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大路通罗马 ——欧洲十五日纪游：4 巴黎（上）

妙海🌈

法国，是个许多人耳熟能详，实则不甚了解的国家。它从欧洲封建王国崛起为全球性强国并建立庞大殖民帝国的历程，贯穿了军事征服、思想革命、经济转型与制度创新的多重交织。路易十四在位72年，靠绝对君主制使法国旁波王朝成为17世纪欧洲的陆权霸主。拿破仑在法国大革命后发动 “雾月政变” 掌权并加冕称帝，以武力横扫欧洲。1871年在普法战争中惨败，但君主制蜕变为共和制，完成工业革命，1880开始大规模海外殖民扩张和掠夺，直至两次世界大战后衰落。

法国的崛起过程，交织着启蒙之光与殖民之暗。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等思想家推动启蒙运动，提出“自由、平等、博爱”理念，奠定了资产阶级革命的理论基础，推动了全球范围内的民族独立和社会变革；《拿破仑法典》确立民法体系、世俗教育、行政改革，推动了现代政治文明；一系列科技与艺术成就成为理性精神与人文关怀的载体，在人类文明史上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但是，法国又以殖民掠夺造成的百万生命为代价，埋下亚非拉至今未愈的发展创伤。

巴黎，既是“光明之城”，成为启蒙思想与《人权宣言》的摇篮；也是“浪漫之都”，毫无疑问这源自其艺术与历史的交融。从古罗马的断壁残垣到玻璃金字塔的惊世骇俗，它始终在历史裂变中重塑自身，以开放胸怀吸纳全球文化，成为人类文明史上永不落幕的舞台。正如雨果所言：“呼吸巴黎的空气，便滋养了灵魂。”

雨果曾言：“塞纳河是巴黎的摇篮，也是它的镜子。” 乘塞纳河游船缓行，看两岸古老建筑蕴含的艺术与革命血脉，感受其融合的历史、艺术与法式生活浪漫。我们以阿尔玛桥码头为起点和终点，用1小时畅游塞纳河，先向东后向西浏览了两岸许多地标建筑，最大的感受是：心满意足。

奥赛博物馆，原为1900年巴黎世博会修建的奥赛火车站，融合新古典主义与工业风格。1970年废弃后，于1986年转型为艺术博物馆，成为“由车站到艺廊”的传奇转型案例。博物馆聚焦1848–1914年西方艺术变革期，拥有全球最丰富的印象派与后印象派藏品。

