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刘丽娜睁开眼，发现远浩已经不在床上。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远浩走调的哼唱。她看了眼手机，才早上七点半。</p><p class="ql-block">"起这么早？"刘丽娜揉着眼睛走进厨房。</p><p class="ql-block">远浩转过身，眼下仍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看起来不错。"想给你爸妈做点小点心带过去。"他指了指料理台上几个精致的食盒，"红豆酥和核桃糕，你爸爱吃的。"</p><p class="ql-block">刘丽娜心头一暖。她记得半年前第一次带远浩回家时，父亲只是随口提了句喜欢老式点心，远浩就记到现在。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远浩，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面粉香和医院消毒水的气味。</p><p class="ql-block">"你昨天又去医院了？"她轻声问。</p><p class="ql-block">远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嗯，例行复诊。医生说情况稳定，不用担心。"</p><p class="ql-block">刘丽娜想追问，但看到远浩紧绷的肩膀，决定换个话题。"我妈可能会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她半开玩笑地说，"她上周还给我发了几张婚纱店的宣传单。"</p><p class="ql-block">远浩放下擀面杖，转身面对她。"你怎么想？"</p><p class="ql-block">"我觉得..."刘丽娜用手指卷着远浩的围裙带子，"我们可以先解决同居的问题，比如你的游戏时间，我的控制欲..."</p><p class="ql-block">"已经好多了，不是吗？"远浩微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昨晚我十一点就睡了，而且睡得特别香。"</p><p class="ql-block">确实，自从那天的坦诚交谈后，远浩严格遵守他们的约定，甚至主动减少了游戏时间。而刘丽娜也尝试着给他更多空间，不再事无巨细地过问他的行踪。</p><p class="ql-block">"对了，"远浩突然想起什么，"我买了副新象棋，听说你爸最近迷这个。"</p><p class="ql-block">刘丽娜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父亲退休后脾气越发古怪，对谁都不假辞色，连母亲都经常被他呛得说不出话。</p><p class="ql-block">两小时后，他们站在父母家门口。远浩提着点心和象棋，刘丽娜按响了门铃。</p><p class="ql-block">门一开，张慧芳的笑脸就迎了上来。"哎哟，远浩来啦！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快进来！"她热情地接过远浩手中的袋子，对女儿只是点了点头。</p><p class="ql-block">客厅里，刘建刚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爸，我们来了。"刘丽娜说。</p><p class="ql-block">"嗯。"刘建刚翻了一页报纸，"远浩会下象棋吗？"</p><p class="ql-block">"会一点。"远浩走过去，恭敬地递上新买的象棋，"听说您喜欢，特地买了副檀香的。"</p><p class="ql-block">刘建刚这才放下报纸，打量了远浩几眼，接过象棋闻了闻。"嗯，是好料子。来一局？"</p><p class="ql-block">刘丽娜松了口气，跟着母亲进了厨房。张慧芳一边切菜一边压低声音问："听说你们吵架了？"</p><p class="ql-block">"谁告诉你的？"刘丽娜皱眉。</p><p class="ql-block">"苏珊妈妈说的。"张慧芳熟练地剁着鸡肉，"她说远浩整天打游戏不务正业，还对你撒谎？"</p><p class="ql-block">刘丽娜握紧了拳头。苏珊这个大嘴巴！"妈，事情不是那样的。远浩只是..."</p><p class="ql-block">"男人都这样，得管着点。"张慧芳打断她，"你看你爸，年轻时要不是我管着，早骑那破摩托车出事了。"</p><p class="ql-block">厨房外传来刘建刚的声音："将军！"</p><p class="ql-block">远浩笑着认输："叔叔棋艺太高明了。"</p><p class="ql-block">"你心不在焉。"刘建刚哼了一声，"刚才那步马跳得有问题。"</p><p class="ql-block">刘丽娜端茶出来时，看到父亲眼中难得一见的笑意。远浩正专注地听父亲讲解棋路，不时点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p><p class="ql-block">午餐时，张慧芳不断给远浩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女儿一眼，"丽娜没照顾好你吧？"</p><p class="ql-block">"妈！"刘丽娜脸红了。</p><p class="ql-block">远浩连忙说："丽娜照顾得很好，是我工作太忙。"</p><p class="ql-block">"听苏珊妈妈说你在设计游戏？"张慧芳突然问。</p><p class="ql-block">刘建刚的筷子停在半空。"游戏？"