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奔腾不息的生命源泉</b></p><p class="ql-block"><b> ——我的母亲</b></p><p class="ql-block"><b> 张国书</b></p><p class="ql-block"> 慈母别离我们已经有九年了,可是我觉得她从未真正离开过。不管我走到哪里,总能见着母亲慈祥的面容,总能听到她关切的话语。母亲虽是一介素衣百姓,但是她的毕身伟范,随时随地无不鼓舞着我,热爱生活,达观向上。</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天资聪颖 幸为家母</b></p><p class="ql-block"> 我慈爱的母亲,姓詹名荣英,丁丑(1937民国26年)年6月初7日,在遵义市播州区三岔镇杨舟弯郑家院子出生,是外祖父母的长女。外祖父母视幼年的母亲为掌上明珠。母亲自幼聪慧,上过私塾,新学堂就读于遵义市播州区三岔小学,学习优秀,文体禀赋突出,组织能力强,曾任学生会主席,出黑板报,老师夸,同学赞;在家里打猪拿草,缝花秀朵,有一个快乐美好的少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天有不测风云,缺乏文化知识的外祖父长期为佃农,多么盼望能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到土改前夕,不谙形势大变,外祖父母用几把洋纱换得东家的全部田土,还以为是自己经年累月的劳苦换来东家发善心,谁料却捡了顶富农成分和四类分子帽子,列入“地富反坏右”之列。时世变化,家境跌落,母亲在上学路上,竟有之前一起玩耍的同学从身后投掷泥团,就这样被逼退学,时高小毕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蒙亲戚媒妁搭桥,年方十八的文化闺秀,与当时在裕民小学(原名蒲家庙学校)教书的父亲结为秦晋之好,成了老井弯上村老屋基张家三媳妇。次年腊月底,我有幸成为父母亲的长女儿。</p><p class="ql-block"> 反瞒产运动中,外祖父母家被抄,灶堂里翻出了红薯,外祖父因此被捆绑吊打批斗,不堪折磨而自尽。母亲唯一的兄弟,时已就读高中,沉重的打击至精神分裂,母亲将舅舅送到一家精神病院医治未果,留下俩女及一遗腹子,英年早逝。已身为母亲,也是外祖母的独女儿,承受着巨大痛苦,与父亲默默担起两个家庭的担子。</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热爱工作 勤劳持家</b></p><p class="ql-block"> 1958年下旬,人民公社成立初期,父亲从学校被选拔到初级社管理财务。那正是新中国百废待兴的时期,基层正需要有知识的文化青年,翌年,母亲也被选拔参加区卫生系统集训,成了公社卫生院的一名正式医务工作者。这样,上村老屋基张家第三房成了远近佳话的居民,住进卫生院腾出的分楼上楼下的两间屋子里。那阵,父亲工作下队回家,总是兴致勃勃地带给我他亲手编织的草茎或棕叶玩具。</p><p class="ql-block"> 母亲全心投入,工作努力,被选入全区新婚姻法宣传队。</p><p class="ql-block"> 难忘那日一早,妈妈为我穿上花裙子,红皮鞋套短桶袜,梳了一对羊角辫,把我托付给同事好友谭明芬阿姨。她自己去区里参加宣传活动。阳光明媚,鸟鸣欢欣,妈妈一动步,我就跟在后面,任凭妈妈喊:“回去!乖乖的跟谭阿姨哈!我活动结束就回来。”我只管紧跟着,成了甩不脱的尾巴根儿,直追过巷子,出粮站。妈妈径直往公路赶去,我以为妈妈要带我一同去,高兴得又蹦又跳,不料妈妈转身严厉地边吼边打我屁股,一抱把我独坐在水槽边沿上。我见妈妈生气了,不敢再追,坐在那里蹬腿仰天哭闹,谭阿姨把我接回。从那天起,我被送到幼儿园,来去都在谭阿姨背上,一对羊角辫,一双红色小皮鞋,老是在我记忆里抹不去。