巴黎圣母院，始建于1163年，1345年竣工，历时182年。1793年法国大革命期间遭到严重破坏，1804年拿破仑在此加冕，1831年雨果出版《巴黎圣母院》小说引发保护运动，2019年4月15日发生大火，尖塔和屋顶损毁，2024年12月7日重新开放。目前全方位修复、升级、考古发掘与研究还在进行中，陕西秦陵博物院专家参与木质遗存与土遗址保护研究，预计2030年整体工程竣工。
此图显示正在修复的场景，可喜的是，尖塔修复已经完成，高度保持原设计的96米。据悉新增了喷水装置和防火隔离层，基座嵌入传感器网络，实时监测应力变化与风荷载。南立面受损最轻，只是直径12.9米的中央玫瑰窗要进行了烟尘清除与铅框加固。图中仍未拆除的部分脚手架，可能是还在修复屋顶。
古监狱，这座与巴黎圣母院同在西岱岛的哥特式堡垒，是法国从中世纪到大革命风暴的重要见证者。10–14世纪是卡佩王朝的皇宫核心，腓力四世在1299年将其扩建为欧洲最宏伟的哥特宫殿；1793–1795年恐怖统治时期关押2600余名“共和之敌”，包括玛丽王后、诗人安德烈·谢尼耶、罗伯斯庇尔的政敌，其中逾半走向断头台。如今是巴黎高等法院的一部分。 法兰西学院。前身为1661年路易十四时期建造的“四国学院”，1795年由国民公会决议建立法兰西学院，旨在整合旧制度下分散的皇家学院，成为法国最高学术圣殿与文化权威象征。其55名院士（“不朽者”）佩标志性宝剑礼服，手握法国科艺奖项决策权。大革命期间险遭拆毁，因拿破仑改为法兰西学院总部幸免。 法国国民议会大厦，又称波旁宫。1722年路易十四时期建造；1879年第三共和国确立民主制度后，成为国民议会永久驻地。1807年拿破仑为彰显帝国权威，象征民主源头，增建12根仿雅典帕特农神庙科林斯巨柱，柱高15米。山花浮雕群像智慧女神雅典娜居中，左右分别为法律、正义女神；中央刻金色大字“以法国人民之名”。每周二下午内阁总理在此接受议员质询，电视直播辩论全程；正前方广场常年聚集示威者。 埃菲尔铁塔与亚历山大三世桥北岸立柱同框。北岸这两座镀金飞马青铜像立柱，分别是：工业立柱，主题为技术创新与机械革命；艺术立柱，主题为智慧传承与美学创造。南岸也有两座镀金飞马青铜像立柱，分别是：战争立柱，主题为军事荣耀与和平守护；农业立柱，主题为土地丰饶与生命根基。
亚历山大三世桥，是巴黎最华美的桥梁，建成于1900年巴黎世界博览会前夕，为的是致敬1892年法俄同盟缔造者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单拱铁架支撑，拱跨107.5米。桥上刻有铭文“致法兰西荣光”和沙皇名讳，桥身装饰双头鹰（俄国）与高卢雄鸡（法国）徽章，不过，盟约仅维持至1907年就破裂了。
