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雅趣】母亲的纺线锤

映山红

<p class="ql-block">在六、七十年代遥远的内蒙古草原,有一只小小的传统手工纺线锤,植入我记忆的深处,永不磨灭。</p> <p class="ql-block">当草原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地平线上,母亲已经悄悄起来喂猪、喂鹅了,一顿操作忙完,开始给一家六口做早饭。四个孩子当中,我是老大,总是自然而然地分担起家务,但是清晨我不爱早起,喜欢在火炕上趴着被窝儿,听见厨房外面叮叮当当的声响逐渐消失,我知道母亲已经做好早饭,坐在西屋的炕头开始纺线了。</p> <p class="ql-block">我也悄然地穿好衣服,拿着一个小木墩,坐在母亲的旁边给她打下手。母亲将麻皮一端系在木棍叉口处,使麻皮绷紧且垂直于铁棍进行旋转。她左手握住手柄,右手握住木棍,将长长的麻皮往头部上方的后面甩去,麻皮自然而然地落入母亲脑后。紧接着母亲用左手快速旋转木棍,右手保持上下垂直,不一会儿,就捻出粗细均匀的麻线绳。我望着母亲头顶上因旋转而飘逸起来的麻皮,羡慕极了,就像一条带子一样绘出优美的轨迹。随着母亲不停地旋转木棍,不停地续麻,麻皮逐渐捻成细绳,缠绕在木棍上。当线达到所需长度时,母亲的木棍才停止旋转,将细绳固定,接着不断重复操作起来。母亲摇着纺线锤的手长满了老茧,但是特别灵活,就像一个钢琴手在键盘上跳动一样,我来不及看清,母亲纺线锤的木棍上已经缠了一圈圈细绳……</p> <p class="ql-block">左数是母亲(今年76岁),右数是胡婶子(今年也76岁)</p> <p class="ql-block">就在我出神“卖单”的时候,母亲身边的麻皮逐渐减少,我才回过神来,立即拿起麻杆,快速分劈麻皮。麻杆是父亲母亲利用二十亩农田的地头地角种植的,如果上一年不够用,他们就在旁边开出一亩荒地种植。我曾经担心地问:“荒地能长好吗?”,如果长得不壮,我怕新年的千层布鞋“一不小心”就“没了”。母亲回答:“这种麻不挑地,长势良好,不用担心没你的新鞋穿”,我吐了吐舌头,不吱声了,被拆穿后,我不好意思了……</p><p class="ql-block">想起这些,我快速地分麻皮,左手拿麻杆,右手握着锥子,穿破麻皮,拇指瞬间捏住,小心翼翼地剥皮,小胳膊很短,撕到手臂长短,锥子和右手顺势向下,左手向左,继续分麻皮。其实分麻皮很枯燥,但是母亲说,一会给我炒麻籽,我就忙的“不亦乐乎”。熟的麻籽比生的香,那时候,也没什么吃的,割麻杆的时候,我总是偷摸撸一把黑黑的发着亮光的生麻籽,双手揉搓几下,吹个四、五遍,一股脑儿地塞进嘴里,快速嚼碎,还左右瞧瞧,生怕被发现。偶尔,我藏一把放在裤兜,趁大人不注意,小心翼翼地塞进小妹的嘴里,轻轻捂住她的嘴巴……</p> <p class="ql-block">我的童年,就在母亲的纺线锤中不知不觉中度过,使我从小就知道生活的艰辛,也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只有通过自己辛勤的劳动才能获得美好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母亲的手工纺线锤是父亲用粗木头做的,选手臂粗的榆木,大约18厘米长。父亲用锯条、錾子、砂纸修成两头粗中间细的模样,磨至光滑圆润,在中间钻一小孔,插入木棍形成“丁”字形,倒置后作为主体框架,最后在木棍末端安装铁丝钩,用于悬挂麻线。父亲做成后,我总是央求父亲让我拿着细砂纸磨几下,用小手摩挲着,感受自己的成果,耳边响着父亲的话语:“做人就要像砂纸一样,有粗有细,奉献自己,光亮别人”!这句话一直鞭策我,在铁路运输行业上一干就是二十九年。感谢父亲母亲的言传身教,使我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一名优秀的铁路人!</p> <p class="ql-block">哦,母亲的纺线锤,我童年的摇篮!生命的摇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