</p><p class="ql-block"> 母亲工作休息时,跟二外公一道上贵阳学做菜油生意,有了积蓄,在兴隆街市热闹地段置下一处带门面的住房,有两间卧室和正规的厨房,后面一小天井里另有两家邻居。下雨天,我在屋子里看那欢蹦乱跳的水花。在这里,每逢赶集天,母亲零酒摊从开张到红火热闹。</p><p class="ql-block"> 断粮关到了,小生意停止,家里只吃谷糠饭。母亲见幼小的二妹咽不下,将她托付给暂时没有生育,家境不错的邻居好友红嬢嬢抚育。1961年端午,我有了大兄弟林,只记得刚会走路的林,常去供销社买糖吃,很得街邻喜欢。</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三、突遭变故 绝地自救</b></p><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初,“三反五反”运动还在继续,恰遇父亲管理的人口布票不幸丢失,有恶人将此联系,污蔑为被母亲盗去做投机倒把生意。没等调查,父母亲双双被开除工职,住房被没收,居民户口被下,倾刻间,我们走投无路,在1962年那个严寒的冬天,只得返回老家。还没等安顿好,父亲就被通知参加市里的“三干会”,接受调查。</p><p class="ql-block"> 老家仅祖母一人居住,祖父母修建的木质青瓦房在大食堂期间被公用为食堂,厨房门和柱子都被烧坏,一直没有修缮,房顶多处瓦片掉落,房檩子露出,寒风过堂,四处漏雨;生火满屋烟,锅中无米下;青菜萝卜还是父亲的宝爷家接济的。</p><p class="ql-block"> 大兄弟林整个人全变样,整天呆坐在石梯砍上发愣。年边了,三干会上传来有干部投河自尽的噩耗。</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寒风凛冽,雪花飘舞,房前屋后上冻了,竹篱笆上凌条扎手,母亲紧抱着我,坐在已经成水氹的厨房墙边的石碓上,我觉得妈妈在瑟瑟发抖。屋后的竹丛不断传来被积雪压折发出的咔嚓声和雪球簌簌的落地声。</p><p class="ql-block"> 鸡叫三遍了,母亲抱着我还坐在碓翘上。背着个窄小行李卷的父亲顶风踏雪,在黑夜里从遵义市步行七十多华里的山路,浑身湿透的进了家门。父亲在半个月的三干会议上提交了全部工作记录本,清楚明白无一错漏,会议组认定没问题,得以平安回家。</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四、艰难求生 艰辛创业</b></p><p class="ql-block"> 从此,母亲和父亲凭着百折不挠的意志,开始了求生存创家业的艰苦历程,将他们大半生的心血倾洒在这老井弯的山山岭岭和沟沟坎坎;这里的桩桩件件,点点滴滴都记录着父母亲百折不回,艰难中对子女大山一样的爱!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见证着父母亲钢铁般的意志和博大的胸襟,见证着母亲透彻的无私和若水般的善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回到老家的第二年入秋,二弟出生了,刚满月,母亲身体尚未恢复,就和父亲一起去吴家坡坡砍山垦荒。披星戴月,为了赶工,连饭也顾不得回家吃,有时吞咽冷饭,有时只提了一罐凉水上山,中午让我煮饭送到工地。</p><p class="ql-block"> 刻骨铭心的有一次,我用背带把二弟背上,怀抱着锑锅过田野爬山腰,走进一片途中必经的封山育林。就在密林深处,零碎的光束从浓阴缝隙透下,啪——一团蛇从老树上掉下来,恰落在我跟前的地上,吓得背着二弟的我猛地摔倒,锑锅里的飯钵打碎一地。满月不久的二弟使劲哭,我也嚎啕大哭。所幸的是,那盘蛇一下子不见了。我爬起来背着二弟回家,重新做了饭菜再送上山去。