</p><p class="ql-block">刘丽娜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父亲对电子游戏的看法——"电子鸦片"，他常这么说。</p><p class="ql-block">"是的，我是游戏设计师。"远浩坦然回答，"主要负责关卡和剧情设计。"</p><p class="ql-block">"就是教小孩沉迷电脑的东西？"刘建刚放下筷子，脸色阴沉。</p><p class="ql-block">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刘丽娜刚要开口，远浩轻轻按住了她的手。</p><p class="ql-block">"叔叔，现代游戏不只是打打杀杀。"远浩声音平静，"就像下棋一样，好的游戏需要策略、耐心和创造力。我们团队设计的解谜游戏甚至被用于儿童智力开发。"</p><p class="ql-block">刘建刚盯着远浩看了几秒，突然问："你玩到几点？"</p><p class="ql-block">远浩一愣，随即诚实回答："以前经常熬夜，现在控制在十一点前。"</p><p class="ql-block">"哼，还算有分寸。"刘建刚重新拿起筷子，"我年轻时也沉迷过东西——摩托车。骑起来像飞一样，什么烦恼都没了。"</p><p class="ql-block">刘丽娜惊讶地看着父亲。这是父亲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摩托车。</p><p class="ql-block">"后来呢？"远浩问。</p><p class="ql-block">"后来？"刘建刚瞥了妻子一眼，"有人觉得危险，逼我卖了。"</p><p class="ql-block">张慧芳脸色变了。"我是为你好！老王儿子不就是骑摩托车出的事？"</p><p class="ql-block">"我为这个家放弃了很多东西。"刘建刚声音低沉，"但不代表我不怀念那种自由的感觉。"</p><p class="ql-block">远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理解。游戏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出口。"</p><p class="ql-block">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张慧芳皱起眉头，转向女儿："丽娜，帮我去厨房拿一下汤。"</p><p class="ql-block">一进厨房，张慧芳就关上门。"我看远浩不对劲，脸色那么差。你问过他身体怎么样吗？"</p><p class="ql-block">刘丽娜犹豫了一下。"他最近睡得不太好..."</p><p class="ql-block">"不只是睡眠问题。"张慧芳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他吃药，抗抑郁的。你知道这事吗？"</p><p class="ql-block">刘丽娜心跳加速。"妈，你怎么能翻别人东西！"</p><p class="ql-block">"我是关心你！"张慧芳抓住女儿的手，"抑郁症会遗传的，而且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p><p class="ql-block">"妈！"刘丽娜甩开母亲的手，"远浩只是有些工作压力，他已经在看医生了！"</p><p class="ql-block">"丽娜，听妈一句劝。"张慧芳表情严肃，"趁现在感情不深，赶紧分手。找个心理有问题的，以后苦的是你自己。"</p><p class="ql-block">刘丽娜气得浑身发抖。她正要反驳，突然听到客厅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父亲的惊呼："远浩！"</p><p class="ql-block">她冲进客厅，看到远浩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刘建刚正扶着他的头。"叫救护车！"父亲喊道。</p><p class="ql-block">在等待救护车的混乱中，刘丽娜跪在远浩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远浩微微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对不起..."他气若游丝地说。</p><p class="ql-block">"别说话，保存体力。"刘丽娜强忍泪水，"你会没事的。"</p><p class="ql-block">张慧芳站在一旁，脸色复杂。"我早说过..."她刚开口，就被丈夫严厉的眼神制止了。</p><p class="ql-block">救护人员很快赶到，初步检查后说可能是心脏问题，需要立即送医。刘丽娜跟着上了救护车，透过车窗，她看到父母站在门口——父亲一脸担忧，母亲则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p><p class="ql-block">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刘丽娜紧握着远浩的手，突然明白了母亲所谓的"关心"有多么令人窒息。她想起父亲眼中熄灭的光，想起远浩打游戏时那种纯粹的快乐，想起自己一次次以爱的名义剥夺他人选择的权利。</p><p class="ql-block">"坚持住，"她轻声对昏迷的远浩说，"这次换我来守护你。"</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p class="ql-block"> 文/JH</p><p class="ql-block"> 图/A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