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跨越物种的奇缘

西岭放歌

<p class="ql-block">美篇呢称∶西岭放歌</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333090</p><p class="ql-block">音乐:天际</p> <p class="ql-block">  冬夜的月光总带着冰碴儿,两年前那个寒夜尤其如此。我蜷缩在沙发里,指尖还残留着小弟最后一丝体温——那只养了五年的天竺鼠,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它蜷成小小的毛球,像片被秋霜打蔫的蒲公英,彻底静止了。</p><p class="ql-block"> 泪水砸在空了的铁丝笼里,发出细碎的响。我并非为每日清洗垫料、切配蔬果的劳碌悲戚,而是脑海里总闪回它的模样:晨光里它踮着粉爪扒拉食盆的欢鸣,午后趴在我掌心打哈欠时露出的粉嫩门牙,还有冬夜钻进毛衣领,把温热的小肚皮贴在我锁骨处酣睡的重量。那些暖,早已顺着血管流进心脏,成了跳动的一部分。原来跨越物种的羁绊从不是单向的给予,而是它用绒毛裹住我的孤独,用黑葡萄似的眼睛,教会我什么是毫无保留的信任。</p><p class="ql-block"> 半年后的春分,窗台突然落了片会动的翡翠。那只翅膀还没长齐的小鹦鹉,歪着头啄食我撒的小米,脚爪嫩得像沾着晨露的豆荚。我唤它安安,愿这两个字能化作护身符,圈住它一生的安稳。</p><p class="ql-block"> 这精灵似有通天的本事。某个雨后初晴的午后,它突然扑棱棱落在我肩头,用弯钩似的喙轻轻蹭我的耳垂,一声“妈妈”软得像浸了蜜,紧接着又脆生生喊“爸爸”,尾音带着雀跃的颤。我僵在原地,看它歪着头打量我的表情,忽然明白小弟从未真正离开——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眷恋,正借这团小小的温热,重新叩击我的心扉。</p><p class="ql-block"> 安安成了家里的活标点。它会在我伏案时站在稿纸上,用爪子蘸着墨汁踩出一串小梅花;会在晨光漫进窗棂时,扯着窗帘布打秋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更会在我情绪低落时,把微凉的小脑袋埋进我掌心,用绒毛扫去指尖的褶皱。有次我假装哭泣,它竟慌得用翅膀拍打我的脸颊,把啄来的枸杞硬塞进我嘴里,那焦急的小模样,像极了当年小弟用鼻尖顶开我紧锁的眉头。</p><p class="ql-block"> 暮色四合时,我常坐在藤椅上,看安安梳理羽毛。它的尾羽在夕阳下泛着紫蓝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恍惚间,小弟的绒毛与安安的羽翼在光晕里重叠,我忽然懂得,所谓缘分,原是生命与生命的相互照亮。它们用短暂的时光,教会我如何用温柔丈量世界,如何在坚硬的生活里,种出一片柔软的原野。</p><p class="ql-block"> 风穿过竹林时,总带着熟悉的暖意。那是小弟留在空气里的鼾声,是安安落在肩头的重量,是所有跨越物种的奇缘,在岁月里酿成的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