那时太阳已经偏西老远,只见母亲脸上滚落着汗水,手上起了血泡,急忙把还在襁褓中的二弟从我身上放下来,赶紧给二弟喂奶,最后才抹了汗水吃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每到晚上,母亲宰猪草,煮猪食,陪着父亲借着月光或就着桐油灯破竹剃篾,打包子席,晒席,编箢篼,背篼,常常到深夜。父亲把包子席凑到兴隆和三岔赶集天,挑到收购站去换钱称盐打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尽管如此,庄稼地的收成和生产队里分来的粮食难以维持全家温饱,母亲节衣缩食,千方百计周济一家大小的吃饭穿衣,常年就着蔬菜煮羹,有菜面糊糊就是好的了。没有钱买布匹做衣服,母亲买过二八布(一种尺寸布幅比较宽,纱子较紧的白布)和染粉自己用大水锅煮,再用冷水浸泡成蓝色晾干,即染布,给我们几个子女做衣服,连外公生前送来的背带都用来做穿的了。一件衣服总是大的穿了小的穿,穿得破了不能再补,才剪了打布壳做鞋用。就是这样的日子,端午节,父母亲总给我们包粽子。</p><p class="ql-block"> 记得我上一年级,书包是母亲在单位用过的吊缀子的浅蓝色挂包,袋子长,结个疙瘩;冬天穿着母亲将毯子改做的裤子,裹着腿走不开,那样子曾一同上学的幺爸(父亲的干兄弟),至今还笑话。</p><p class="ql-block"> 困境中,父母亲动起了做生意的念头,家里的人和事只能让我照管着。父母走出去寻机会,曾下赶水,上瓮安,买磨盘,购猪仔。</p><p class="ql-block"> 父母亲把我们姐弟几个单独留在家里的第一次,太阳落山,弟弟们在院坝边垫脚张望:“那远处,好像是爸爸妈妈。”“没有,哪里是嘛!”;夜幕降临,阶沿坎墙脚边,弟弟们挨成一堆,谁也不说话,眼巴巴地直看着天色黑了。四邻微弱的灯也渐渐熄灭,只有看家狗高一阵低一阵的叫着。深夜了,四周黑洞洞的,我不敢让弟弟们去床上睡觉,我们姐弟五个蜷缩在灶房门后的角落。</p><p class="ql-block"> 天微微泛了白,父母亲分别背着一只小猪崽回来了,衣服上,头发上,直滴露水。 那是要生猪仔的,所以父母亲跑了许多路,废了好多时间,直寻着才买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山里,那些年,见过野兽大摇大摆地从山上到田野,夜晚野猪啃玉米是常事。</p><p class="ql-block"> 父母亲承包过生产队的粉坊,我家开过面坊,冷清的老屋基终于有了生机,还人来人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五、不记小过 贤文育子</b></p><p class="ql-block"> 1966年春,老四三弟出生。家境好些了,那一年年底第一次杀猪过年。院坝里摆了好几桌请来的近邻,大家边吃边称赞妈妈炒菜味道好。那糟辣椒爆炒腰花,真相朵朵花卷,我至今也炒不出那个样子,那个香味来。</p><p class="ql-block"> 由于人多劳力少,家里年年超支吃回销粮,队里总还是有人指桑骂槐,有的甚至当面甩脸子,母亲却说“宋江难结万人缘,随他去。”我们也就只管做自己的事情罢了。</p><p class="ql-block"> 相反,妈妈将在医院工作中习得的本领为邻里及时解难,成为老井湾大山沟沟的智者,远近都尊敬的“张三娘!”</p><p class="ql-block"> 邻近李三娘家冬秀,吃不下东西,抱到我家请我妈妈看看。母亲把小女孩放在她的双腿上仰卧着,用手探肚子。随后用了一节鸡屎藤,把细毛理了,让其大张口,在食管口轻扰。小冬秀呕吐了,结食也就好了。经常得到帮助的孩子,家长硬要拜给父母做干女儿干儿子,后来春节期间,都坐一桌了。</p><p class="ql-block"> 哪家妯娌不和,婆媳拌嘴,吵得不可开交,总来找母亲去劝说。一来二去,人家就不再闹了。</p><p class="ql-block"> 时间长了,我们赶场走在路上,总会遇到“你们是某某家的孩子吧?”这样的关切问话。