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家乡福建仙游，民间称端午节为“五日节”，“五日节”虽无端午节之名，却有与其他地方相同的插蒿草、吃米粽，用青草灌木丛烧水煮蛋与洗澡、涂雄黄粉、项挂彩蛋，以及供神祭祖等相同的习俗。儿时的谚语：“初一糕，初二粽，初三挑去送”，为什么记得特别深刻？因为“五日节”当地还有个俗成：嫁出去的女儿要在“五日节”前，备好节礼挑回娘家孝敬父母和长辈。孩子们都等着姑姑带好吃的回来…</p> <p class="ql-block"> 家乡“五日节”要在祠堂祭祖、要上土地庙拜土地公，还有就是等姑姑带粽子或糕点回娘家，这些我都记忆深刻。但“五日节”要在茂盛田园里的田埂上，立起櫈桌，摆上供品，烧纸点香，再做拜拜状，我是前些年才偶然见到的。那年的“五日节”，我记不清是哪天是上午还是下午，母亲一人一手提着备好供品的竹篮，一手拎着长椅短櫈，顺着田埂，往长有一米高水稻的成片田园走去，并停留在自家责任田块的田埂上。只见她不慌不忙地在田埂上立起櫈子，把备好供品的篮子往櫈上一摆，选择在篮子上某一盘供品竖插上香，自己就若无其事地观察着正在吐穗花的稻禾。大概就五至十分钟，母亲就把篮子里的香（我没留意几枝）拔下，插入田埂边缘土石，收起篮子和櫈子，往回走，整个仪式她一人完成。</p> <p class="ql-block"> 母亲没读过一文书，当我询她问那是什么仪式时，她回答得倒干脆：年年的“五日节”都这么办，户户都要到自家耕种的田头去祭，且要在初四日进行，至于什么原因，属什么礼俗，她也不知道。我在农村生活到上大学前，又是长子，多数农活的基本把式与轻重，不同节日基本仪规与忙活，我多少有点印象，不少都跟从或参与过。但在田中央摆台祭祀，我想不起片段。我问过田间劳作刚回家的父亲，父亲告诉我“五日节”田埂祭的大意：他小时候听长辈讲过，田埂上的祭祀俗称祭"田头公"，都由妇人们在操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简称为“祭田”。祭田的原意是为了纪念特定地块的开垦人和维护人，即由现在耕作该地块（经过世代建房换地、分家析户、外迁代管、土改归公）的农户祭拜开垦该地块的先人。这下我才恍然大悟，家乡耕作的田块好像都有名字的，且多是“开垦者俗名+地块面积”范式，如云阿.亩八，土飞.三分半，下厝（宗房）九分等。如果土飞.三分半的田，现在由谁承包耕作，种植户就要在五月初四祭祀的就是云阿这位拓荒人，云阿即“田头公”。此时，祭田的仪式感与寓意已经分明：感恩先人的辛勤开垦，祈求耕耘者劳作平安，期待田间庄稼盛产丰收。父亲还告诉我，如果该地块开垦人或其家族里的德高望重的老人过世，现在的耕作人也得在该地块田埂上，插上枝条并夹些纸钱，以示对开垦者及其后裔归天的祭奠和怀念。看来，仙游乡下的此“祭田”是仪式，有别于字典中被信托了的公田的彼“祭田”。</p> <p class="ql-block"> 家乡的节不少，能说清节的渊源与学名的人不多。只是乡里人的心里朴实且笃定：节是用来敬仰贤明，感恩先人，传承修养，诲人向上向善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