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潮漫石梁

天天开心

时间:2025年8月3日<div>地点:永川区石梁湖公园</div><div>摄影:本人</div> 2025年8月3日,晨光初醒,石梁湖的水面浮着一层薄雾,水汽清冽,仿佛能吸走整个永川城酝酿了一整夜的燥热。沿着湖边步道徐行,我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步踏进八月的清晨里。忽而一片粉霞扑入眼帘——路边的紫薇花开了。它们一簇簇、一蓬蓬地拥挤在绿叶丛中,开得蓬蓬如瀑,如同在夏日的调色盘里打翻了最明艳的胭脂盒,粉紫相间,深浅错落,自有一种肆无忌惮的生机。风从湖面拂来,裹挟着湿润的水汽,也捎来一丝几不可闻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心旷神怡。 这花是认得季节的。紫薇花,别名“百日红”,自六月初始,花期便浩浩荡荡地铺展开来,直到九月才肯收敛。整整一百多个日夜,在骄阳炙烤、蝉鸣如沸的盛夏,当群芳早已褪尽颜色,它却倔强地擎起满树繁花,以超长的花期博得“花界劳模”的美名。一朵花刚刚萎落,枝头早有新蕾蓄势待放,如此接力,方成就了枝头这永不凋零的锦绣。此时正当八月初,正是它开得最热烈、最不管不顾的盛期。 石梁湖这一带的紫薇,显是得了精心照料。永川区着力打造文旅景观,城市公园与交通枢纽周边花海渐成气候,此处新植的紫薇便是明证。树形或高大舒展,或低矮成丛。花色最是缤纷:粉的如少女颊边飞起的羞赧红云,轻轻柔柔;紫的则端丽雍容,似贵妇裙裾上最华贵的天鹅绒;最引人驻足的是那几株银薇,纯白无瑕,花瓣在晨光里几乎透明,远望如一团清冷的雪,凝结在八月的枝头。 忍不住走近一株粉薇,细观其貌。圆锥状的花序骄傲地挺立在枝梢顶端,万千小花攒聚成硕大的花球。单看一朵,六瓣薄如蝉翼的花瓣精巧地舒展,边缘是细腻的皱褶,如同被能工巧匠精心揉捏过的薄绸。阳光穿过,瓣上的脉络纤毫毕现。一只蜜蜂正笨拙地钻进花心,毛茸茸的身子裹满了金黄的花粉,嗡嗡振翅飞起时,竟带落几片花瓣,悠悠飘下,正落在我的衣襟上。 树干的触感光滑得出奇,灰褐色的表皮几乎不见寻常树木的粗糙纹理。这光滑的肌肤引出了一个流传千年的雅趣——它别名“痒痒树”。童心忽起,我伸出手指,在近根处光滑的树干上轻轻搔了几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头顶的枝叶,连同那些簇拥的花球,竟真的簌簌地、肉眼可见地抖动起来!花叶婆娑,仿佛在嗔怪我的戏弄,又似怕痒般躲闪轻笑。这并非它真有知觉,实则是其树干上下粗细均匀,树冠花叶繁茂,“头重脚轻”的结构让整棵树对细微的触碰格外敏感。这小小的互动,让这沉默的植物瞬间有了灵性,人与花之间,仿佛有了一道会心一笑的桥梁。 古人早已将紫薇引入庭院深深。它属千屈菜科紫薇属,是落叶灌木或小乔木。在中国文化的长河里,紫薇承载着厚重的吉祥寓意。不仅因其名与象征帝星的“紫微垣”相谐,更因其经久不凋的花期,被视为富贵荣华、仕途顺达的象征。“门前种株紫薇花,家中富贵又荣华”的谚语,便是这美好期许最朴素的注脚。遥想唐宋宫苑,或许也曾有这样的花影摇曳于雕栏玉砌之旁,见证过千年风骨。青岛紫薇园里那批由三峡工程抢救移植、如今蔚然成林的古桩紫薇,便是跨越时空的生命传奇。 永川新城区海关路旁,凤凰湖公园外的车行道隔离带里,也早有紫薇如约盛开,装点着往来行人的路途。而石梁湖公园,作为政府倾力打造的城市休闲胜地,这些紫薇的盛放,恰似为即将到来的繁华埋下的绚丽伏笔。它们不仅是自然的馈赠,更是城市呼吸的韵律,是水泥森林里精心编织的温柔梦境。 日头渐高,湖面的雾气彻底消散,夏日的热力开始蒸腾。紫薇花却在骄阳下愈发精神抖擞,毫无萎靡之态。它生来就是要与烈日对话的。这百日红,不惧酷暑,不畏曝晒,以漫长的花期诠释着生命的韧性。在那些娇弱花朵退场的时节,它挺身而出,用最绚烂的色彩宣告:盛夏并非生命的休止符,而是另一场盛大演出的序章。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昂扬的宣言——纵使烈日灼灼,我自繁花满枝。 沿着湖畔步道继续前行,回头望去,那层层叠叠的紫、粉、白,倒映在粼粼湖水中,与水色天光交融。石梁湖的清晨,因这一片紫薇花潮,而永远烙印在了这个八月的记忆里。它提醒着每一个途经此地的人:纵然岁月酷烈如夏,总有不谢的花期,在坚韧的枝头默默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