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抗癌周年记

佳佳

<div>2024 年 7 月 15 日,注定要在我生命里刻下深深的转折印记。那天,我因胃癌做了全胃切除术,连带结肠黏膜早癌的肠道清扫术。生活竟与二十一年前那场卵巢癌带来的 “黑水白药” 日子重逢。</div>可这次重逢,没了当年的年龄优势,没了那时的基础体能,更重要的是,这次的癌伤及人体的重要器官 。一切都不是简单的重复。<br>生活啊,就是这样。你以为熬过苦难的昨天,总会等来灿烂的明天,殊不知,它总在你猝不及防时,又给你加了码。<br>哭吗?没用。怨吗?没用。人生本就如此,苦你、磨你,从不商量。谁都得循着上天的旨意,一步步走完自己的路。于是,我再次成了去往西天取经的苦行僧了。<div>泰戈尔说过: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虽然我不会去歌颂苦难。但我会用笔和影像记录下我与苦难的博弈和共处。告诉亲朋好友们,痛苦是世界给的,但生命的底色,永远由自己涂抹。<br><div><br></div><div><br></div></div> 术后半个月到雅安妹妹的避暑房避暑。三伏天,我得穿上冬季的衣服。 在亲人们的细心呵护下,我恢复了基本体能。可以散步,买菜、打牌、转山。 在雅安呆了十多天,我回到重庆便投入后期治疗。<br>术后病理切片检测,我属于中分化二期A级胃腺癌,结肠粘膜早癌。按照医学定义,我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不稳定性癌症,对放化疗不敏感。寻求大坪医院与重医,他们的一致意见是,我这癌放化疗不起作用,没有进一步治疗的可行性办法。 带着近乎绝望的心情到西南医院做了基因检测。基因检测结果显示我PDF-1高度阳性,说是有配对的免疫治疗药可用。于是8月26日我开始在西南医院进行化疗+免疫治疗。 <p class="ql-block">治疗的反应较为平静,除口服化疗期间有白细胞低,无力、恶心的反应外,免疫治疗几乎没有感觉。颗就是这样温柔的杀手,半年后给了我致命一击。可在当时治疗间歇期间,我全然没有警惕,还近距离的仙游。</p> 为保证虚弱的身体平安过冬,我决定去海南陵水清水湾避寒,并在闺蜜爱人就职的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继续进行免疫治疗。 在去海南的自驾路上,我们顺道去了广西玉林鹏峒古村落。那是一个用心打造却没有人气的景点。 村落以爱情婚姻为主题,看得出当初的设计者的用心,可惜一片凋敝,只有红红的爱心在默默的独语。 在清水湾我和爱人及哥嫂租住在碧桂园小区。小区植被茂密,环境优美,加之海南天然无工业污染,空气质量优良,气候宜人。更满意的是清水湾有长达12公里的海岸线,我们居住的小区到海边走路十来分钟,开车就几分钟。大海成了我排忧解难。纾解身体的最好疗愈场。 清水湾被誉为会唱歌的海湾。白白细柔的沙滩,层层叠叠、翻着白浪的海浪,透亮湛蓝的海水,在海浪的簇拥下会变得翡翠园一样的绿。远处海天一色,海风佛面,偶有白云飘过,一幅幅完美的画面,会让人心驰神往。真正体会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在海边,好像时间都变慢了,不用想太多,就是看看海,听听浪,风带着温柔的语气告诉你,别慌,慢慢来。无论遇到什么,都要把日子过成海的样子。在清澈、舒展,宽阔中藏进无限的生命力。 在分界岛看海浪与礁石的撞击,悟道我应该向礁石一样坚定顽强,像海浪一样锲而不舍。让生命在碰撞中开出最绚丽的花朵。 在燕子矶看排山倒海般的海浪,体会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带给我们挑战生命的力量。 在琼海参观博鳌、南海博物馆,红色娘子军纪念馆,与朋友一起倾听海的故事, 在海花岛与同学聚会,看海花岛的沉浮起落。 逛南湾花海看每一朵花的绽放,跟着风带花的节奏晃一晃,那些藏在心底青春与莽撞一下冒了出来,原来青春与年龄只隔着一朵花的距离。 游槟榔谷看黎族古老的文化遗产,被阿婆脸上的纹图震惊。这种纹脸的习俗最初目的就是氏族的标识,强化族群的认同感。没想到居然传承了2000年。目前海南仅存数百名纹面女性。 登上鹿回头观景台,一切美好奔袭而来。那湛蓝的海水或许是梦中留存,那流动的帆船或许是星河闪过。美丽的三亚、美丽的清水湾,处处给了我美丽、浪漫、舒适的待遇,我感恩一切遇见都是那么美好,在那里我甚至忘记我是一个严重的病人。 2月27号完成第十次免疫治疗后依依不舍离开海南,3月8日回到重庆。可谁知道,3月10号出现严重的心衰、头晕、四肢无力,甚至连走路说话都困难。去西南医院、市中医院检查都没有找问题所在。折腾十来天,症状更加严重。 3月27日在大坪医院紧急住院,多方会诊确诊为免疫治疗引发的肾上腺素皮质醇低下+低钾血症+低钠血症。严重的内分泌紊乱加微量元素缺乏。这个看似不是很严重的病,却险些要了我的命。半个月,人瘦了十斤,在本来就虚弱的基础上,更是雪上加霜。体能严重不足,连人的容貌都发展了极大的改变。 经过激素治疗和补钾、补纳治疗二个多月,我在六月初恢复基本体能,但医生告诉目前身体不允许对癌症进行治疗。这下,真是彻底听天由命了。 整整一年了。体能从健硕到羸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体重从138到现在的88斤,体若枯槁、面若橘皱。身体在痛苦中极具变化,心态从最初的惊恐、不甘到纠结、接受再到释怀。一路走来,我学会了接受。我接受生命的有限,接受命运的如此安排。接下来的日子,该吃吃、该睡睡,不去纠结日历上模糊的终点,不再去抱怨雨淋湿了衣角。好好去体会每次呼吸中藏着的丝丝甜。<div>世界赠予我雷霆又赠予我虫鸣。我还奢求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