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写小说.青春原是一本仓促翻过的诗集】风雨之后见彩虹

简静默

<p class="ql-block">昵称:简静默</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30885811</p> <p class="ql-block">香港回归的那年,二十岁的明慧收到远在深圳的同村大哥的信,他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林斌哥是明慧和发小红在村办水呢厂结拜的七兄妹。</p><p class="ql-block">高考结束他到村水呢厂晒场拉煤,而明慧刚好中考毕业十六岁她也加入了煤场,眉清目秀的她被厂长父亲分在又脏又累的煤场上打杂。想让她多吃点苦,再去复读。而明慧极度抗拒学校,情愿拉煤像非洲难民一样也不愿意读书。看着发小舒红在化验室做着轻松干净的工作,时常到煤场取样热情地和明慧打招呼,却故意装着忙碌不愿意回复。</p><p class="ql-block">她就是这样一个要面子的人,不想让自己邋遢的样子被发小看见。正当她愁眉不展时,林斌走了过来安静地坐在树荫下,两人默契地不说话,各自揣着心思看着河面发呆。这条河是通往江北的水运主干道,桃源大队的窑厂和水泥厂的砖与水泥全靠这条河运往外地,船停靠在两边河流码头,在九十年代初期显得格外热闹。午休时,两边树荫下的工人们都喜欢聚在一起吹牛、打牌、下棋。</p><p class="ql-block">林斌刚参加完高考就进了水呢厂拉煤,脸上写满了焦虑,但他一刻也不敢闲着。父母年纪大了,哥哥姐姐成家立业,弟弟也早早辍学在窑厂干苦力,总不能一直靠他们供自己。他害怕高考失败,更怕考上了父母也拿不出钱继续供自己上学。不管怎样是个壮劳动力了,要挣钱为后面做打算。</p><p class="ql-block">一米七八的他,身材修长,一头如绸缎般的乌发,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肩膀宽阔身材高大。他的手指细长,与他这身躯显得不搭,那双手不仅细嫩,每一个指节都分布均匀,像纤纤玉手,怎么看也不像能干粗活的人。他时常用那双手折断树荫下的狗尾巴草,牙齿白得像珍珠,整齐地排列着,笑起来特别干净明亮。明慧时常望着他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发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但看着他笑的样子还真挺温暖的,特别是那一排露出的白牙,白得如冰山一角,冷冽耀眼。</p><p class="ql-block">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笑得那样开心,为什么自己就找不到笑的理由呢?组长在喊他们上工,明慧懒懒地起身拿起自己的铁锹对着林斌喊:“哥,起身干活啦!”见他毫无反应,又催促道:“斌哥,快起干活啦!”林斌陷入自己的世界沉思,他遐想着如果自己考入了安徽财经大学或者安徽大学,那将多么美好。想到考上的乐事,他不由得嘴角上扬,两排牙齿也随着心情飞舞。接着他又想到万一失败了该怎么办?不,他自言自语道:“不要去想负面的东西,不是还没有出成绩吗?何必想太多,林斌,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你一直是乐观的人。”</p> <p class="ql-block">晒场上,明慧和同事们忙得热火朝天,组长问:“林斌呢?他怎么还没有来上工?这家伙躲哪偷懒去了?”明慧,你先拉几趟这批料送到西边磅房。”明慧拱起身子使出吃奶的劲一步步地往前挪,汗水和着煤灰顺着脸颊模糊了视线,她用手一揩,灰尘揉进眼睛,一股刺疼袭来,“我的眼睛好疼哦。”拉了几车后,她气呼呼地跑去河边喊:“哥,你到底拉不拉煤?你不拉我就要多拉,拉不动我的眼睛好疼哦。”</p><p class="ql-block">林斌回头看她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连忙起身说:“不好意思,我马上去拉。”她和林斌桃花姐一组,他负责拉,她们两人负责用铁锹装车和扫。林斌像骆驼祥子一样拉起车来又快又敏捷,别的工友拉车时唉声叹气,林斌却唱着当下流行的歌曲《小芳》:“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的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谢谢你给我的爱……”唱着唱着时不时用搞怪的眼神,对着明慧露出微笑。明慧常想这家伙难道不知道累?怎么还能这么快活呢?为啥同样干苦力,他能这般开心?看着林斌拖着板车的身影,她总觉得这家伙真有个性,他和别人不一样,再苦再累都与生俱来的潇洒。</p><p class="ql-block">一场雨中的一把伞,让林斌对明慧的心泛起了微妙的涟漪。他看她的眼神里,悄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好感。他总是抢着帮她做那些又脏又累的活,仿佛这样就能靠近她一点。他心里清楚,她不会永远待在这煤场,正如他也不会永远属于这家水呢厂或桃源村。他相信,这个瘦小的姑娘,内心藏着一头猛虎。她虽然沉默寡言,却总给人一种内心波澜壮阔的感觉。</p><p class="ql-block">他始终不解,她这般年纪,怎会有如此沉静的性格?她不像其他女工友那样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地吸引外界注意,而是总一个人安静地拉煤、做事,看书,这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需要一种独特的力量支撑。</p><p class="ql-block">哪天,天空阴沉乌云翻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煤场里一片慌乱,队长急促地喊着明慧去拉板车,而林斌却不见踪影,大家各自奔忙,无暇顾及他的去向。</p><p class="ql-block">众人齐心协力将煤运进库房,雨便倾盆而下,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雨水的声音。</p><p class="ql-block">工人们纷纷躲进工棚,避雨、打牌、闲聊,喧闹声中透着一丝轻松。她四处张望,始终不见林斌的身影。这大雨中,他能去哪?</p> <p class="ql-block">她突然想起,昨晚是高考成绩公布的夜晚。他不会落榜了吧?