尔滨的时候， 林彪、叶群也住在铁路职工小区，和我们家隔街相望。我到达哈尔滨的第二天，叶群就领着小女儿到我家来看望，此后就经常来我家串门，我有时也礼节性回访。”

典型的俄罗斯田园式建筑。彭真旧居位于现北京街62号。1946年6月林彪任书记兼政治委员，彭真、罗荣桓、高岗和陈云任副书记兼副政治委员。

记得因为一位外国作家曾经说过“童年的朋友，像童年的衣服，长大就穿不上了”。

王宝斌老师口述：我想说的小伙伴儿姓陈，他哥叫陈子，他叫陈光，这是他们家的房子。这个房子啊也是个多户型的。

铁路局的那些个技术人员，什么打字员，德国老师，我家房后就有那么一家四口人，老头儿老太太两个姑娘。老头儿是哈尔滨铁路局机关大楼院儿里边儿有花窖。他是养花的老头，老太太做家务还养奶牛。两个女儿分别是十九中的俄语老师，另一个是哈尔滨铁路局电报所的职员。就这活儿吧，那都是好活儿啊。在他们家院儿里住的种的樱桃啊，小孩儿吧，反正是外国人的樱桃不敢偷啊，熟了的时候他也吃不了，他就给小孩子们，还有老头儿牙都不好啊，家里烤的面包硬的也给这帮小孩儿，所以说处的关系其实挺好。

北方大厦有一处房子幼儿园，是苏联领事馆所属的，因为离苏联领事馆近，小孩接送入园非常方便。

记得还有个学校，就在现在的萧红中学附近，就是海城街和邮政街拐角那个地方。我对那个苏联学校印象特别深，我小时候在哈铁四校念书，是不是就老顺着学校门口过？那个学校啊？两层板杖子里边儿是高板杖子，外边儿是矮山栏，中间种的小树，苏联学生不背书包，拎皮包。

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实验室→

这个这个实验室分两部分，前一部分是三楼，是办公机构，后一大部分吧是天车，因为有些大件儿，班上学生做实验嘛，人搬不动啊，用天车。

我们家在哪儿呢？我们家就在这棵树吧，这棵树这个地方这棵树就是我们家房子那棵树啊，这房子必须得扒，校园有规划呀，我就佩服哈尔滨工业大学有这种环境保护和对历史建筑的尊重。在盖这个房子，临街的黄房子一个没毁掉。哈尔滨工业大学建建国初期选校职的时候啊，我负责任的说吧，也有两种意见，一种是选择按照国际大学的惯例选在郊区，现在专家出的招在原地扩建，学生要走与公农结合的道路。所以说呢还在市中心，经国务院批准，从国际旅行社一直到西大桥全批给哈尔滨工大学。别说他，他盖了实验室，盖个锅炉房。花园邨宾馆的建设把花园街、沈阳街、河沟街也断了，花园村了啊，第三个，那就是铁路部门。就在现在的b区吧，盖了两栋楼，红楼一栋五七年时候盖的，在交通街和红军街那个地方盖三栋楼。演员迟志强家就在那个三栋楼，铁路职工住房困难，铁路局，就有一个政策叫自建公房，你家只要有铁路房，你可以贴着铁路房接房子了，你家是有凉亭的可以改成房子，铁路给你出材料，你自己盖，盖完之后呢，这个图纸纳入了铁路局的管理档案，所以说这个房子就是那个时候产物，对于黄房子这么多房主的迁出，地方市政府对居民老百姓也补偿到位，两千多户，包括我家全都搬到哈尔滨当时最贵的小区一爱建。但人们依旧故土难离。

栅栏与喇叭花在静默中依偎，充满了田园气息。

高大葱茏的榆树，见证着岁月的无声。

俄罗斯工程师把俄罗斯传统的壁炉、火墙等采暖措施引入中东铁路住宅中，这些采暖技术和东北地区传统的采暖措施结合形成了特有的中东铁路住宅采暖系统，这样热量可快速持久地向室内传递。地板和棚顶均为红松板，天棚充满锯沫子，形成保温层，冬暖夏凉，保温性好。虽然是联户型住宅，但都能保证每户都有独立的小院落，这和当时俄国人的生活习惯有关，有些联户型住宅还会配有室外的木板仓房，供住户储存物品。

哈尔滨历史文化名人、《哈尔滨公报》创始人关鸿翼旧居，位于南岗区花园街历史文化街区A区，海城街33号。关鸿翼在哈尔滨旧居有三处，这是其中的一处，郑琦老师收藏历史照片予以佐证。我家曾住在该建筑附近，对该建筑比较熟悉。关鸿翼（1892—1954）关鸿翼因精通俄语，做过中东铁路的翻译、中东铁路理事会俄文秘书。曾考入哈尔滨法政大学深造。此外，以超众的才能创办了《哈尔滨公报》、出任察哈尔交涉署署长、哈尔滨马家区区长、苏联红军管辖下的哈尔滨副市长等职务，堪称哈尔滨历史文化名人。

创办《哈尔滨公报》是关鸿翼的主要成就之一。并自任报社社长，精心办报，成为哈尔滨历史上著名报人。副刊《公田》曾刊载萧红、萧军等一些爱国青年的作品。九一八事变后，积极宣传抗日。日本占领哈尔滨后，1937年11月1日奉令并入《滨江日报》。1945年12月1日重新复刊中文版《公报》，关鸿翼被选为哈尔滨市记者协会理事长。1954年2月1日病逝后，报纸也随之终刊。

秋天的“黄房子”在斑斓的色彩中尤为迷人，怪不得王宝滨老师引用艾青的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真心希望我的城市“尔滨”，通过花园街文化历史街区的建设，打造哈尔滨的另一张文旅名片。

以上文章大部分来自王宝滨老师口述整理及其所著文章。有不妥之处见谅，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