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行记四

白云飞

入住塔县,海拔在3000米以上。同行的均炎兄天生有“恐高症”,耽心海拔这么高,空气中的含氧量可能不足以维持我们脆弱的身体需求,特意预订了两间带有制氧机的客房。当然,这充满负氧离子的房间,让我们略显疲态的身躯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一夜下来,虽不见得有任何特别的感受,只是同伴的能量显然已经满格,精神状态超棒,这对我们挑战下一站4000米海拔的旅程有了充足的底气。 塔县境内有一条原本平淡无奇的山间道路,将瓦恰乡与县城连接起来,全长也就75公里。过去也少有人知,毕竟就是一条便民的通道而已。然而,这条深藏深山,曲折婉转,犹如愁肠百结的山间小道,只因其奇特的路状,竟引来诸多喜欢看热闹的闲人纷至沓来,爱好自驾的游人更是趋之若鹜,人们还给它起了个高大上的名称叫“盘龙古道”。 盘龙古道缘起何时,如今也无从考证了;但是它的曲折却有据可查。据称,盘龙古道其中36公里的山路盘旋于昆仑山脉的山沟沟里,在沟壑纵横、山道崎岖中分布有600多个S形、U形弯道,海拔从3000米逐渐拉升到4216米,落差高达1200多米。 <p class="ql-block">  高原的秋天,天高气爽。那九曲十八弯的古道,就盘旋在几乎寸草不生的昆仑山上。已经铺上柏油的马路,宛如一条黝黑的巨龙蛰伏在这贫瘠的深山里,没有腾云驾雾的潇洒,只有落地生根的实在,盘龙深知它的归宿就在这里,它的使命就是造福世世代代在深山里生息繁衍的山民。</p> 在山上盘旋,既有大盘龙,又有小盘龙,弯多且急。我们既不是开F1来参加赛车的,也不需要弯道超车。开车上下求稳不求快,看似惊险的曲折盘山道,其实也没多大的难度。 <p class="ql-block">  同伴有昨晚充足氧气的补给,好像吃了兴奋剂似的,比小伙子还精神。到了山顶,4216米的海拔,心闲气定,跑上跑下为夫人拍照,显得精力十足,胜似闲庭信步,“恐高症”之说早已与盘龙云游于九霄云外了。</p> 下山的路颇为顺畅,油门一松,很快就来到景区门口,一条颇有哲理的标语映入我的眼帘:今日走过了所有的弯路,从此人生尽是坦途。 人生不易,诚如斯言,有幸走上坦途,也是一种幸福! 午后,我们向疏扶县出发,途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景区,虽有不少绿叶相扶,唯独缺少了红花这个主角,同南疆那些如诗如画的湿地相比,此处确实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稍作停留之后,我们继续驱车上路。 <p class="ql-block">  走在613县道上,两旁的山体几乎没有植被,通体赭褐,散发出一种大自然的力量,沉淀着岁月的厚重。山脚下倒是有一些树丛和草甸,但在秋日下,却显得有些萧索。然而,在南疆,你总会在“山重水复疑无路”之际,遇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p> 就在我们对前方的山峦已经有了审美疲劳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一湾碧水将山色倒影于水中,纯净中透着淡淡的优雅。原来我们不知不觉之中,来到了班迪尔湖。 班迪尔湖也叫下坂地水库,湖面海拔3050米,三面环抱海拔超5000米雪山。是一座以生态补水、春旱供水为主,兼具发电和防洪功能的大型水库 。只因冰川融水携带特殊矿物质使湖水呈现季节性的蓝色变化,夏季为青蓝色,冬季转为深蓝色。 <p class="ql-block">  湖心几朵白云在秋光中摇曳,我一时不知道是天上的云落在了湖中,还是湖中的水映蓝了天。我只知道班迪尔湖的水真蓝。难怪,人们将下坂地水库称为班迪尔蓝湖。</p> 在莽莽苍苍的昆仑山脉,有清澈碧绿的湖水相伴,几头老牛晃晃悠悠走在湖畔,那孤独空寂的山野顿时鲜活了起来。 进入克州阿克陶,喀拉库勒湖向我们展开了双臂,领我们走进高原一片美丽的新天地。 喀拉库勒湖,柯尔克孜语意为“黑湖”,静静地藏身于慕士塔格峰下,是东帕米尔高原最大的天然湖泊,湖面海拔3656米。 “黑湖”一点也不黑,湖水的那一份碧绿完全可与班迪尔蓝湖相媲美。在丰沛的融雪水分的滋润下,苏巴尔草原荡漾着秋日的晴朗,金黄色的草地在湖的四周铺展开来。湖背后的慕士塔格峰露出了似曾相识的“老人头”,苍苍白发飘荡在帕米尔高原的蓝天下。 那一刻,我想起了范仲淹老先生描述西域秋色的词句: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湖畔,我的白发似乎融入慕士塔格峰那皑皑雪山之中,随白云在飞。<br><br> 记于2025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