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非烟.我的父母亲(20)

川之河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岁月长河中的对与错,自有历史评说,余不过是大千世界上一粒微尘,只想叙述自家的鸡毛蒜皮,油盐酱醋,勿忘父母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 题记 </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南方的相思树,在1967年那个比往年寒冷的冬季,依然满树青绿。‌尖细的叶子宛如少女纤纤柳眉,细长而精致;温煦的阳光透过翠绿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不少串联的红卫兵小将,路过国营先锋农场场部十字路口那片相思树林,停下了疲惫的脚步,小憩一会儿,烧锅煮饭,让心灵得到放松,让身体充满能量。</b></p> <p class="ql-block">(相思树)</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年轻人怀揣着炽热的梦想与坚定的信念,通过挤车或步行的方式,踏上艰难的旅程,一路追寻革命精神与历史的记忆。他们去过革命摇篮井冈山;去过伟人故里韶山冲,甚至远赴祖国心脏——北京,接受了伟大领袖的亲自接见。他们是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年轻人,与他们相比,我们这些住在南疆边陲、远离繁华都市、简单纯粹的孩童,终究未经尘世风雨的洗礼,眼中仍充盈着对世界的新奇与懵懂。我们围着这些外地来的哥哥姐姐们转,目光中流露出崇拜与羡慕,崇拜他们有理想有志气,羡慕他们的年龄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却可以背起行囊,踏遍千山万水,阅尽世间万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长途跋涉使年轻人疲惫不堪,磨出血泡的脚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们并没有忘记当前形势赋予他们所谓的历史使命,每到一处必进行演讲、演出,宣传主席思想。那个长得帅帅的小哥,站在场部路边大字报墙前,面向广大的革命群众,他高举着拳头慷慨陈词:“我们要破四旧,要立四新,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彻底粉碎……”。澎湃激扬的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情感与信仰。时光荏苒,旧时的人与物已渐行渐远,画面已经变得朦胧不清,但那个场景始终顽强地驻留在我的脑海中,任凭岁月风霜的侵蚀,它依然清晰如初。</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年轻人以破“四旧”(即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为名,在场部四处巡查。一个身材苗条面貌俊俏的女孩子,她手持扩音器边走边以高亢激昂的嗓音喊道:“资产阶级用‘四旧’腐蚀群众,我们坚决不答应。我们要大破‘四旧’,揭露其的虚伪性和腐朽本质,坚决抵制其侵蚀,巩固社会主义思想阵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看到留长发的女人或梳着发髻的老年妇人,年轻人一律给她们剪成了齐耳短发。虽然妇女们露出满脸的疑惑并试图辩解,但在年轻人破“旧风俗、旧习惯”,干脆利落的行动中,说啥都显得苍白无力。剪掉妇女的长头发,这一行为被他们视作痛击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举措,旨在从改善精神面貌入手,发起一场思想领域的深刻变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群年轻人对场部某些领导干部,在家中雇佣保姆的行为深感愤慨,认为这种行为属于剥削劳动人民的不当行径,理应受到强烈的批判,他们强烈要求雇主遣送保姆回乡,让她们投身到建设社会主义当中,实现自身的人生价值。其实有些保姆在雇主家,一干就是七八年,甚至十几年,家里的小孩子都是由她带大,她早已融入其中亲如一家人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和康阿姨、覃阿姨等人,都是随丈夫从部队转业到国营先锋农场的家属。