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怀念

江山多娇

<p class="ql-block">一晃老父亲离开我们整整一年了。</p><p class="ql-block">但他的音容笑貌不时的浮现在我的眼前出现在我的梦里,有多少不舍就有多少思念。</p><p class="ql-block">老父亲属马,生于1942年秋天,具体是哪月哪天,虽然是家中的老大,奶奶也没有记住,因此一辈子也没有过过生日,后来的身份证上给写了个1942年9月28日的出生时间。</p><p class="ql-block">老父亲上学已经是解放后的十多岁了,到离家六十多里地的夹道学校。高小毕业后到西园公社信用社工作。因为是家中的老大不到18岁就成了家,小小年纪就担起了家庭的责任。19岁时有了我姐姐,后来陆陆续续有了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因为父亲长期远离家再加上我们山村缺医少药,我们小孩子老生病,还有就是他工资低没有公分一家人吃粮就是个大问题,养家也成了大问题,终于在1970年为生活所迫辞职回了村。</p><p class="ql-block">回到村庄后,由于父亲算是有些文化,村上就让他在村小学当起了民办教师(那时候村小学只有一个公办老师)。对他来讲一切都是新的,他边学边教一丝不苟。他负责教一年级和三年级(采取复式教学,一年级和三年级在一个教室上课),我们兄弟姐妹四个都当过他的学生。那些年,由于妈妈在生姐姐坐月子时落下了一身病,三天两头卧床不起,父亲不仅忙教学还忙着给我们做饭,从清早到傍晚一时也不得闲。</p><p class="ql-block">就这样没有多少盼头,愁吃愁穿的十个年头在我们一天天长大中熬过去了。</p><p class="ql-block">1979年哥哥高中毕业回到村上,父亲觉得哥哥有文化有前途,征得领导同意就让哥哥顶替他在村小学当民办老师,他离开讲台彻底过起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p><p class="ql-block">1981年是个值得记住的年份,这一年俗称的分田单干终于来了。这年夏天我们七口人的田里打下了6000斤麦子,人均850斤,这是大集体时想都不敢想的,那时候每人能分得300来斤麦子就不错了。看着满院子金黄的麦粒,全家人无不欢欣鼓舞,老父亲更是舒展了眉头~~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发愁全家的吃粮问题了。我也知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羡慕别人家的白面馒头了。</p><p class="ql-block">也是这一年为了早日跳出农门,我参加初中中专考试,但差了几分名落孙山。老父亲知道我是个爱学习的人,让我去西园中学住校复读一年。一年以后我没有让父亲失望,被吴忠师范学校录取,看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父亲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p><p class="ql-block">1983年哥哥成家了,姐姐出嫁了,我在百公里外的地方上师范,妹妹在离家十多里的地方上初中,弟弟在村子上小学,爸妈在自家田里起早贪黑的劳作,庄稼以丰收的景色在犒劳着主人。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运行着,一切都在充满希望的路上走着。</p><p class="ql-block">为了改善家里的经济条件,父亲把队里的碾米磨面房承包了过来,一天更是忙的连轴转,连回家吃饭的时候都在小跑。还好有母亲这个好帮手,替父亲在加工房里操作,多少能让父亲喘口气。</p><p class="ql-block">1983年年底,四十出头的父亲当上了爷爷,每当看见孙子的笑脸就让他忘了一天的辛劳,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p><p class="ql-block">1986年我师范学校毕业被分配到了离家30多公里的省属企业,一下子减轻了父母亲的经济负担。</p><p class="ql-block">1988年妹妹出嫁了。这时候家中在一起生活的只有父母亲和弟弟了。1990年我在工厂成家了,也让父亲卸了卸胆子。1994年家里最小的弟弟也成家了,给儿子娶媳妇这是村子里每个父亲最大的责任,至此父母亲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终于能歇一歇了。