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之旅（八）

秋生

银发攀麦积

　　旅程行至尾声，车轮载着我们驶离鹅嫚沟的余韵，奔向天水。330公里云路如长卷铺展，大约4小时后，我们终于抵达了麦积山景区。

　　这座在秦岭怀抱中拔地而起、形如农家麦垛的孤峰，以其142米的巍然之姿，擎起了千年不朽的东方雕塑圣殿。

　　麦积山石窟，与莫高、龙门、云冈并峙为华夏四大石窟明珠。它自十六国风云中走来，历经十余王朝千余载开凿，221个窟龛至今深藏着3938件泥塑珍品，壁画虽余979.54平方米，却依然足以诉说信仰与美学的漫长嬗变。

　　然而山道陡峭逼仄，单行之路仿佛悬于半空，让团队中多数年逾花甲甚至古稀的同行者望而却步。

　　由于腰腿的隐痛等原因，终究将他们留在了第二或第三层栈道，唯有数张远眺的照片聊作慰藉。

　　我辈少数几个人，凭着几分不甘与对艺术圣境的向往，在石阶上紧握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移，相互提醒，终于登临高处。

　　当我们跨入最高层，一刹那感到窟龛静默，泥塑在幽光里流转着岁月的庄严。

　　虽无讲解引领，我们仍屏息凝神，在可入的窟室内，将那些尚称完整的佛影与壁画的片段珍重摄入镜头。

　　下山时更是步步谨慎，生怕一丝闪失惊扰了这份古老遗存的清梦，也恐让等候的同伴们悬心。

　　甫一安全回到车上，我们便迫不及待地将登顶所摄的珍贵窟龛、壁画照片，连同彼此在险峻栈道上相互扶持的攀登镜头，悉数发至团队微信群。指尖轻点，那些未能攀高的同伴们，瞬间共享了我们目之所及的震撼与艰辛。

　　这一份及时的“云端”馈赠，虽无法替代亲临的体验，却如同在遗憾的缺页上，轻柔地补上了一层温暖的注脚，让麦积山之行在集体的记忆中得以更趋圆满。

羲皇沐古风

　　行程最后一日，伏羲城恰如历史特意安排的馈赠。穿过明清古巷，伏羲庙静穆地立于街区核心。六十四株明代古柏森然如卫，每一株都仿佛对应着伏羲六十四卦的玄奥启示。

　　更巧逢翌日公祭大典前夕，广场上旗幡猎猎，古松如戟直指苍穹，钟鼓之声在空气中回旋碰撞，雅乐低回，庄重肃穆的氛围已将我们悄然包裹。

　　目睹天水市民为公祭大典精心筹备的虔诚，伏羲庙历经修葺而愈显庄严的殿宇，这一切都让那延续千年的文化血脉，如渭水泱泱般流入了我们的心底。

　　走出伏羲庙景区，时近正午。望着前方通往兰州中川机场那漫长的375公里路程，想着下午5点半返沪航班的时刻，团队默契地省却了餐厅落座的环节，大家都赶紧上车，前往机场。

　　大巴起动后，大家纷纷拿出事先备好的干粮，在疾驰的车厢内，匆匆完成了这顿特殊而高效的“移动中餐”。

　　车轮飞转，窗外陇原风光急速掠过。下午约四点，中川机场的轮廓终于清晰。下车后，我们与一路劳苦相伴的导游和驾驶员在候机楼前一一握手、真诚道谢、挥手作别。我们转身就汇入归途的人流。

　　这甘南八日，终以银发映照的坚韧与情谊，写下了圆满的终章。伴我们飞越云层，安然归沪。

　　在回望我们短短八日甘南大地上的跋涉，最后我用以下词语概括来结束这次甘南游记。

金城襟怀启征程，高峡平湖映苍穹。赤壁梵影溯千年，信仰圣殿涤心灵。云牧天原骋胸怀，万卷经藏蕴慧明。天界小镇聆梵音，龙行大地势恢弘。云影仙踪幻花湖，石匣秘境锁峥嵘。天险丰碑铭铁血，幽峡叠翠藏玲珑。瑶池遗珠落鹅嫚，东方泥塑栩如生。卦启鸿蒙归宗处，甘南印记刻骨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