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正统:辽上京与传国玺的千年对话

池建学

<p class="ql-block">近日,巴林左旗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访客——来自北京与浙江的游客。他们因电视剧《天龙八部》与《杨门女将》的渲染,慕名而来,只为一睹辽代上京遗址的风采。当他们站在林东镇南部的辽上京遗址前,不禁向我发问:“巴林左旗就是辽上京,当年还统辖着如今的北京,它真有这么辉煌吗?”今天,正好有空,就让我为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讲讲那段尘封千年的辽代历史。</p> <p class="ql-block">在辽代,巴林左旗被称为“辽上京临潢府”,是契丹政权的政治中心与国都所在;而今日的北京,在当时则被称为“南京幽都府”,后改名为“析津府”。这里不仅是地理上的南北对望,更是权力与文化的交汇点。辽上京,作为草原帝国的心脏,曾以恢弘之势,统摄着包括北京在内的辽阔疆域。</p> <p class="ql-block">谈及古代政权与都城,便不得不提秦代的传国玉玺。当年秦始皇手握那方镌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的玉玺,意气风发,却未曾料到,这枚象征中原正统的宝物,千年后竟成为草原民族认定天命转移的信物。玉玺的流转,不只是权力的更迭,更是文明认同的象征,它越过长城,落于契丹之手,仿佛预示着一个新的正统正在北方崛起。</p> <p class="ql-block">五代乱世,烽火连天。936年,后唐末帝李从珂于烈焰中自焚而亡,传国玉玺也随之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九年之后,辽太宗耶律德光挥师南下,攻破后晋都城,石敬瑭所制的玉玺仿品,竟被契丹人奉为天命北归的象征。辽圣宗于今日的巴林左旗,挥毫写下《传国玺诗》:“一时制美宝,千载助兴王。中原既失守,此宝归北方。”字字铿锵,宣告着草原政权对正统的自信与执念。</p> <p class="ql-block">然而,契丹人所求,远不止一枚玉玺。他们以这方仿制品为凭,构建起一套完整的法理体系:后晋自称“金德”,辽便以“水德”相承,借五行相生之理,宣称后汉、后周乃至北宋皆为僭越;同时,建孔庙、尊炎帝、用汉字,契丹人以比中原更“华夏”的姿态,宣告自己才是真正的文明继承者。他们不是模仿,而是在重塑“中国”的正统定义。</p> <p class="ql-block">玉玺的传说仍在流转,却再未激起如辽时的波澜。元朝史书不见其踪,朱元璋另铸新玺,清朝的“传国玺”也被后世识破为伪。然而,契丹人当年的气势却未曾被时光磨灭——他们曾坚定地相信,凭借这枚玉玺,草原的光辉足以凌驾于中原之上。</p> <p class="ql-block">后世或许未予辽朝正统之名,却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当契丹人高举玉玺,宣称“天命在北”之时,他们已用独特的方式,为“中国”这一概念注入了更为辽阔的疆域与文明想象。以至于今日,世界上许多国家仍以“契丹”称呼中国。正统,从来不是中原的专属,而是谁更有底气,去承载与延续中华文明的火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