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金瓶梅》之八十二 当潘金莲遇到东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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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我读《金瓶梅》之八十二 当潘金莲遇到东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潘金莲和东莞八竿子打不着。</p><p class="ql-block"> 潘金莲所在的清河县不在广东,说潘金莲遇到东莞,是读《金瓶梅》之八十二时,偶尔看到一则新闻: 2025年7月14日,东莞发布《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对酒吧、娱乐场所的驻唱、驻演等营业性演出“应批尽批”,开启了夜生活的重新开放。毫无疑问,这将让夜生活再次成为东莞的一张光彩名片。遥想在灯红酒绿之下,靓丽多姿的少男少女荡漾于夜色的浪漫梦幻之中,大把大把挥洒着青春,我想到了元宵灯火之夜的潘金莲,身着“大红遍地金比甲,头上珠翠堆盈,凤钗半卸,鬓后挑着许多各色灯笼儿”,“引惹的那楼下看灯的人,挨肩擦背,仰望上瞧”。那个时候她是多么的快意。</p><p class="ql-block"> 曾几何时,她跌入了人生的深渊。</p><p class="ql-block"> 《金瓶梅》之八十二回,西门庆死后,潘金莲无所顾忌,和女婿陈经济明铺暗盖,天天厮混在一起,并且把春梅也拉下了水,最终被吴月娘赶出门外,死于武松之手。</p><p class="ql-block"> 潘金莲怎么会看上陈经济!</p><p class="ql-block"> 潘金莲七岁被母亲送到余秀才家念女学,九岁到王招宣府学弹唱,“自幼生得有些颜色”,聪明伶俐有文化,“什么诗词歌赋唱本上字都认得”,到了十七八岁,就出落得“脸衬桃花,眉弯新月”。她给陈经济写情书:“将奴这银丝帕,并香囊寄与他。当中结下青丝发。松柏儿要你常牵挂,泪珠儿滴写相思话。夜深灯照的奴影儿孤,休负了夜深潜等荼蘑架。”完完全全才女美女一个,连阅女无数的西门庆也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又被她把掐的无可奈何。放到今天,若再经艺术学院稍加培训和名导演调教,不是万人迷也差不多。相比之下,陈经济只是一个浪荡公子,他家境衰败之后,寄住岳父家,不思进取,整日游手好闲,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连伙计来保都看不上他。这样一个人,竟然入了潘金莲的法眼。</p><p class="ql-block"> 人这感情上的事说不清,但也说的清。</p><p class="ql-block"> 人的情感是自己的,但它的指向却是客观环境的产物。苏联作家鲍·安·拉夫列尼约夫创作的小说《第四十一》讲述了苏联国内战争期间,一个红军女战士在孤岛上和俘虏的感情纠葛。红军女战士马柳特卡奉命押解一个白军中尉,途中遭遇大风,船只倾覆,两人漂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岛上。在荒岛上,两人朝夕相处,不知不觉相爱,像情侣一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然而,当一艘白军的船偶然驶经小岛,中尉欣喜若狂,打算随船离开时,马柳特卡想起了政委的命令:“万一遇上白党,不能交活的给他们”,她毅然开枪,中尉成了她打死的第四十一个白党分子。</p><p class="ql-block"> 如果不是在孤岛上,如果还有第二第三个更不要说更多的人,马柳特卡都有可能不会选择白军中尉。这个选择很大的成分是寂寞,是生存的需求,是别无选择。</p><p class="ql-block"> 环境就是命运,改变环境就是改变命运。或者说,改变命运要从改变环境开始。</p><p class="ql-block"> 爱情和婚姻选择同样逃脱不了大环境制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超越条件制约被人讥讽为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除了个人条件、文化差异、传统观念等等之外,生活圈子的范围是也一个重要因素,它决定你遇到谁选择谁。在一定条件制约下,不仅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并且白天鹅选择了癞蛤蟆。生活圈子又是不断更新的,随着人生脚步的延伸,每踏上一个新的阶梯,就会有新的圈子,有新的更优秀的异性出现在视野里。一个人小学毕业,终其一生在乡下务农,他眼中的天仙就是“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如果走出大山,由小学到中学到大学,从村里到县城到省城京城,他的情感生活的经历就会由短篇小说到中篇小说、长篇小说甚而鸿篇巨制。结婚证不仅仅是爱情的结晶,也是毕业证和身份证的合成。