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心头,经常总有一些东西缭绕,丝丝缕缕,无声无息,似有若无,或许是进城久了,那些岁月,那些乡愁,那些执念,时不时在脑际盘旋,在心底涌动……</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前不久,我乘坐高铁在暮色中路过张家口某村庄时,正值晚饭时分,总有些细碎的白会从黛色瓦檐间漫出来。仔细看,那不是云,是炊烟,带着草木与谷物的呼吸,在晚风里轻轻舒展,像春天里飘逸洒脱的柳絮,蓬松着,却又执拗地不肯散远。</p> <p class="ql-block"> 啊,炊烟,太熟悉、太亲切,久违了。</p><p class="ql-block"> 儿时总觉得炊烟是有脚的。清晨天刚泛鱼肚白,它便踩着露水从灶台口溜出来,沿着房前屋后绕一圈,又攀着院内葡萄树的枝桠往上爬,等爬那一排白杨树的树梢,母亲准会在厨房喊:“娃娃们,粥熬好了”。那时的炊烟里裹着新米的甜,混着柴火噼啪的香,连空气都变得温软起来。</p> <p class="ql-block"> 后来在异乡的高楼里惊醒,窗外只有霓虹的微光在玻璃上流淌。某个冬夜晚归,路过一排老旧的平房,忽然看见一缕炊烟从矮墙后升起,蜷着身子往灰色的天空里钻。那一刻鼻腔突然发酸,原来有些东西从未真正离开,它们只是变成了心口的褶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一阵相似的风轻轻吹开溢满心海,久久不愿离开。</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妈妈说,炊烟是家的魂。她生火时总爱往灶膛里添些晒干的橘子皮,说这样烧出来的烟是香的,能把远方的亲人都引回来。那时不懂,只看见她布满皱纹的手握着火剪,在若明若暗的火光里,把日子拨弄得有滋有味。</p><p class="ql-block"> 如今想来,那些在灶前缭绕的烟雾,何尝不是她用思念织成的网,轻轻笼着每一个远行的脚步。父母在,不远游,当年我尊崇古训,如今,父母不在了,我义无反顾远离故土,炊烟,再也难得一见了。</p> <p class="ql-block"> 去年返回第二故乡小镇,老屋早就卖了,随着城镇化建设步伐的不断推进,小镇的平房也越来越少了,即使平房住户,煤气电磁炉已经普及,烧炭烧柴的人们越来越少了,因而一到饭点炊烟也难得一见了,许多平房房顶甚至看不到烟囱。难道炊烟真的就要彻底消失了吗?没有看到炊烟,在小镇我感到一丝惆怅。</p> <p class="ql-block"> 晚饭后我决定出去走走,走到西崖畔,俯视杨家湾,我看见一缕炊烟从远处一户人家房顶上钻出来,在晚霞的天空下,画出一条温柔的弧线。虽然散发炊烟的人家我并不熟悉,但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让我感受到了叩击心扉的震撼!</p> <p class="ql-block"> 炊烟有着呛人的味道,说实话我也不想闻到它,但就像想推开空气一样,任凭我怎样努力也无济于事。剪不断,理还乱。我忽然明白了,曾经的一日三餐炊烟不可或缺。它已经变成了记忆里的锚,瓢着饭菜的香,挟着灯火的暖,掺着那些被岁月磨得温润的日常,民以食为天,炊烟连接天地之高远,盈满心田。无论走多远,只要一想起那缕在暮色里轻轻摇晃的白,心就有了着落,那是家的方向,是所有奔波与跋涉,最终都想回去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念炊烟》</p><p class="ql-block">屋檐轻缕任徜徉</p><p class="ql-block">慢煮人间饭菜香</p><p class="ql-block">一抹轻飘天际外</p><p class="ql-block">牵愁引梦惟旧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