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行——河南省博物院参观记

朱建国

<p class="ql-block">站在河南省博物院的穹顶之下,目光掠过那尊青铜色的“莲鹤方壶”雕塑,突然读懂了何为“一眼千年”。这座承载着中原文明密码的建筑,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将三千年的故事娓娓道来。</p> <p class="ql-block">走进展厅,最先撞入眼帘的是新石器时代的陶器。那些带着细密绳纹的陶罐、憨态可掬的陶狗,边缘还留着先民手指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讲解员说,贾湖遗址出土的骨笛至今仍能吹奏,七孔音阶穿越八千载,让我突然想起《诗经》里“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的韵律——原来华夏先民的浪漫,早在骨笛的呜咽里扎了根。</p> <p class="ql-block">青铜器展区是最令人屏息的所在。司母戊鼎的复刻品立在中央,厚重的青铜上饕餮纹张着嘴,仿佛还在吞吐商周的烟火。</p> <p class="ql-block">我在一件不起眼的爵杯前驻足,它的流口残留着酒渍的痕迹,器身铭文记载着某位贵族的宴饮。突然意识到,那些被史书简化为“礼崩乐坏”的时代,也曾有过觥筹交错的鲜活日常。</p> <p class="ql-block">北魏的佛像总带着悲悯的微笑。巩义石窟寺的菩萨造像拓片上,衣纹如流水般拂过石壁,讲解员说这是“曹衣出水”的技法。</p> <p class="ql-block">我望着那些残缺的佛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信徒虔诚的触摸。原来信仰从不是冰冷的石像,而是一代代人用体温焐热的精神坐标。</p> <p class="ql-block">最意外的感动藏在明清展厅。一组朱漆描金的嫁妆箱静静陈列,箱面彩绘着“麒麟送子”的故事,锁扣上的铜绿里,藏着某个河南姑娘出嫁时的娇羞与期盼。</p> <p class="ql-block">旁边的展柜里,民国时期的搪瓷缸印着“劳动最光荣”,与商代的青铜爵隔着玻璃相望——原来文明从不是断裂的碎片,而是像黄河水流淌般,在代代相传中焕发新的光泽。</p> <p class="ql-block">离馆时夕阳正浓,博物院的剪影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回望这座建筑,突然明白它为何要将入口设计成窑洞的模样:我们都是从历史的窑洞里走出来的,那些陶片、青铜、佛像,不是冰冷的展品,而是我们血脉里跳动的基因。</p> <p class="ql-block">当脚步踏出门槛,手机弹出的消息提醒与展厅里的骨笛声在耳畔重叠,这一刻,三千年的时光从未如此真切地流淌在掌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