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少年时代

小溪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老家的房子很大,但光线很暗,没有一点生气。母亲每天劳作,父亲是个中医生,他和我说话很少。他忧郁的眼神和略显严肃的脸总是没有一丁点微笑,我每天都能听到父亲叹气的声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时我只有六、七岁,听母亲说,父亲天天都用镜子照他自己的舌头,并对母亲说,舌苔颜色变黑了,提示肠胃有重病了。为此父亲每天吃不下饭,长此以往下去,身体变得非常消瘦和虚弱,后来去找西医检查出结果是“胃下垂”。父亲天天更加长吁短叹,时常在母亲面前说他要死了,母亲听后吓得只有伤心的掉眼泪。不久父亲便忧郁而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父亲去世那年我还不到十岁,我和姐姐跟随奶奶、母亲到了重庆投奔大哥、大嫂我们和他们分开吃和住,我们住在房子后面的厨房和临时搭建的小屋子里,屋子很小只能放一张小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一家老小到大哥处本来就给大哥增加了很大的负担,那知六五年二哥未经大哥同意,从广西来到了重庆,他想在重庆找一份工作。二哥原本是广西林业局的技术员,当年精简压缩,二哥被压缩了。二嫂又跟他离婚了,他的儿子留在了广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时候重庆很难找到正式的工作,为了生计母亲带着二哥到处做临工,他们去过河边筛河沙,还给别人家送煤球。二哥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性格内向不爱和别人交流,有什么想法闷在心里,二哥心力交瘁下得了精神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哥在他的工厂里申请了困难补助,让二哥住进了精神病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医院二哥病稍有好转就出院了。他生病后神情显得木讷,更不容易找到工作了,他本以为到了大重庆会有很多机会,事实跟他的想法相差甚远。他失望、忧伤,觉得寄人篱下,精神病又复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哥因为已经向单位申请过补助,这次大哥再去申请,单位没有同意。母亲为了给儿子治病,她拿出自己的嫁妆金戒指去银行换钱给儿子买药。我那时在读半工半读学校,星期天我陪妈妈去银行当金戒指,一枚戒指才换了二十多块钱,我们拿着钱去药店买了药,这些药只够二哥服一个疗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哥的药服完后,一个星期天我又陪母亲去银行当金戒指,我们走在去银行的路上,一辆装满木材的大货车从我们旁边开过,突然车上一根木材飞向我们,就差半米远,如果我们快走几步闰王就会要了我们的命,当时我和妈妈被这飞来的木棒吓出了一身冷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哥的病总不见好,人很消瘦,眼睛凹陷、眼神呆滞。我在学校宿舍住,二哥常常到宿舍找我,有时候我上中班,他找不到我时就跟学校初中班的男生东拉西扯说疯话,同学告诉我说,二哥拿出一个空火柴盒子对着他们打开后说他的儿子在火柴盒里。他想留在广西的儿子了,脑子里出现了幻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i style="font-size:18px;"> 有时候我会遇上二哥,他老是到宿舍门口胡闹,引得同学和厂里的工人围观,我没有办法接受,也管不住他,我焦虑得晚上睡不着觉。我真想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不再让二哥来找我胡闹。姐姐、三哥他们离家远,大哥上班又忙,我的情绪没地方发泄,我感觉全身细胞都绷得紧紧的,孤独的感觉没人能理解。</i></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一次,有人告诉我母亲,老二在外打了人。二哥有两天没有回家了,记得那天我和妈妈一起去找二哥,我们沿着那条我上小学走过的路一直找,然后又沿着小学旁边的河边寻找也不见二哥的踪迹。然后我们辗转到铁路上寻找,妈妈和我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二哥。天快黑了我们带着失望回到了家。第二天傍晚又黑又瘦的二哥终于回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哥的病越来越重,母亲把垫家底的钱都拿出来让二哥住进了歌乐山精神病医院。听说精神病医院对患严重精神病的病人会用“电疗”,治疗时病人会很难受。当母亲的会很心疼孩子,一个星期天母亲、姐姐还有我三人一道去医院看二哥。清晨我和姐姐背着给二哥买的水果和糕点往歌乐山走去,上山要爬“三百梯”,这个难度对我们来说没有问题。为了中午能见到二哥,我们很快就爬上了山顶。我们朝着医院的方向又走了两里路终于到了医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到了医院我们见到了二哥,经过治疗后,他不再乱说话,他脸有些浮肿,神情显得木纳、呆滞。我隔窗看到在里面屋子里的病人,有的在乱叫,有的在傻傻的笑,有的在发呆,各种古怪、恐怖的表情让人看着毛骨悚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家里的困扰让我焦虑失眠,快乐对我而言成了奢望。半工半读结业以后我在工厂里上班,每天像个机器人似的上班、下班。因为经常失眠导致心情烦躁,我成了医务室的常客。后来经同事介绍我认识了现在的老伴,后来就有了我们的小家。我和老伴磕磕绊绊的过了五十多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现在我们已退休多年,已经到了白发苍苍的老年,每天勤锻炼和小区老年人一起打太极拳,晒着太阳看蓝天白云。学美篇、看美篇。学会看淡看开所有的得与失。再大的事几十年后、几年后都是小事;再难的事几年后可能会变得云淡风轻。有一天当你足够强大时会发现所有的事就像天上飘过的一片云,你不再感到孤独。</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