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说青藤书屋。

老人佳

　　去绍兴，知道了徐渭，一晃，又几年过去了！

现在的那里，绍兴市越城区解放路前观巷大乘弄十号。有一个很大、很现代的徐谓纪念馆。

但我去时，徘徊最多的地方，依然是艺术馆不远处弄堂里的那面积不大，有点儿时代沧桑的旧《青藤书屋》。

（雨中的徐渭艺术馆建筑群落。）

　　我对徐渭生平及其艺术成就，原来了解的并不多，现在也了解得不夠。但徘徊在青藤书屋和进入弘大的纪念馆之后，我算是知道徐渭，一点点了！

　　徐渭是明代著名的文学家，书画家，戏剧家，与当年的解缙，楊慎并称明代“三大才子”。以泼墨大写意绘画著称于世。

　　我去看看徐渭的原因，是因为有人曾说过甘心做青藤书屋门前的走狗。这让我对这位民间故事颇多的徐渭，感了兴趣。

徐渭在民间故事中经常被人称呼的名字是徐文长。那些故事很有意思，但我已经记不起它的精彩了！

我喜欢读书，我为青藤书屋所吸引，特别是那株青藤。

因此，我最想去看看那株青藤。

（青藤书屋大门）

　　一个小雨淅沥的上午，我从绍兴笔飞弄蔡元培故居门前出发，又到了一个久闻大名的《青藤书屋》的门口。

我没先进那座艺术范绝佳的《徐渭艺术馆》，而是瞄准小弄堂里的那座书屋，走了进去。

　　淅淅沥沥的雨点滴在小屋瓦片上，声音清脆又很有规律。从那个不大的门进去，看见几株很有风骨的小树，在微风微雨里摇动着枝杈，又看见修竹成林，雨中潇潇，似乎在欢迎进门的几位欣赏徐渭的朋友。

　　徐渭出生在绍兴，幼年出生百日之内丧父，由嫡母抚养，虽聪明早熟，却在成年二十岁中秀才之后，八次乡试均次次落榜。只好另选人生之路，做了浙闽总督胡宗宪的幕僚。

但不巧的是胡宗宪倒台，又让徐渭忧惧以至精神失常，多次自杀未遂。更不幸的是他因一时失手杀妻入狱七年，虽经友人营救出来，此后也只能以卖画为生，贫病交加，最后，在七十三岁时，于寂寞孤苦之中离世。

临终之时，相传身边只有一狗相伴。

　　历史上这样的倒霉蛋，为什么会不朽？也许是人生不幸，考场失意，困顿之中，成就了他另一种人生。看来，总是有一技之长，为后人所赞许。

从资料上来看，徐谓杀妻本该处死。也许是精神失常，免了一死。在被囚七年后，得到友人相助，得以获释。

此后，徐渭将一门心思，放在游历和书画研究之中。南游金陵，北走上谷，纵观山川异域，常以人生之殇，慷慨悲歌。因之，为后人在诗文、书法，戏剧、书画等方面，独树一帜。才能夠在中国古代诗坛书画戏曲的舞台上，取得了一席之地。

　　公评徐渭书画，不求形似但求神似。山水人物，花鸟虫草，书画竹石，无所不工。开创了中国泼墨大写意画派之先河。对后世八大山人，石涛，杨州八怪影响很大。

特别是徐渭多才多艺，能操琴，懂音律，爱戏曲。所著《南词叙录》据说是中国第一部关于南戏的理论专著。他著有《徐文长文集》，《徐文长佚稿》，及杂剧《四声猿》，《歌代啸》等传及后世。今有校点本《徐渭集》可读。

应该说徐渭是一位全面发展的中国古代卓有成效的大艺术家。

　　在我看来，徐渭真是一位怪才！一生颠沛流离，屡遭不幸。

他在为自已所撰的《自为墓志铭》里，自述其志“不为儒缚”，“惮贵交”。“虽断头不可夺”等等，表现了蔑视权贵，无视封建礼教的愤世嫉俗的思想。以高傲倔强的性格独立于世。

这大慨是徐渭受到后代读书人拥戴的又一原因吧？

徐谓自述“尤不善治生，死之日无以葬，独余书数千卷，浮磬二研，剑，图，画数，其所著诗文若干篇而已。剑、画先托于乡人某，遗命促之，以资葬，著稿先为友人某持去。”