因为家里小孩子多家务繁杂,加上丈夫军转工资比较高,省吃俭用过日子不成问题,所以为了照顾家庭、照顾小孩,她们有的来到农场以后从未参加过工作,有的则是放弃工作回归家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年轻人年纪小没有经历过生活的磨砺,主观臆断地认为,家属蜗在家里不参加集体劳动,是怕苦怕累、是贪图享受的表现、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和作风,他们表示坚决与之作斗争,强调劳动是获取生活资料的唯一合法途径,“不劳者不得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家务活细碎繁冗,特别是小孩子多的家庭更是如此。我母亲每天都很忙碌,有做不完的家务活,收拾混乱的房间、一边在搓衣板上使劲搓洗脏兮兮的衣服,一边还要顾及给煮饭的炉膛里添柴火,洗刷碗筷……,这何尝不是辛苦的劳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随着我们四兄妹逐年长大,母亲早有走出家门重新工作的意愿,只因年龄超出就业限制而难以实现。不曾想歪打正着经这群年轻这么一整,竟解决了母亲和几个阿姨的工作的问题。她们重新走出家门参加工作,既曾加了家庭的经济收入,也提高了个人的价值与对社会的贡献,并在此过程中获得持续成长与自我实现,直至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办理退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晨曦微露,旭日东升,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经一昼夜歇息养精蓄锐,串联的年轻人个个精神抖擞,他们满怀改造世界的远大理想,迈着坚定的步伐再次出发。走在队伍前的旗手撑着一面大旗,鲜艳的旗帜迎风飘扬,那抹红色在绿色的林荫大道上显得格外的醒目……。</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红卫兵和学生,响应号召,进行全国性的大串联,参与人数之多、范围之广,空前绝后。在这场大规模人口流动中,一场危机却暗流涌动,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潜伏,随时准备将一切都卷入其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66夏至1967年春,数以千万计的人口流动,终是引发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全国性脑脊髓膜炎(简称脑膜炎)的暴发。激烈的人口流动增加了传染病的传播途径和感染机会,尤其是在当时公共卫生机构几乎崩溃,预防措施难以有效实施的情况下,这种风险尤为显著。串连的学生是该病的传播者和第一批患者,霎时间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疫情迅速在全国蔓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虽然那个时期学校已经基本停课,低年级的学生都在家呆着,但我们总能听到同学中谁谁感染了脑膜炎。基于当时的医疗水平,脑膜或脑组织的损伤是很难完全治愈的,或多或少都会留下后遗症,譬如听力丧失、认知障碍、运动异常、癫痫、视力损伤等等,通俗的理解就是会让人变聋、变傻、变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疫情如灰白的雾瘴悄然扩散,无情地吞噬着人们的身心健康。面对这看不见的围城,人们足不出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方寸安全的领地。当年在医疗水平比较落后,以及局势致使公共卫生机构几乎崩溃之下,众人积极想法子来抵御瘟疫的侵蚀,譬如用燃烧桉树叶产生的烟进行烟熏,祈愿用其浓郁的味道阻挡病菌的入侵;女人们灵巧地运用钩针,将纤细的丝线或纱线编织成精巧的小囊,装进中草药捣碎做成的小香丸子,或别在衣襟或挂在胸前。香囊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古代,特别是在瘟疫流行期间,人们认为佩戴中药香囊,可除瘴避秽、避毒驱邪。被誉为“药王”的著名医药学家道士孙思邈,在他的《千金要方》中也有记载:佩戴香囊,有“避疫气,令人不染”之功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喝中药啦,喝中药啦……” 低沉、浑厚的吆喝声由远而近,只见黎医生挑着一对装满中草药汤,盖子上捂着棉布保暖的大木桶,从丽江边上的总场医院,经基建队、场部一路吆喝过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黎医生并不是科班出身的医生,这位憨憨厚厚的大叔,原本是总场基建队木工房的师傅,拉大锯、切割、测量画线、打磨木材都是把好手,只因出身中医世家对中医药理略知一二,正值医院人手紧张他便华丽转身成为了总场医院的一名医生,用当时的说法就是“赤脚医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黎医生他不论是做木工师傅,还是当“赤脚医生” 都如老黄牛般,默默耕耘,从不计较得失。