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二嫂

含英咀华

<p class="ql-block">  七月二十二日,二嫂走了,我失去了一位亲人,更少了一个知己。</p><p class="ql-block"> 二嫂是大娘的儿媳,比我大十七岁。二嫂和二哥定亲的时候,我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跟在母亲身后,去大娘家吃“喜面”。我怯怯地偷看“准二嫂”,觉得她没有新媳妇的娇羞,却有一种大气和威严藏在眉宇间。第一次看到她,就对她产生了敬慕之情。</p><p class="ql-block"> 二嫂当过老师,人很睿智,我们大家族里的重要事情,比如男婚女嫁,都必须是二嫂出面坐阵。她是我们王氏家族的一面旗帜,弟弟、妹妹,侄儿、侄女都很尊敬她。</p> <p class="ql-block">  我在老家教书的时候,侄子跟我上了四年学,因为孩子,我和二嫂的交流更多一些。二嫂嘱咐我说:“别因为是你侄子,就放纵他,该管就管。”其实,侄子很机灵,在学校叫我“老师”,出校门马上改口叫“老姑”。他从小就品学兼优,写得一手好字,还会变魔术,根本就不用我操心。</p><p class="ql-block"> 还记得我出嫁的时候,二嫂作为嘉宾送嫁,临回去的时候嘱咐我,出去旅行别穿红挂绿的,免得被人讹诈。去娘家“回九”时,二嫂做了丰盛的饭菜款待我,二哥是很传统的人,吃完饭,说什么也不让我跟二嫂收拾碗筷,二哥说:“老姑是客人了,让你嫂子干。”弄得我不知所措。</p> <p class="ql-block">  二哥是老中医,为族人治病分文不取是常有的事。我记得父亲患脑梗时,二哥每天早上都来家里给父亲扎针灸,做按摩,领着父亲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挪动,一直到父亲能拄着拐杖走路。</p><p class="ql-block"> 三十多年前,哥在电镀厂干活被药水溅伤了眼睛,是二哥陪着我去天津的大医院看望哥,为哥的治疗拿主意。父母年老了,二哥就是我的主心骨,哥那次能逃过一劫,二哥功不可没。</p><p class="ql-block"> 二哥和二嫂是我们王氏家族的领头雁,凡是家族里重大的事情,都要和二哥二嫂商量后才做定夺。他们夫妻二人是我们家族的功臣。</p><p class="ql-block"> 二嫂对老人非常孝顺,大伯晚年卧病在床,二嫂端屎擦尿地服侍,任劳任怨,毫无怨言。</p><p class="ql-block"> 侄子、侄媳忙于工作, 二嫂亲手带大了孙女和孙子,把两个孩子教育得人见人爱,知礼仪、懂规矩,学习也是出类拔萃。二嫂的言传身教,深深地影响到下一代,侄子不但是一位优秀的高中英语教师,学校的中层领导,还是有名的大孝子,侄媳和二嫂的关系也堪比母女。</p> <p class="ql-block">  二哥走后,逢年过节,我去看看二嫂,她总是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往这跑了,闷得慌就打个电话。但我愿意去跟二嫂说说话,家长里短,高兴的事,烦心的事都愿意和二嫂说,她总能为我打开心结。与其说是姑嫂,倒不如说是姐妹,是知己。二嫂人很正直,每次我去看过她之后,她总要打发侄子再来看我,我拦也拦不住。</p> <p class="ql-block">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我想给二嫂送些果园里新摘的杏儿去,打电话给侄子,他没在家,他告诉我说,二嫂患老年性耳聋,助听器不常戴,敲门也听不见。我只能把杏儿放在楼下的超市里,等侄子回来拿。</p><p class="ql-block"> 总想着等侄子放了暑假在家,我过去看看二嫂,但每天去果园忙地里的活,就给拖延了。22日凌晨,哥打电话说,二嫂因心脏病突然离世!我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说什么也不相信这是事实。生命怎么会如此脆弱?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一如二嫂的做事风格,刚毅,果断,不拖累孩子!二嫂化作了天上的一朵云,远远地飘走了……</p><p class="ql-block"> 二嫂的葬礼办得很隆重,侄子的同事、同学、朋友、学生,老家二嫂的兄弟、妯娌、老少姑奶奶全部到齐,来送我们家族的功臣最后一程!</p> <p class="ql-block">  跪在二嫂灵前,泪如雨下。古语道:老嫂比母。几十年的姑嫂情,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难以忘怀,又怎能忘怀?如今,天人永隔,怎不叫人痛断肝肠!可亲可敬的二嫂,您走了,我有苦衷,还能跟谁去说?</p><p class="ql-block"> 我安慰自己说,二嫂到天上和二哥团聚去了,二哥二嫂的功德也将福泽子孙后代,绵绵流长!无眠的夜晚,为二嫂祈祷:无病痛,常康健;少忧烦,多安暖……</p><p class="ql-block"> 嫂子, 天堂有道,一路走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