桥拱两侧中央都有精美雕塑，西侧雕塑中心鎏金双头鹰是沙俄罗曼诺夫王朝徽章，其左右分别是涅瓦河女神和塞纳河女神。 东侧雕塑中心的金色帆船设计原型为17世纪法国海军旗舰“皇家太阳号”，为路易十四时期称霸大西洋的象征；其左右分别是科学女神和艺术女神。 比尔-哈基姆桥，建于1905年，原名“帕西桥”；为纪念1942年北非战役中的比尔-哈基姆战役（自由法国军队对抗纳粹的关键胜利），于1948年更名。这是巴黎唯一双层结构桥梁，上层为地铁6号线轨道，下层为机动车道与人行道。桥身上的这件雕塑名为 "劳作之神"。
圣三一俄罗斯东正教主教座堂，法国最大的东正教堂，2016年3月建成，俄罗斯东正教会莫斯科牧首区驻法国总部所在地。从塞纳河游船上仅能看到其镀金洋葱顶，铜胎覆24K金箔。中央大穹顶喻基督，周围四小穹顶喻福音书作者。
塞纳河游船也提供了一个好机会，从远及近变换角度观赏埃菲尔铁塔。该铁塔为庆祝法国大革命胜利100周年而建，1887年1月开工，1889年3月竣工，设计师古斯塔夫·埃菲尔。竣工时以324米（含天线） 成为世界最高建筑；2022年新增天线，现高330米。目前年接待游客700万人次，人们可能想不到，它初建时曾遭不少人反对，莫泊桑、小仲马等300名知识分子甚至联名抗议，称其破坏巴黎美学。
我们当日下午走近埃菲尔铁塔，隔着铁丝网又拍了一张近照。铁塔共有三层，一层高57米，有互动展览、玻璃地板（2014年增设）和酒廊；二层高115米，有儒勒·凡尔纳餐厅和观景台；顶层高276米，有埃菲尔办公室原貌和香槟酒吧。
巴黎圣母院，是法国巴黎最具象征意义的文化遗产之一，是欧洲早期哥特式建筑和雕刻艺术的代表，集宗教、文化、建筑艺术于一身。雨果的小说和电影《巴黎圣母院》，更使其具有世界影响，成为许多人去法国旅游的理由之一。圣母院于1163年奠基，1345年竣工，历时182年。1793年法国大革命遭破坏，19世纪修复；2019年4月15日因电路故障引发大火，96米高尖塔坍塌、三分之二屋顶损毁；2024年12月7日举行重启仪式，法国总统马克龙出席。
其平面呈拉丁十字形制，长127米、宽48米。西立面高度68米，宽47米，严格按中世纪神学“宇宙三界”概念分层：基座层（地狱-人间过渡）三座门廊构成的“救赎之路”，中层（人间王朝）国王廊与玫瑰窗基座，顶层（天国）双塔与玫瑰窗。玫瑰窗直径9.6米，为世界最大中世纪玫瑰窗之一，三层同心圆结构，中心雕塑为圣母抱圣婴。玫瑰窗下方的国王廊由28尊高3.5米雕像组成，他们是旧约中的犹大与以色列国王，这一设计蕴含深刻的宗教、政治与艺术意图。（注：“犹大”指犹大王国。）
中央门廊门楣中心雕刻为《最后的审判》：下层刻画复活的死者从石棺中爬出，天使持长号召唤审判；中层刻画大天使米迦勒持天平称量灵魂，善者向左升天堂，恶者向右下地狱；上层基督坐于光环中展示伤痕，左右为圣母与施洗约翰。 中央门廊下部，中央柱像为耶稣，手持《生命之书》，足踏蛇与狮（象征战胜邪恶）；两侧为十二使徒，为基督审判的见证者，图中显示的是右侧六位，其中保罗持剑，象征殉道。