他憨厚真诚的笑容,正直、淳朴、善良的性格,让人感到亲切和可靠,他女儿是我的同班同学,我们习惯地叫他黎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大锅熬制中草药预防流感,是一种传统的中医药预防方法,通过口服熬制的中药汤剂来增强人体免疫力,起到预防流感等传染性疾病的传播。场部医院领导安排黎叔,每隔三天就要熬一次预防流感的中草药汤。黎叔每天背起竹篓走遍田头地尾,踏遍山涧峡谷采挖药材。从挖采药材、清洗、熬制,到发放到每家每户,一人包揽,是一项十分辛苦的工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胸前挂着香囊吊坠的小孩们,拿着口缸、大碗等在自家门前。黎叔打开桶盖,从木桶舀出一瓢又一瓢的中药汤,一股混合了多种草本植物浓郁而独特的味道扑鼻而来。这浓郁的药汤,承载着人们对防疫祛病、强身健体的殷切期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卷经方传千载,一缕药香贯古今。当年闷烧桉树叶烟雾缭绕、佩戴香囊求避疫气、黎叔挑中药汤派发的情景,就像被镌刻在时光长河中的山石,永远地定格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它的纹理,它的温度,时不时会穿透岁月的迷雾,清晰地呈现在我的脑海中,引发我无尽的回忆。</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中草药汤.网络图片)</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灰蒙蒙的天穹低垂,似蒙了层经年的蜡黄。不知谁家檐角上那盏褪了色的旧红灯笼在风里摇晃。裹棉袄的行人踩着叭叭作响的雨水,把呼出的白雾缠成围巾,那年的春节在淅淅沥沥的冬雨中悄然降临。所谓的破“四旧”让民俗年味寡淡,但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活力,热闹的气氛却较之往年:场部大路两旁树干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标语;挂在大树上的高音喇叭,从早到晚轮番播放激越高亢《大海航行靠舵手》、《我们走在大路上》等等革命歌曲;大礼堂那边频频传来宣传队员们排练节目那震撼人心的锣鼓声……。‌轰轰烈烈的气氛把没有传统年俗味道的春节,从另一个角度烘托得既隆重又热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过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虽然疫情的浪潮还没完全退去,虽然破“四旧”的风刮得正猛,虽然父亲仍然被关在所谓的牛棚里,母亲还是计划为我们兄妹几个做顿像样的年夜饭。母亲忙里忙外,提前几天选好了黄豆,磨好糯米粉准备做酿豆腐、煎堆等客家人过年必不可少有的菜肴点心,希望在他乡过年也能让我们品尝到家乡的味道。除了客家菜肴点心外,母亲还准备了糯米、绿豆、五花肉、粽叶,做当地过春节必不可少的粽子。本地的粽子单个有二到三斤左右,甚至有更大的,所以包棕子绝对是一个技术活,核心步骤包括粽叶叠放、填料分层、折叠捆扎。母亲是地道的广东梅州客家人,从未包过粽子,开始母亲虚心地拜本地人为师,学习包粽子,初学包棕子两手总是不太协调,不是漏米就是捆扎不匀且松垮,经过一番努力尝试,却未见明显的进步,最终只好作罢。邻居黄阿姨见状,笑着说:“阿陈(农场工友对我母亲的称呼),不用学了,你们家以后过年的粽子我包干了哈。”由此可见母亲待人接物的热情与真诚,早已在她走过的岁月里播撒下无数善意的种子,不论处于何种境况,那些曾被她暖心相待的人,都会伸出热情的双手助你渡过难关。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包好的粽子一个个整齐地码进改造过的旧油桶里,注满水需大火熬煮六至七个小时。为数不多的旧油桶,通常在各家轮流使用,记得那年腊月二十九的深夜才轮到我们家。因厨房的灶头太小放不下油桶,母亲就在家门口油棕树的旁边,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炉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冬夜静谧,寒风轻抚过树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我和母亲坐在炉灶前,时不时往炉灶里添加木柴,当母亲用火钳挑起劈开了的木柴,交叉搭成个三角形,火焰会突然窜高,火光映在母亲眼角的皱纹里,一闪一闪好似跳动的金箔。不久,油桶里粽叶的清香、糯米醇厚的米香随蒸汽升腾,氤氲出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在这寒冷的夜晚,唯这缕缕飘出的清香能抚慰人心,我和母亲静静地享受这份难得的温馨、怡然的时光。