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多不压身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来老七才终于搞醒豁哒,原来文化馆朱老师的夫人退休后由女儿顶替,老朱很想把女儿分配到县文化馆工作,在当年,这份工作还是相当具有吸引力的,所以在老七考试的那天他请来县美术界各位名流到场,就是想给女儿小华扎场子做个见证,因为小华也算是县里面年轻人中的佼佼者。</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不仅是朱老师,嘿多人都认为“工农兵学员”都是一些文革造反干将,除了懂一点“马尾巴的功能”,根本就不是上大学的料,即使是上了大学出来也是个草包,没想到这一盘儿的考试让把连见识到七知青虽然是个嘿不成器的工农兵学员,但手上功夫还是巴谱,正因为老七的表现,县委宣传部和文化局的领导最终还是决定录用我,老朱当然也无话可说哒。等工作安顿下来之后,老七才搞清白事情的根由。</p><p class="ql-block"> 文化馆美术组的组长就是朱老师,因为无意中抢了小华的位子,小华后来被朱老师通过关系安排到县印刷厂的设计室,所以我在刚开始工作的那段时间心里面总是打鼓,每天小心翼翼的干点么子事情都会非常认真和投入,生怕出哒差错。</p><p class="ql-block"> 在县政府大门前有一壁高约2.4米,长约26米的用砖和水泥砌成的宣传墙,每个月都由文化馆负责出一期墙报。墙报的执行主编是文化馆的馆长,但把墙报搬到墙上的工作却一直都是由朱老师负责。老七毕业的年代是没得电脑的,凡是在公共场所张贴的各类宣传画或者要办这种墙报,用的都是手上一笔一划的真功夫。</p><p class="ql-block"> 朱老师是画国画的出身,书法也不错,每一期墙报的内容都是由他抄写,刊头也都是他画的,大多是青松翠竹、苍鹰雄鸡、山水鱼虫等等。由于朱老师在文化馆是资深职工,他设计的墙报从来都没得哪个敢说么子不是,每月办报时馆里面还要专门为他请两个临时工伺候笔墨纸砚打打下手。因为墙报一直是办在县政府大门前的,所以老朱在县政府和文化馆都很有人缘和面子的,算是县城里头很有知名度的“文化名人”。</p><p class="ql-block"> 老七刚到文化馆一个星期就正好碰上每月一次的在县政府大门前出墙报的时间,这一盘儿朱老师却向馆长请了假,说是要回铁桥乡下老家去办点急事,然后一拍屁股就个走人哒,这个任务肯定落到七知青脑壳上,文化馆所有职工都晓得是朱老头有意为之,摆明哒就是要为难一盘儿新毛头儿,量定七知青虽说是个美术学院毕业的,虽然会画点画,但不一定会写字噻,摆明哒是老朱心头的坎子翻不过,就是要看这个“工农兵学员”的笑话。当时单位上的好多老职工都有些欺生,没得哪个人愿意出来帮忙说句话。</p><p class="ql-block"> 文化馆的馆长外号“彭爪爪”,是个手有残疾的人,也是一个自认为非常有水平的人,他也认定七知青如果要完成老朱甩手不管的墙报肯定嘿为难,为了鼓励青年同志就特意把我喊到办公室,好好的教导了七知青一番。馆长先是非常慎重的说明了县政府大门前墙报的重要性,然后又举哒一个例子,非常严肃认真的解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彭爪爪说:“么子为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是因为那四人帮的江青出于蓝平,但是却比蓝平更凶,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这次墙报的绘制任务。”听了馆长的一番胡话,老七完全彻底的没得语言哒!终于搞醒豁馆长绝对没有读过《劝学篇》,跟他娃交流无异于对牛弹琴,并且的确是一件于老七而言非常需要降低水平才能和他正常交流的事情。免彭爪爪继续啰嗦,老七立马就把办墙报的事情全部应承下来。 </p><p class="ql-block"> 曾经看过一部日本电视剧“阿信”,对里面的一句台词记得嘿牢:“学过的东西总是有用的。”打小也常听人说艺多不压身的话,这次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在下乡之前我就跟书法老师认真习过字,练过曹全,习过二爨,临过石鼓,写过好太王,也喜欢邓石如的隶篆,当知青时也是公社出了名的“写字先生”,就因为会写会画,当年不仅是公社、区、县并且还是整个专区的先进知识青年。在美院学习期间,习画之余就是读书习字,再无其他嗜好。对书法的这些学习经历恐怕是当年的大学同学都是不一定清楚的,当然更是文化馆的老师们都搞不清白的,当馆长把老朱甩下来的摊子交给我的时候,老七没得丝毫心慌,而是暗暗地下决心:咦!这一盘儿朱老头儿要给我穿夹夹鞋唆!好嘛,那老子们就把你个夹夹鞋蹬个稀巴烂!</p><p class="ql-block"> 晓不得是个么子原因,这次馆里面没有请临时工来帮忙伺候笔墨,所有工作由我独立承当,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自己到库房领来办报的纸张和颜料,拉开架式就干起来哒。量尺寸、排版面、编序号、刷底色、绘刊头、画插图、描题花、写内容,至今记得内容集字临写的张迁碑,做得一水儿的漂亮。完成后再顺过来倒过去的检查哒三遍,然后自己杠出去两张桌子,在伙房搅哒一大桶糨子,因为曾经在学校和负责装裱的李师傅请教过装裱,眼下这点皮毛工夫也个派上哒用场,没得人帮我的忙,完全靠自己把墙报平平整整地刷上了墙,一切工序进行得有条不紊。看看这面2米多高,26米长的墙报,老七在心头较劲:“哼!谁让老子们的名字中有一个序字呢。他妈的!老子就是要不蒸包子蒸口气。看哪个还敢小看工农兵学员!”</p><p class="ql-block"> 由于老七设计绘制的墙报绝对和朱老师的东西从质量到风格完全不同,没得可比性,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毕竟那是一个山区小县城,从来没人这样作过墙报,他们也晓不得墙报居然可以作成这样,看到领导们检查工作时露出的惊讶和兴奋的表情,听到他们对墙报和对七知青工作的赞扬,老七只觉得是牛刀小试而已。</p><p class="ql-block"> 过哒几天,朱老师从乡下回到县城,路过县政府大门,在墙报面前站哒好一阵,据说在那里老朱受到了观众们用今天的说法是他的粉丝们的极力追捧,把连都把老朱粉起,说是老朱把这次的墙报办出了从来没有过的高水平,这种新风格的墙报让县城里的美术爱好者们对老朱佩服不已,而老朱也没有去做任何解释。</p><p class="ql-block"> 晚上,朱老师把从乡下带回来的一对带有蹄膀肉的腊猪蹄子用风萝卜炖哒香香的一大锅,把老七专门请到他屋头去整饭,把连开开心心的大吃大喝了一顿,其它别的么子就都个不用说哒。</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 戚序,女,笔名广予。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版画系,重庆大学教授,艺术学、美术学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