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六儿

鲁海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本文作者:鲁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本文图片:选自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本故事纯属虚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出了牲口市,杨六儿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径直朝“初家大包”走去,他手里攥着三根油乎乎的羊缰绳。卖完最后三只老绵羊,杨六儿心里踏实多了,他终于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安稳觉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集上回来,杨六儿拧开土太阳能热水器,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他感到浑身轻松,这种感觉他一年也不过两三次。可是,杨六儿身上那股骚气味儿依然浓烈。放羊几十年,这个味他早就没感觉了。可是,别人闻起来还感觉噎得慌。杨六儿喜欢凑到人跟前说话,他觉得那样显得更亲切。给面子的,屏住呼吸听他把话说完,不给面子的捂住口鼻扭头就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六儿是个苦命的孩子,兄弟六个他是老末。老两口儿节衣缩食,含辛茹苦,伺候五个孩子成家立业,这时候已经身心俱疲,再给六儿盖房娶媳妇显然没那本事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五那年,六儿他爹死了,撇下六儿和瘦骨嶙峋的老娘相依为命。五个儿子虽已成家,但日子并不景气,各人自扫门前雪就不错了,哪有能力顾及他们娘俩,就别说孝顺不孝顺了。半年后,老娘也死了,剩下六儿一个人孤零零独守“寒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乍一开始,六儿到哥哥家轮流吃喝,今天这家,明天那家,倒也自在。久而久之,六儿发现哥哥们似有难言之隐。虽然目不识丁,他脑子一点不笨。思考之后,六儿果断地结束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开始自己摸索着过日子。他跟着社员一起下地干活挣公分,回家后学着烧火做饭。甭管孬好,起码不用看别人脸色了。郁郁寡欢中,他似乎找到了一点自立的安慰。像个孤儿一样茕茕孑立,生产队对六儿还是照顾的,时常安排些轻松安全的活路,比如过麦看场,过秋看庄稼等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话间八年过去了。指望公分过日子,六儿感觉越来越不是滋味。“百家衣”似的穿戴,龌龌龊龊,别说讨老婆了,自己就感到难为情。这年秋后,六儿到集市上踅摸了两只老绵羊。第二年,老绵羊生了六只小绵羊。“咩,咩……”的叫声,给六儿带来几分欢乐,荒凉的破院子似乎平添了几分灵性,小绵羊也给六儿换来些许的零花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羊生小羊,小羊又生小羊,到六儿三十岁那年,他就有了大小三十多只绵羊。三十只,就是一个羊群了。这一年,正好赶上分田到户,一个人的地没法耕种,也没人愿意跟他合伙。于是乎,六儿就成了“职业”牧羊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杨六儿大号叫马福宽,根本就不姓杨。小时候村里人管他叫六儿,成了牧羊人后人们管他叫“羊六儿”,同时也区别于村里的“韩六儿”。慢慢地,“羊六儿”成了“杨六儿”,人们几乎忘了马福宽。大人们喊他六儿,孩子们喊六哥,他满口答应。六儿喜欢赶闲集,一六、二七、三八、四九、逢五排十,几乎天天往集上跑。日久天长,集上熟人多了,有的打招呼“老六”,有的喊“杨哥”。一开始,他红着脸有些不乐意:“滚熊,瞎闹!”久而久之,不在乎了。“杨哥就杨哥吧”,他耷拉着脑袋嘟囔。</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