那些被历史唾骂的陈世美之类的负心人,无不是自身条件变化后有了新的选择。不合适的人出现在合适的阶段,有可能促成一段露水姻缘;合适的人不能在合适的阶段相遇,“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擦肩而过,失之交臂只能是人生憾事。</p><p class="ql-block"> 潘金莲生活在那个无可选择的时代,他被张大户“收用”,又被迫嫁给武大郎,她既无选择的权利又无选择的条件,她只有挑起门帘向外面那个世界张望,这才有了西门庆的偶遇。嫁给西门庆之后,她被封闭在西门大院中,所能接触的异性除了家奴之外,也只有一个陈经济了。在西门大院这个“孤岛”上,陈经济就是那个白军中尉。</p><p class="ql-block"> 可惜了潘金莲的“颜色”,可惜了潘金莲的“才情”。没有女人的命运更与环境相联,就像十年前从东莞落荒而逃回家乡的靓女,茅屋窝棚,风高月黑,唯有鸡犬相伴。十年过去,青丝变白发,襟下一群苦仔,往日恍如隔世。女人的青春是一种可以任意挥洒的资源,不被挥洒的青春是天大的浪费。</p><p class="ql-block"> 一个好的社会是给人的发展提供最大的空间,我们为之奋斗终身的共产主义社会的核心特征之一就是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各取所需,各尽所能。东莞开放夜生活为人们“各取所需,各尽所能”搭建了一个平台,为蜗居于棚户中的美女提供了一个走进富丽堂皇的机会,她们因此有了更多的人生选择。网络舆情在点赞东莞这一举措时归纳了几大好处:</p><p class="ql-block"> - 提供更多社交场所:东莞开放夜生活打造了众多夜间消费场景,夜间消费活跃,这些场所都为姐妹们提供了与朋友相聚或结识新朋友的好去处。</p><p class="ql-block"> - 拓展社交圈子范围:开放夜生活吸引了周边城市的年轻人前来参与,姐妹们有机会结识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拓展自己的社交圈子,增加异地社交关系,感受不同地域的文化和生活方式。</p><p class="ql-block"> - 增强社交互动频率:夜生活的丰富使得女青年夜间外出活动增多,不再局限于下班后就回家。她们可能会更频繁地与朋友相约,交流互动,分享生活经历和兴趣爱好,从而增强了社交互动的频率,让社交生活更加活跃。</p><p class="ql-block"> 这些都是妥妥的正能量。</p><p class="ql-block"> 可惜潘金莲生不逢时。假如潘金莲生活在今天的东莞,她根本不需要站在门口挑起门帘东张西望,“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她义无反顾地走出家门,连给武大郎打声招呼都不需要。灯火阑珊,以她的才情、她的美貌、她的勇气,她会成为驻唱、主持、歌手、台柱子,甚或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星。西门庆算什么,她会遇到导演、球星、大腕、老板等,并且大概率会遇到一个怜香惜玉的老板。她的前景还远远不只这些,她会有更多的受教育机会,更多的展现才华的机会。今天是一个人才不被埋没的时代,她有可能成为作家,教授,明星,企业家,或者把这些异性作家,教授,明星,企业家一一揽入怀中。</p><p class="ql-block"> 时势造英雄,时代成就人才。但人真的是环境的囚徒吗,是,但又不是。一切都是相对的,在人与环境的互动中,若束手待毙,望眼欲穿也等不来天上的馅饼;只有积极应对,才有可能绝处逢生。潘金莲站在门口挑竹帘,是她挑战环境的一个尝试。这次尝试改变了她的命运,使她遇到了西门庆,成了五品官的如夫人。但她又“小富即安”,止步于西门庆,如果她“胆子再大一点,思想再解放一点,敢创敢试”,到省城到京城去,就像今天的小保姆去北上广深闯天下,一定会有更广阔的天地。那个时候,即使西门庆想见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p><p class="ql-block"> 当个人在环境面前微不足道,无能为力时,惹不起躲得起倒不失一个很好的选择。这个时代除了我们困于地球无处可逃,人生选择的机会越来越多,“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可以“逃”,可以出走,“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就像飞离一个阴云密布的城市,当飞机突破云层,弦窗外万里晴空,你已置身一个光明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所以,假如你那个城市不够开放,作为众姐妹们的一员,就去东莞吧。假如能够穿越时代,就把潘金莲带上,让她感受一下女性的解放和自由。有了自由的权利,她不会再去谋害武大郎,也就不会死于武松之手。</p><p class="ql-block"> 潘金莲在东莞,将会获得新生。</p><p class="ql-block"> 东莞,是潘金莲的再造之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