生活在大山里的我们姐弟,觉得父母亲好了不起,回到家总要在父母跟前炫耀一番。</p><p class="ql-block"> 母亲识大理,胸怀宽阔。《增广贤文》中的内容被她运用到立身处世和治家育子的日常中。谁没有收拾了,家什没有放好了,到用时找不着了,母亲不会骂骂咧咧唠唠叨叨,而是文绉绉地说:自身不谨,缭乱世人。多好听的话,像诗一样,让你过耳不忘。</p><p class="ql-block"> “四清”工作队进驻生产队时,父亲被工作组安排到大队工作。那时小小生产队就像一个大社会,人际复杂起来,有的人走东串西,说七说八,母亲常说:“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各人打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等等,除了家里避免惹上一些是非,也使我们从幼年懵懂的知道这些做人的常理,伴随我们成长,虽然生活艰辛,可是我们兄弟姊妹在父母身边,总是快乐的。</p><p class="ql-block"> 我学会了缝数纱花和绷子插花,弟弟们下河捉鱼虾,丢洞,打棒;四五月间,父亲举着火把,带着弟弟们捉黄鳝。我和二妹踢毽子,除夕夜晚,每人一碗鸡汤米皮,至今弟弟们常念着,而大红公鸡的漂亮鸡毛,妈妈总是吩咐爸爸扯下来给我做毽子。</p><p class="ql-block"> 小季麦子收进家,是要在堂屋半斗里一把一把敲击,才打下麦粒的,一打就是深夜。我们姐弟总是边打边唱歌。门前过路人高声说:张家姐弟不知道累吗?确实,在父母亲身边只觉得越做越有劲儿。玉米掰回来,是要拨籽去胡的,母亲给我们分工,大家比着赶,谁也不想落后,养成了闲话少,不生事,不怕苦和累,多做实事的习惯。</p><p class="ql-block"> 我们姐弟长大成人,是父母亲在大山里的希望。在炎炎夏日劳作之余,傍晚凉风吹拂,母亲搂着我,坐在三花当头的碓翘上,望着夜幕闪闪的星星,“岩板上开花,岩板上红……走起路来好像水上浮漂……”。这歌声我一生任何时候都记得,是那么清晰,那么悦耳动听!艰辛的日子里,妈妈把自己的爱好才艺深深藏起来了,回到老家,也只有那一次,直至即使后来,在城里生活,只见妈妈看书,从未听她哼唱过!</p><p class="ql-block"> 母亲在参加全区医务培训的集体照里,是在第一排正中位置,那笑容灿烂,充满自信的神采,无言中叙述着她的向往。全区宣传新婚姻法的腰鼓队里打着鼓点行进的照片,一往无前的侧身击鼓身姿,右手高举鼓棒,左手击打左边腋下鼓面,是那般英姿飒爽。每一次想起这两张照片,我都会获得其精神力量。</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六、父母同心 其利断金</b></p><p class="ql-block"> 生活道路曲折,在磨难中的父母亲,同心同德,坚强地把仁爱和善良贯穿在整个家庭的发展历程中。在困窘的生活里,接回了二伯父的年仅4岁多的遗子一同抚养成人,并为其结婚成家。外祖父走了,舅舅也英年离世,留下了年迈的外祖母与两个小女儿和一个遗腹子。每逢农忙季节,父母便周济劳动力为外婆家打田插秧,收割稻谷小麦油菜,连晒席、风簸等大型农具都是父亲做好了送到外婆家。</p><p class="ql-block"> 三年大自然天灾时,有不少从四川逃难的饿饭人到了我家院坝边,哪怕一大家子都望着锅里煮着的南瓜玉米羹,四季豆麦面块儿,母亲仍然接济他们一拨又一拨。还帮助两个成年女子李云珍、陶安书在我们队上安家落了户。</p><p class="ql-block"> 1966年春季,在一个瓢泼大雨的夜晚,从生产队粮仓处传来救命的呼喊声。近邻们闻讯而动,恶人跑了,父母亲当即把住在保管室的两个女知识青年接到我家,与我们一同吃住,直到她们双双返城。两知青入住我家,打开了我们通往山外世界的窗户,《青春之歌》、《林海雪原》、《苦菜花》、《朝阳花》、《迎春花》、《平原枪声》《平原游击队》等优秀小说就这样得以陪伴我们度过少年时代,为父母亲立志培养我们读书求学,高擎了明灯。