走进浴火重生的巴黎圣母院中殿，主要感觉不是富丽堂皇，而是雄伟而庄严。33米高的穹窿以骨架券构筑，两面的束柱直径达1.5米，13世纪铺设的黑白大理石道长达130米。

回望西面的玻璃彩窗，哥特式建筑的光影魔法令人震撼，上部玫瑰窗如苍穹的彩色星云，下方尖拱柳叶窗则是圣经人物的华丽舞台。玫瑰窗图案的主题与外立面一致，也是圣母抱圣婴， 显示出中世纪设计师将西窗设计为“慈爱之门”的初衷，犹如慈母召唤游子回家。
圣坛区域未见豪华装饰，主要由金色洗礼盆、金色十字架及其周围的众多雕像组成，前面中央是圣母哀悼基督的大理石雕像，后排深色的都是天使。神奇的是，2019年大火中这件大理石雕像被残骸掩埋但无破碎（仅有裂纹采用古法蜂蜡填缝），高温导致表面钙化成雪花石膏质感，反而更显莹润，所以火灾后仍用原作。

巴黎圣母院内现存油画作品共15幅，这是其中的《圣母领报》，为《五月》系列巨幅画作之一，法国画家让·巴蒂斯特·德·尚佩涅作品，17世纪法国宗教绘画最高水平代表作之一。描绘基督教核心事件之一，天使加百列奉天主之命向童贞女玛利亚宣告，她将因圣灵感孕而生下耶稣基督。
《圣母往见》，也是《五月》系列之一，法国画家让·儒弗内于1716年创作。描绘圣母玛利亚拜访怀孕的表姐伊丽莎白，约翰在母腹中欢跳，标志圣子与先驱相遇的圣事。（注：施洗约翰是耶稣基督的先驱，他的使命是为耶稣的到来做预备，宣告主的来临，呼吁人们悔改。）
宗教人物壁龛雕塑群，沿中殿长轴方向连续排布的装饰性宗教叙事带，由多组壁龛组成，每龛独立雕刻不同宗教场景。这是19世纪修复工程的产物，2019年火灾后经过修复。此图主要描绘两个场景：耶稣出生和三位智者来朝。
此图主要描绘最后的晚餐
巴黎圣母院内有数十座小礼拜堂，主要用作信徒日常祈祷空间，同时存放17-18世纪的宗教艺术品、雕塑等，还有的用于安放主教陵墓或重要圣物。这是马留斯礼拜堂，其核心作品为18世纪壁画《圣雷蒙德·迪奥克斯的神学荣光》，壁画中7世纪奥拉托利会神学家圣雷蒙德·迪奥克斯身着修士袍，在天使簇拥下升向天堂。下层壁画为《圣雷蒙德遗骸的巴黎荣光》，描绘1641年法国王室从图卢兹索要圣雷蒙德遗骨，在巴黎圣母院举行为期三天的圣物安放仪式。下方陵墓为圣雷蒙德衣冠冢纪念雕塑。
让·巴蒂斯特·德·雷洛伊枢机主教纪念碑，1685年路易十四敕令建造。主教端坐石棺之上，右手赐福手势，左手持《圣经》。左侧女性代表仁慈，象征“仁爱指引神学实践”。右侧老者为古罗马末期重要的基督教神学家、哲学家圣奥古斯丁，手持《上帝之城》书卷，象征“教父思想传承者”。
各个小礼拜堂陈设和装饰各有特色，就不一一赘述了。
有意思的是，我在这里发现一个华人礼拜堂，为19世纪晚期设置，供华人专用。目前归属巴黎总教区华人中心管理，每周日10:00举行中文弥撒。 华人面孔的圣母圣婴、耶稣牵手华人孩童，力图表现信仰跨越国界；华人神父画像和”陈昌品保祿“题字（保祿是圣名），是纪念中国天主教圣徒，弘扬殉道精神。陈昌品是清末从福建赴法的华人神父，1889-1904年在巴黎。这个独特的礼拜堂，是欧洲大教堂中罕见的系统性华化基督教礼制空间，早于梵蒂冈对中国文化的官方接纳。 凡尔赛宫，是欧洲宫廷文化的巅峰象征，也是世界五大宫殿之一。1624年路易十三在此修建狩猎行宫，仅26个房间。1661年路易十四为彰显王权，动用3万工人、6000匹马，耗资巨万，将其扩建为奢华宫殿。工程持续近50年，1710年完成。1682年路易十四迁居凡尔赛宫，使其成为法国政治中枢长达107年。1789年法国大革命其间，宫内艺术品遭洗劫，建筑沦为废墟。1837年路易·菲利普国王将其改建为“法国历史博物馆”。
凡尔赛宫占地111万平方米，建筑面积11万平方米，园林100万平方米。核心建筑包括中央宫殿、镜厅、皇家礼拜堂、战争厅等2300个房间，外立面为古典主义三段式风格，内部以巴洛克装饰为主，部分厅堂采用洛可可风格。
凡尔赛宫既是波旁王朝兴衰的见证者，也是欧洲艺术与政治的活化石。其建筑之壮丽、园林之恢弘、历史之厚重，使之超越宫殿本身，成为人类文明史的缩影。如今的凡尔赛宫收藏有6万件艺术品，包括中国古代瓷器。每年客流量超300万人次，是全球游客必访之地。 门前“四季”系列雕塑之“秋季”，女神一手捧鲜花，一手持果篮，脚下踩成熟的麦穗，展示丰饶景象。路易十四御用雕塑家马丁·德雅尔丹 于1674年创作，18世纪移至此入口处，作为迎宾主题雕塑。