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可惜给我和母亲这份宁静的时光并不多。不远处偶尔爆开一簇烟花,红红的光晕里晃过持枪民兵走过的剪影,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实则暗流涌动。几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躲在那排油棕树下,无由来地时不时向我们扔块石仔。都是农场的职工子弟虽他们躲躲闪闪,我还是第一眼把他们了认出来,其中之一是有名的“调皮鬼”李小子。李小子是个准高中生,成天戴个“红卫兵”袖章晃来晃去,自诩“造反派”。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出来搅扰别人,开始母亲还向他们吼几声驱赶,但来回折腾几次,对他们的任性感到很无奈,也就听之任之了。显而易见他们是成心来捣乱的,他们幼稚的思维,浅薄的见解,认为你们是牛鬼蛇神的家属,不配享受清静的时光,打击你们是正确的有理的行为。</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粽子.网络图片) </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人们的偏见与歧视使得我们难以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使我们处于更加艰难的境地,一家子只能在偏见与歧视的夹缝中求生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农场的某些基础设施破旧简陋,特别是厕所卫生条件真是一言难尽。场部办公室靠鱼塘的边上,放一口特大的土陶缸,土陶缸的周围是一片叶子茂盛密札札带刺的竹子林,私密性极好,此处被权当整个场部办公区男同志的小便之所。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微风拂过,池塘的水面波光粼粼,像无数颗珍珠在跳跃闪耀,让人陶醉其中。那天晌午, 哥哥还穿着过年时母亲亲手缝制的新棉袄,独自一人饶有兴致地在鱼塘边上捞鱼玩耍。几个男同学从场部礼堂走过来,走到哥哥身边围观,其中汤同学想抢哥哥手中捞鱼的工具,哥哥当然不会放手,俩人互相拉扯,汤同学并未得逞,觉得在大伙儿的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对哥哥吼道:“反革命分子家的臭小子,你竟敢和我们工人子弟对着干,是不是找打啊。还穿新棉袄,臭什么美。”说完猛地扒拉哥哥身上的棉袄,哥哥也是火爆脾气,立马和他干起来,你拉我扯的,无奈汤同学人高马大,个子矮小的哥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汤同学最终扒拉下哥哥身上的新棉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最绝的是汤同学抱着哥哥的棉袄,一溜小跑来到鱼塘边那口大尿缸前,没有半点犹豫把哥哥的棉袄扔了进去,还顺手捡了一根木棍往下戳了戳,棉袄在臭气熏天的尿缸中沉沉浮浮。吵闹声引来更多看热闹的小孩,大家哄堂大笑。在那个特殊混沌时期,做人的道德准则被一小撮人肆意践踏,他们是非混淆失去了基本的羞耻感和责任感,实乃可悲可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灰蒙蒙的天幕下,细雨如丝悄无声息地飘落,寒气逼人,哥哥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母亲闻声而来,见状既心疼又十分恼火,除了安慰儿子外严厉地责问汤同学,为何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并大步走到臭气熏天的大尿缸前,双手伸进去把棉袄捞了起来。母亲就这样抱着湿漉漉一路滴滴答答漏着尿水臭烘烘的棉袄,一直来到汤同学的家门口,狠狠地摔在地下,愤愤然地对汤同学妈妈说:“你家小孩这样做是不是太欺负人了?你们赶紧给我把它洗干净了,不然我会和你们去找个能说理的地方去。”在忍不可忍中,母亲尽显客家女人坚韧、泼辣的性格。汤同学的妈妈也是个心肠柔软的善良之人,见如此这般也觉得自己家的小孩,在这件事情上是做得过火了,连忙向我母亲道歉,请母亲原谅不懂事的孩子,并当场应允母亲一定会把棉袄拿到河边认认真真清洗干净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六七年,那是我们家多事之秋的一年,糟心的事情一件接一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 <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