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见·张家界

对门的邻居

湘见·张家界 <p class="ql-block">编者按:</p><p class="ql-block"> 每一次提笔,都想把最滚烫的敬意写给张家界。为了这方土地,曾在标题里反复斟酌——从《湖南明珠——张家界》的璀璨定位,到《大美张家界,我来了》的热切奔赴,再到《走进张家界》的虔诚探寻,最后定格为《湘见·张家界》,每一个字都藏着对这片山水的魂牵梦萦。</p><p class="ql-block"> 一日的风雨未曾模糊镜头里的奇峰,湿滑的山路反倒让每一步靠近都更显珍重。旅途的疲惫在撞见云海翻涌、石峰竞秀的刹那,便化作了心底无法言说的震颤——原来有些热爱,从来不惧山高水远。</p><p class="ql-block"> 此刻,只想以笔墨为舟,载着满心的赤诚与眷恋。如一阵清风轻轻掠过武陵源的峰林,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对这片土地最深情的热爱。</p> 李志国 <p class="ql-block">  心底揣着对张家界的千回百转,终于踏足这片土地。早闻这里山是骨、水是魂,泉鸣洞幽间藏着天地的巧思,瀑布垂落时似银河倾泄。每年千万游人奔赴而来,大抵都和我一样,为这方山水的魂魄折腰。而今的张家界,早不是旧时的秘境——它正张开羽翼,把家园的美铺向世界,倒让这份向往里又多了几分亲切。</p> 百龙天梯:云端的一跃 <p class="ql-block">  22日清晨的粥香还漫在鼻尖,8点半的车就载着期待驶往景区。导游的讲解混着车轮碾过山路的沙沙声,我却总盯着窗外掠过的青峰发呆:该怎么把张家界的美装进镜头?是拍峰林的骨,还是云的魂?</p> <p class="ql-block">  答案在百龙天梯前有了第一缕线索。这钢铁巨人嵌在悬崖上,轿厢启动时带起一阵风,耳朵里嗡的一声,视线却被猛地拽向高空。起初是谷底的树影匆匆后退,转眼间,千万根石柱从脚下拔地而起——不是零散的,是成片成阵,像被远古巨人插在天地间的玉簪,粗的如殿柱,细的似笔尖,全都裹着深绿的苔衣。不过一分钟,轿厢穿出云层,刚才还仰头仰望的峰林忽然跌落到脚下,云雾在缝隙里流窜,倒像我们乘的不是电梯,是踩着云在飞升。</p> 袁家界:雨里的秘境 <p class="ql-block">  袁家界的“哈利路亚山”因《阿凡达》取景而闻名。</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下梯</span>便是袁家界。这地方名字来得实在,据说早年有袁姓山民在此垦荒定居,一代代守着这片山,便有了“袁家界”的称呼。可天公偏要添点戏码,刚下车,雨就淅淅沥沥落下来。</p> <p class="ql-block">  雨丝斜斜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倒让眼前的山更“醒”了。远处的“乾坤柱”最是倔强,雨再大也遮不住它的挺拔,柱身的沟壑被雨水浸得发黑,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顶端却顶着一蓬翠松,风里摇摇晃晃偏不折。雾气从谷底涌上来,刚漫过半山腰,又被风扯成纱巾,峰林时隐时现,倒像是水墨画里没干的笔触。我举着手机,镜头上沾了雨珠,拍出来的景都晕着一层柔光——原来雨是最好的滤镜。</p> 杨家界:硬朗的风骨 <p class="ql-block">  午后一点,景区餐厅的腊肉香还没散,我们已往杨家界去。若说袁家界是裹着雾的温润公子,杨家界便是披着铠甲的武将。</p> <p class="ql-block">  这里的峰林更瘦、更锐,像被巨斧劈过,棱棱角角都带着硬气。“天然长城”那段最是惊人,一排峰柱连绵起伏,顶平如削,雨雾在柱间穿堂而过,呜呜地像吹号角。路边的岩缝里钻出几株黄山松,根须扒着石头,枝干却拧着劲儿往上长,松针上的雨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倒像是它在喘气。</p> 金鞭溪:雨与溪的私语 <p class="ql-block">  第三站到了水绕四门的金鞭溪。雨变得没规矩,一阵急一阵缓,打在树叶上沙沙响,落在溪里溅起一圈圈银亮的圆。</p> <p class="ql-block">  溪水应大雨的侵蚀变得浑浊。溪边的树斜斜伸着枝丫,叶片像展开的白鸽翅膀,雨珠落在上面,一颤一颤的,倒像鸽子要飞。抬头看,峰林是另一番模样——不再是山上的壮阔,而是一座座从溪边拔起,有的像举着的鞭子(后来才知这就是金鞭岩),有的像并肩的巨人,石缝里还挂着细流,雨大时汇成小瀑布,顺着青灰色的岩面往下淌,画出一道道水痕。</p> <p class="ql-block">  忽然雨停了。山谷里慢慢浮起云海,先是一缕缕,接着成团成絮,缠在峰柱的腰上。最矮的那座峰,顶被云吞了一半,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像水里的岛。空气里全是草木和泥土的腥甜,深吸一口,肺里都像洗过一样。往回走时,雨忽然泼下来,砸在伞上咚咚响,可我盯着雾里若隐若现的峰尖,脚步反倒更轻快——这样的张家界,才是活着的,会呼吸,会变装。</p> 十里画廊:流动的时光 <p class="ql-block">  坐景区小火车进十里画廊时,雨竟歇了。车慢悠悠地晃,窗外的峰林像活过来似的:“天狗望月”的那块石头,耳朵尖尖的,真像蹲在那瞅月亮;“姊妹峰”并排站着,肩挨着肩,峰顶的松树像挽着的手;“食指峰”最是淘气,孤零零戳在那儿,指尖还挑着片云。</p> <p class="ql-block">  猴园里闹翻了天。一只老猴蹲在栏杆上,抢了游客的饼干,慢条斯理地剥,小猴子们在树藤间荡秋千,吱吱叫着,有只胆大包天的,竟跳上游客的背包,爪子扒拉着拉链,吓得旁边的通行者赶紧递了颗花生,它叼着窜回树上,还回头冲我做个鬼脸。</p> <p class="ql-block">  返回时我没坐车。沿着溪边的路慢慢走,雨后的石板路泛着光,路边的野花沾着水珠,踩上去软乎乎的。天又阴了,几滴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看着远处小火车上的游人对着峰林拍照,忽然懂了——我们举着相机拍山,山也在看着我们这些来来去去的人。十里画廊哪是画呢?是大地的皱纹,刻着亿万年的风与雨;是时光的对话,说着山如何长成山,人如何遇见山。</p> 归程:雨雾里的余温 <p class="ql-block">  19点40分,车抵宾馆。</p><p class="ql-block"> 手机里存了满屏的雨、雾、云、石:袁家界的雨珠,杨家界的岩缝,金鞭溪的涟漪,十里画廊的猴脸……可心里装着的,比画面更沉。去过桂林的秀,峨眉山的幽,华山的险,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山——它们是硬的,却会被雾缠成软的;是静的,却会被雨催成动的;是老的(上亿年的年纪),却每天都在长新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  或许这就是张家界的妙处:它从不要你“看懂”,只邀你“遇见”。遇见雨里的它,雾里的它,晴里的它,也遇见那个在风雨里,钟情山水间,跋山涉水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  今夜的梦,大概会浸着雨雾,梦里的峰林还在长,溪水还在流,而我,是檐角那滴迟迟不肯落下的雨,想把这山这水,再多看一眼,再留久一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