</p><p class="ql-block"> 贫宣队进驻生产队,我家院坝曾是工作组学习跳忠字舞的场地。这些文化活动,只有父母亲才会接纳。</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七、处事果断 刚强坚韧 </b></p><p class="ql-block"> 母亲刚强坚毅,处事讲原则。1967年冬月初三,祖母去逝,看好了墓地,其族人阻挠。母亲在关键当口,正义凛然:“誰如此霸道?这地不是某一家的,不让我家老人葬此地,那他家的老人也不能葬在这里!”母亲说着举起锄头就要落阻挠者之墓茔。阻挠者理屈见此状,只得让道,一场风波就此平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4年,老六四弟六岁,老七五弟肆岁,老八幺兄弟出生。我们大的几个都在学校,父母亲在祖业的基础上修建了四列三间的砖瓦厢房,所有石料,木料的采伐,抬运等重工劳力活儿,都是父亲亲历一石一担领工而为之。学生出生的父亲在那一年笔直的背开始驼了。母亲背着小弟,负责所有统领后勤事务,保证工程队按时就餐,那一年,学生出生的母亲诸多疾病冒出来!</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八、育子成人 宽严相济</b></p><p class="ql-block"> 母亲把外祖父母一家遭遇的不幸化着她养育子女成人和坚持培养子女读书的不懈动力。父母亲养育了八个子女,除长女我正上小学遇着祖母去逝,家里没有人看管小弟的特殊情况下,的确无奈,辍学回家,尽管从小学读书三进三出,但最终考入高中,具备深造学习的基础,其余任何一人都无间断地连续读到高中,具备参加高考的基础实力。这得益于父母亲的远见和坚持让子女读书的决心。 </p><p class="ql-block"> 二弟上中学了,看见一担菜籽就能换回一台黑白电视机,动了放弃读书做农活挣现钱的念头。母亲哪能允许?不由分说,没有功夫讲道理,道理就在母亲的行为里。母亲生气用绳子加棍子把二弟赶回了学校,可知母亲心灵深处的决心。</p><p class="ql-block"> 三弟高中毕业时,因用功复习熬夜,蜡烛头引燃了书籍及书桌。学校以毁坏公物要处分三弟,母亲闻讯,步行三十多里赶往学校,与其班主任老师找到学校领导更为妥当的了结此事,使三弟心灵没有受到严重影响。</p><p class="ql-block"> 四弟读财校时,受了一些不良影响,险些退学。母亲赶到财校,找到班主任,通过恳谈,得到班级的容納,赢得了调整心理的宝贵时间。母亲买了足球,亲自交与手上,让他通过体育活动重拾学习信心,终究得以归路,顺利完成了学业。</p><p class="ql-block">这些,哪怕在21世纪的今天,又有多少母亲能做到?</p><p class="ql-block"> 六弟高中毕业,受下海潮流影响,没有连续升学学习就去海南打工。母亲就像李闯王领兵,被冰冻封住黄河般,一夜白了头。以致亲自到海南接回六弟,通过补习,终于考上遵义医学院,才算放下了心事!</p><p class="ql-block">为了给子女筹集学费,九十年代以来,母亲先后在中兴场和三岔街上租门面经营薄利的小商品,供给子女完成学业。</p><p class="ql-block"> 九十年代末,我的小家遭遇困境。母亲担心我过不了那个坎儿。她从老家到县城来看我,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书,你好好工作,学生定不会唾弃你!”这从生活的窄缝里迸出的紧缩短句,给了我无穷的精神力量!</p><p class="ql-block">遭遇磨难谙世事,洞悉人间福祸依。一路走来,母亲教诲无时不在我耳际响起,伴随我跋涉一弯又一岭。</p><p class="ql-block"> 在错误面前,母亲严格与严厉,使其做人的规则进入子女骨髓。