</p><p class="ql-block">虽然子女的婚姻大事已经办完,但日子还得继续。很长时间以来,母亲因为疾病需要打针吃药就是一项不小的开支。除了搞米面加工,父亲还通过给村子里其他人家责任田里浇水补贴家用。烈日下用铁锹打一个个拦水坝是一件非常费力气的活,六十岁的父亲就这样挥汗如雨的劳作着,一辈子面对任何苦难就没有看到他躲闪过。</p><p class="ql-block">2007年父亲66岁了,我终于有能力让父母享享清福了,在城里买了六十多平米的楼房让父母享晚年。从这一时刻起父亲终于不用在田间地头劳作了,不再整天穿着汗渍满身的衣服被风吹日晒了。</p><p class="ql-block">老父亲一辈子都没怎么出过门。后来我的日子好过了就动员父母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在太原工作时,陪他爬了长城,吃了太原的美食,逛了西安的钟鼓楼。后来我在成都工作,陪他坐了飞机,乘了江轮,逛了成都的春熙路,看了重庆的磁器口。后来我回到家,一起驱车去兰州看了黄河桥,看了青海贵德的清清黄河水,站在青海湖边看湖水碧浪油菜花金黄。想去陪他看大海的愿望最终没有实现。</p><p class="ql-block">苦了一辈子的父亲一下子清闲了反而很不习惯,幸好所住的小区有一大片空地,他便抄起铁锹平整好,种上了各种蔬菜,好多年我们都吃着他种的新鲜蔬菜。</p><p class="ql-block">日子就这样慢悠悠的过着。父亲75岁之前出门都把母亲捎到自行车后座上。每次母亲住院父亲都是坚持自己去陪床。后来积劳成疾的腰直不起来了,走路也只能迈着小步,但他和母亲的生活起居都是父亲独立负责的,让我们做儿女的省了许多事。</p><p class="ql-block">2022年5月,81岁的老父亲说吃东西感觉有点不舒服。听到此消息我深感不安,赶紧在中卫市医院做胃镜检查,初步诊断是食道癌。立即又到宁夏医科大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确诊为食道癌中晚期,这样的残忍的结论不接受也得接受,硬朗了一辈子的老父亲不得病则已一得病就是这种大病,真为老父亲鸣不平!</p><p class="ql-block">此时正值疫情期间,干什么都不方便。面对现实只能积极面对,专家给予的治疗方案是化疗加免疫治疗。经过四次化疗,增强CT显示肿瘤基本看不见了,各种检查显示癌细胞没有扩散。后面的两年时间,每月一次的免疫治疗,让老父亲吃饭生活就像没得过这种病一样。仔细想想,面对疾病老父亲从来都是积极面对,想的很开,该吃吃该睡睡心胸豁达,加之治疗方案对路,有这样的效果也在情理之中。</p><p class="ql-block">2024年7月10日清早我在宁夏医科大总医院急诊给妻子看病,一夜没睡的我忽然接到外甥的电话说老父亲心梗了,正在等救护车。我知道这种病基本上没有人能挺过来。在医院安顿好妻子并让女儿请假照顾妻子后,7月11日清晨驱车回到中卫,到市医院同大夫沟通说父亲大面积心肌梗死很危险。下午五点半到了ICU的探视时间,我进去一看监视器上父亲的心跳在170上下心里就感觉很不好,但父亲同我交谈时没有出现气涌气短的症状,周围的病友也说老爷子一直很清醒,还同他们正常交谈。我侥幸的安慰父亲等明天病情稳定了转到普通病房就好了。随后老父亲说把他的手机拿来有事好联系。晚上八点半侄儿拿手机过来说他守着让我回家休息一下。回到家困倦的我刚躺下,侄儿打电话说爷爷的情况不好。我十多分钟赶到医院,大夫说父亲的心膜破了,监视器显示着直线,时间是22点27分。我的老父亲此时此刻在没有亲人在场的情况下默默的永远离开了我们,一辈子没有让儿女伺候走的时候没有缠绵的离别,就像他一辈子耿直不会说好听的话一样,毅然决然的走了,这让我们做子女的情何以堪啊!</p><p class="ql-block">我一辈子都没见过父亲的身体,在病房给再也不能同我说话的老父亲擦拭身体是我首次也是最后一次见。我们当地有个讲究不能把泪水洒在已经走了人的身上,我擦拭老父亲的每一寸肌肤,都要强烈的忍住悲伤。</p><p class="ql-block">后来想想老父亲从发生心梗到离开一共坚持了38个小时,除了老父亲顽强的生命力,不就是还在等最后能见他的儿子一面吗?</p><p class="ql-block">老父亲走了一年,我每周都能在梦中见到他。年青时想:对老人的想念都是年轻人的事。没想到我即将步入花甲之年依然强烈的怀念着老父亲。</p><p class="ql-block">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但血脉相连的亲情是根植于心底的,父母的养育之恩比天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