也就是说徐渭自知穷困潦倒，连下葬的钱也没有，只剩下书籍数千卷，剑，画处理后以作葬资。其它一些书稿交给了朋友。坦荡一生，无愧于世。

　　他交待自已命运不佳。“初字文清，改文长。生正德辛已二月四日，夔州府同知讳謥庶子也！生百日而公卒，养于嫡母苗宜人者十有四年，而夫人卒，依于伯兄讳淮者六年。”

这几十个字，徐渭交待了自己年幼的不幸。因此，徐渭对于自已出生的地方，尤为珍惜。

幼时的徐谓深深敬佩青藤这种植物顽强的生命力，于是在天池边手植青藤一株。因此，将此屋命名为《青藤书屋》。

但此后，青藤书屋的命运也很不佳。

明崇祯六年，青藤书屋另换了主人，为山阴进士金兰所有。

崇祯末年，书画家陈洪绶因崇拜徐渭，举家由诸暨枫桥迁入书屋。

此后，清军南下，此屋转为潘氏所有。清康熙二十一年，施旺吉从潘家又购入书屋，重新装修，并请董旸写了“青藤书屋记”。

清乾隆五十八年，陈无波又从施氏处购得书屋，进行了大修，把青藤书屋分为八景，自享其乐。

岁月悠悠，1955年，陈氏后裔，将书屋捐献给国家。

历经岁月磨难的书屋，1981年7月1日才又物属原主，属于我们可以瞻仰的以徐渭为主人的一处古典园林遗存，继续说说徐谓故事的发生地了！

　　这也许就是时光凝聚而成的青藤书屋的故事。

目前，书屋占地478平方米。主体建筑坐北朝南。三开间，分前后两室。整体布局以书屋为中心，有庭园，天池，书屋三部分组成。书屋边有天池和青藤。东首为一竹园。

书屋范围不大，建筑面积只有106平方米，但小巧玲珑，精致幽雅，具有绍兴文人浓厚的园林气韵。不过，我去后感觉，那天池真不愧为文人的雅趣。不过一小小的水池而已。至于那枝青藤实在不敢恭维，单薄的很。真不如山间野趣之野生藤蔓，让我有几分失望。

不过，我知道，在徐渭幼时的心里，那可是一株参天的青藤于书屋之外。值得他朝思暮想的。

　　现在的青藤书屋，分南北前后两室。前室南向，为书屋原状陈列，书桌，文房四宝，历代碑刻，徐谓自画像。书屋后室为徐渭史料陈列介绍。有很多关于徐渭书画，戏曲，军事成就的介绍，还有一些戏曲行头和古琴之类的展示。

　　青藤书屋的确很小。但这座园林环境清幽，优雅不俗。经历代主人的各种修整，陈洪绶题的《青藤书屋》匾额，《天池山人自造象赞》，阮元撰写的《陈氏重修青藤书屋记》。都让这座偏安于小巷深处的老屋，留下了深刻的明代记忆。

（这就是现在补种的青藤和所在的天池）

　　时光荏苒，当今天的我们重新走进这座老屋，心中涌起了阵阵波涛。这座中国文化史上占有重要位置的徐渭住过的小屋，在时光的凝练之中，越发显其珍贵。

我们今天来看这座几易其主的书屋，是对徐渭这位书画大家的尊重和膜拜。

徐渭一生，虽贫困潦倒，却落拓不平。笔耕不辍。离世时只有一狗相陪，却留下了“书第一，诗二，文三，画四”的自我评价。又自嘲为“几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的叹息，让后世人不禁感概唏嘘！

　　今天的绍兴人以徐渭而骄傲。在徐渭青藤书屋的不远处，建造了一座规模弘大，现代化程度很高的《徐渭艺术馆》。

但四面八方的游客，特别是略懂诗书画的我们这些老者，仍然会在那现代化数字化的徐渭时空里走出来，在诗意盎然之中，恭恭敬敬地走进这座有几分落魄的小屋之中。

因为，这里才是徐渭看看天上的白云，看看窗前的青藤，看看身边陪伴自已的狗儿，写诗作画仰天长啸的人生座标点。

缅怀这位一生处处碰璧的落魄老人。因为他的从困顿之中的觉醒，因为他的超越时空的艺术领悟。

《徐渭与琴，无弦之琴》介绍。

《徐渭与酒，把酒持螯》介绍。

《徐渭与戏曲，南腔北调》介绍。

《徐渭与茶。对花啜茶》介绍。

　　不远处，徐渭艺术馆在雨中看着青藤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