很清晰的记得,我幼年约5岁左右,出于学绣花的好奇,悄悄动用了母亲用草绿色呢子包扎得规规整整的针线包,就此被母亲罚跪在她们的床前。母亲训斥道:“你这样悄悄地未经主人允许拿别人的东西,就是偷盗!就是小偷!”让我在小小年纪知道偷盗是做人之大耻,用东西要经得家里人同意。直到深夜鸡叫了,也不让我起来。</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是我刚升到小学三年级,加入了少先队,新学期报名,我翻箱倒柜,找不着红领巾,母亲又一次将我罚跪,厉声说道:“你这样的少先队员,还有资格吗?如是我做你的老师,立即开除你!这样的严厉,使我在幼年懂得做好自己,管理好自己,从小事做起。</p><p class="ql-block"> 任何弟妹犯了错,母亲绝不会敷衍放过一次,那就不只是罚跪了,而是打棍子,打得你长记性!母亲常说:“养子不教父之过,养女不教如养猪!养育子女,自己家里不教育那就要受到社会教育或者国家教育!”</p><p class="ql-block"> 漫漫人生路,多少岔路口需要立住脚跟,母亲的理念是正确的。特别是我作为教师了,常常化用母亲的教育理念,发扬母亲的善良,给予家庭困难的学生特别的关怀和指导。</p><p class="ql-block"> 我受用“书”“这个名字,特别遗传了母亲喜欢读书的基因,本已经辍学在家了,仍旧不停地向母亲请求要重返学校读书。祖母去逝以后,在家里严重缺少劳动力的情况下,母亲同意我重返课堂!母亲的决定来于她有一颗被文化知识沁润的高远之心,具有高瞻远瞩的眼光所致。</p><p class="ql-block"> 为了不误家务,母亲指导我必须完成家里的事务,必须把没人看护的小弟带在身边,于是让我背着当时最小的三弟,牵着二弟去上学。从那时起,我形成了做事“一边……一边……”的思维方式,就是要双管齐下,甚至多管齐下。用全国名师王蒙的话说,那就是:“来吧!所有的日子,让我编织你们!”</p><p class="ql-block"> 母亲对子女的爱是深厚的,是严厉的,更是严格的,严而有度,严而有格,不带半个“溺”字。她常说:“对子女,严是爱,松是害!”母亲深厚的爱,是敢于压担子,敢于放手让你去做,让孩子在实践中锻炼成长!</p><p class="ql-block"> 我们姐弟在相同年龄阶段,上学回家,都要打猪草砍柴,手背上或多或少都留有刀伤痕迹;小腿上,都被蚂蝗吸过血;都在赶集的日子里上街卖过辣椒、鸡蛋,还有卖桐梓叶玉米粑……劳动时卖力干,读书时用心学。</p><p class="ql-block"> 虽然当时是为了生存,为了攒钱上学,后来才知道有个专业术语,即社会实践,实践出真知。那些实践深刻揭示了任何收获都需要汗水换得,任何成功都不是轻而易举能够得来的。劳动使人心思细腻,劳动使人长骨气增底气。也体悟到人间冷暖皆人性使然,所遇有相助提携体恤的温暖,也有贫富势利霸道等纷繁复杂中的冷霜利剑。</p><p class="ql-block"> 一方面非常想读书,一方面切身体悟到父母养家维艰,高考中我放弃报考要读四年的大学,选择了读两年的中师,能够提前两年出来工作为家里减轻负担。</p><p class="ql-block"> 心底却一直藏着读大学的梦,一九九二年,儿子上初中那个暑假,我即参加成人高考,被录取到省电大汉语言文学专业,一九九六年七月终于以优秀学习成绩获取大学文凭;工作中,我取得的成绩,获得的荣誉,这都得益于幼年时,受到母亲的教育和严格管教;得益于在最困难时候母亲的正确引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正是父母亲在千辛万苦中坚守正确的育人观,正是父母亲的身教和言传,为我们子女树立起人生十字路口的航标!正是父母亲的身体力行,为子女立下了无声的家规,树立了仁孝、正直、坦荡,吃苦、善良、感恩的榜样,做人的情操情怀得传承!</p><p class="ql-block"> 母亲,您就是奔腾不息的生命源泉,日常的点滴如涓涓细流滋润着我们的生命之树,也是我们一生读不尽的宝书。