她脑海中浮现出厂外码头边的大树,于是拿起雨伞走进雨幕,黄豆大的雨点斜斜落下地面水花四溅。伞骨被风掀得歪斜,她用力将伞骨掰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厂外的河岸走去。</p><p class="ql-block">果然,她看到了林斌站在雨中,像落汤鸡站在那里仿佛刚从水中爬出,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发梢滴着水珠。</p><p class="ql-block">她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惆怅慢慢靠近,却不知如何开口。习惯喊他“哥”或“斌哥”,此刻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p><p class="ql-block">走近,发现他在雨中微微颤抖。踮起脚将伞举到他头顶。她想让他在这场雨中,有一刻的庇护。</p><p class="ql-block">他缓缓回头望向她。</p><p class="ql-block">她看见他眼中布满血丝,他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努力压抑情绪轻声说:“我高估自己,差五分落榜了。”</p><p class="ql-block">她不知该说什么,他接过伞两人并肩而行。他忽然笑了:“反正我已经湿透了,我来照着你吧。”</p><p class="ql-block">她回应“我也淋湿了,照不照都无所谓。你眼睛红得厉害,哭了?其实,哭出来会舒服很多。”</p><p class="ql-block">林斌倔强地说:“我是男人,我只是在淋雨,怎么会哭呢?”</p><p class="ql-block">她反驳:“什么男人女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放屁就放呗,干嘛憋着。”</p><p class="ql-block">他无奈地笑了:“你这丫头,平时挺斯文,怎么也学会暴粗口?说来一套一套的,自己能做到吗?”</p><p class="ql-block">她调皮回应:“当然啦,古人有雪中送炭,我这可是雨中送伞。只可惜来迟了,这伞打不打都无所谓了。不过,哥这份心意你得记心里,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p><p class="ql-block">林斌轻声重复:“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记住了。被雨洗刷一番,也挺舒服的。”</p><p class="ql-block">他认真地说:其实,我也挺佩服你一个小女孩,能干这脏累的活,能坚持不容易。她叹口气:“你也是啊高考结束就来拉煤,干脏累活还整天笑嘻嘻的。我早上都起不来只能硬着头皮熬,每晚都在被窝里哭,怕一辈子这样了。</p><p class="ql-block">林斌听后,语气坚定地说:“刚夸你几句,怎么又说丧气话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第一天拉板车,手磨出血泡我心里很痛快。我要体验这种痛苦,人要学会主动吃苦。当你尝尽所有苦,以后遇到困难就不会退缩。不管是复读还是闯荡都不会怕。你是女孩子,现在这活都能干下来,以后再苦也不会比这更难。吃得苦中苦,方为为人上人。</p> <p class="ql-block">明慧望着他,眼神中透出敬佩。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平时嘻嘻哈哈的林斌,内心竟藏着如此坚定的力量。</p><p class="ql-block">他右手举着伞,左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她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林斌察觉到,笑着问:“你不会怕我搂着你吧?要不要我搂你一下?”</p><p class="ql-block">明慧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保持距离!</p><p class="ql-block">他大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看紧张的,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胆子这么小?我们共一把伞,别人还以为我们谈恋爱呢。”</p><p class="ql-block">明慧急了:“把伞给我!”她伸手去夺,两人手碰在一起,他却紧紧握住她的手和伞不放。</p><p class="ql-block">明慧急道:“你松手呀,好心办坏事了!”</p><p class="ql-block">林斌笑着问:办了什么坏事?让我感动的事怎么成了坏事?他低头看她的手,你手上也有老茧了。</p><p class="ql-block">明慧抽回手,发现两人只顾说话,竟走错了方向。她皱眉:“你看你闹的,我们走错路了,快掉头。”</p><p class="ql-block">林斌却说:我是故意的,想让你多陪我走一程。你陪我走了一段,心里舒服多了。平时看着沉默的丫头善解人意,你这性格很讨人喜欢。明慧红着脸解释:我只是来看看你偷懒没,你想多了。雨渐渐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p><p class="ql-block">林斌指着河对岸:“快看,彩虹桥!”</p><p class="ql-block">明慧望着那道彩虹,嘴角微微上扬:“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说得没错吧?”</p><p class="ql-block">林斌柔柔地说:你这嘴太灵了,手忍不住悄悄地搭在她肩膀上。</p><p class="ql-block">那场雨成了林斌心中另一道别样的风景,他偷偷地打量着她,他其实喜欢成熟丰润的女孩,比如包兰华,那包臀的裙子紧身的褂子,走起路来抖动的丰硕还有时不时回头投向他的妩媚的眼神,让他的喉结忍不住吞咽,可看着眼前瘦弱像是没长开明慧居然有种莫名的悸动,他自问:这悸动是因为她善而纯真性格,还是她那清秀的眉眼?他喃喃自语“她的眼睛真好看!”</p><p class="ql-block">去到广州通信很多年后断联,功成名就的他,总会想起那道雨后彩虹想那纯静女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