</p><p class="ql-block"> 母亲在她享年八十岁的时候,在她的所有子女都成家立业,沉着地担起家庭、工作担子的时候,放心地随着父亲永久地离开了我们,在九天云上望着我们姐弟八个,在不同的岗位上,从事各自的工作,恪守做人的准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慈爱的母亲啊,请您在天国读您喜欢的书,唱您喜爱的歌,参加您喜爱的文体活动,这些都是您从小的最爱!那里再没有成份论,再没有嫉妒!您的音容笑貌永远在我的心中!您的博爱和坚强的精神永久在我的思想里,在我们的生命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您的女儿:张国书敬上</p><p class="ql-block"> 2016年11月写初稿</p><p class="ql-block"> 2017年4月3日(清明节)为母亲落墓悼文</p><p class="ql-block"> 之后母亲节和母亲冥寿月都有阅读</p> <p class="ql-block">散文天地优秀评论员薛国华老师:</p><p class="ql-block">张老师这篇追忆母亲的文章,以真挚情感为纽带,串联起母亲跌宕起伏的一生,堪称一部微缩的家庭成长史与时代变迁记,是对一位平凡而伟大母亲的深情礼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叙事真挚动人:</p><p class="ql-block">作者选取母亲从幼年聪慧到中年持家、育子成人的诸多生活片段,如被迫退学的委屈、工作时的干练、困境中带娃劳作的艰辛等,于细节中凸显母亲的坚韧、智慧与博爱,字里行间满是对母亲的深切思念。</p><p class="ql-block">二、人物形象鲜活:</p><p class="ql-block">母亲的形象立体丰满,她既是天资聪颖的文化闺秀,也是勤劳持家的主妇,更是严慈相济的母亲。面对家庭变故时的刚强、处理邻里矛盾时的果敢、培养子女时的远见,让一个有血有肉的母亲形象跃然纸上。</p><p class="ql-block">三、内涵丰富深刻:</p><p class="ql-block">文章不仅是对母亲的缅怀,更折射出特定时代背景下普通人的生存状态与精神追求。母亲身上体现出的吃苦耐劳、重视教育、善良正直等品质,构成了家族的精神底色,具有跨越时代的感染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四、这是一篇饱含血泪与深情的生命史诗。它成功塑造了一位在时代洪流与生活重压下,以非凡的韧性、深沉的母爱、通达的智慧和无私的胸怀挺立起来的伟大母亲形象。</p> <p class="ql-block">聽雨阁散文天地资深评论吕岩老师</p><p class="ql-block">一篇关于母亲的专著,可以看出作者的一片孝心。 这部作品在主题表达和艺术呈现上均有出色表现。作者通过细腻的笔触刻画人物,情节紧凑且富有张力,尤其是对细节的把握令人印象深刻。主题深刻,引发读者对人性、社会等问题的思考。语言风格简洁有力,比喻新颖,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不足之处在于部分转折稍显突兀,次要角色的塑造略显单薄。总体而言,作品兼具思想性与可读性,展现了作者的独特视角和扎实功底,值得推荐。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散文天地文友王尚祥老师:</p><p class="ql-block">此文饱含深情,泪眼朦胧,细致真切描绘了母亲智慧娴雅,严慈大度,吃苦耐劳的一生,使人感动,让人感怀,激励子孙奋发图强,乐观向善,走向阳光。斯人虽逝,精神永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