此雕塑名为 《凡尔赛宫的胜利》，带翼女神高举桂冠，宣示波旁王朝的永恒统治；脚踩踏鹰鹫代表征服敌人，鹰象征哈布斯堡王朝等敌对势力。雕塑家西蒙·勒贡特父子共同完成于1692年，为的是纪念法国终结荷兰战争签署《奈梅亨条约》。
《历史与艺术共同铭刻法兰西的辉煌》，拿破仑御用雕塑家弗朗索瓦-约瑟夫·博西奥创作于1844年，为的是纪念1837年路易·菲利普一世将凡尔赛宫改造为国家博物馆。中央戴战盔持矛女性是拟人化"法兰西"，金矛指向穹顶暗示"荣耀达至巅峰"；左侧历史女神克里奥持卷轴记录功绩，金号传播荣耀；右侧的孩童代表法国年轻一代，沐浴在历史与艺术的光辉下，传承国家精神。
凡尔赛宫皇家礼拜堂，路易十四每日弥撒的场所，亦是王室婚礼、洗礼的礼仪中心。双层殿堂式：一层是宫廷贵族与侍从坐席，二层廊台是王室成员专属座席，镀金青铜饰纹覆盖祭坛、管风琴框架和廊台栏杆。
礼拜堂穹顶画繁复而精致，据悉三个穹顶有三幅不同的宗教画，统称《圣三位一体系列》。
我专注的是这幅穹顶画，主题为《耶稣复活》，描绘耶稣死后第三天复活的情景，上部是耶稣高举双手衣袂飘飘向天空升腾，地上是罗马士兵，有的倒地有的逃跑，都在惊恐仰望。此画作者是是路易十四时期宗教画大师让·茹夫内，创作于1703年。
“基督受难祭坛”，主题聚焦耶稣死亡-复活。基座为《圣母哀悼基督》浮雕，中部浮雕为众天使环绕十字架上的耶稣，顶部是"三位一体之眼"太阳，光芒四射沐浴受难的耶稣。据说自称“太阳王”的路易十四将上帝之眼瞳孔改为百合花徽，将太阳脸谱化，三角顶部有“超然于众”的缩写NPI。这是欧洲首次打破中世纪传统，将君主象征嵌入三位一体圣符。
镜厅，凡尔赛宫人气最高的厅，其设计超越了纯粹的审美范畴，它堪称人类艺术与权力象征的巅峰之作。镜厅长73米，相当于现代足球场长度。左侧17面拱形镜（由357块镜片拼接）对应太阳王路易十四的诞生年份，当阳光穿过右侧17面拱窗，花园中阿波罗喷泉的金像会被投射至左侧镜面，使太阳王与太阳神合二为一；夏至日10:00阳光穿透第7扇窗，精确照亮穹顶画《阿波罗战车》，太阳王将以此方式年复一年显灵；镜面透视压缩人体比例，贵族们每日四次穿行镜厅，见到的是自己渺小的身影；穹顶画低垂仅4.2米，强迫仰视王权伟业。
镜厅有30幅镀金框穹顶油画，其中《法兰西守护智慧女神》将路易十四神化为雅典娜化身，《莱茵河渡口战役》纪念1672年对荷战争胜利，《西班牙王位继承的和平协议》粉饰战争为"被迫正义"。
镜厅入门处两侧的雕像很美，但没有说明。经Deepseek查询，这位男性认定为酒神巴克斯，背景金色浮雕的祭祀乐器和葡萄叶也支持这个判断，入口设置酒神，暗示进入镜厅即坠入感官盛宴，为后续太阳王崇拜铺垫。
这尊雕像身份难以确定，经Deepseek查询和我的质疑，分别判断为花神弗洛拉、女战神贝娄娜和丰饶女神波摩娜，我认为还是存疑。丰饶女神唯一特征是右手拿苹果，但年龄偏小，身体不够丰满。Deepseek说基座有刻字“和平技艺的波摩娜”，苹果底部阴刻太阳纹，象征“丰饶源自王权”。果真如此，当然可认定为丰饶女神。
以女性形象为主体的金色灯柱，擎起豪华的水晶灯，排列于镜厅两侧。凡尔赛宫1710年文献记载：“持火炬青铜女像，象征哺育人民的国度”。

凡尔赛宫里游客摩肩接踵，我们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艰难前行，很多情况下无法去看说明。这幅壁炉油画可能本就没有说明，Deepseek查询图片常靠不住，每次我质疑后就变成另一个结果。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幅精品油画主角是路易十四，主题是歌颂“太阳王”，每个人物各有隐喻。

这件大理石浮雕，显然是歌颂路易十四跃马战场，仅凭权杖而不是武器就使敌人溃不成军；上部的金色天使吹号、献桂冠，渲染胜利。 下面王后侍卫室两幅油画，都是强调君权神授。位于西墙的《向朱庇特献祭》，诺埃尔・科伊佩尔创作于1679-1680年。罗马主神朱庇特（希腊宙斯）坐在左上方，手持权杖，象征至高神权，在祭坛火焰烟雾缭绕中接受供奉。神界、祭司、民众、侍从，映射路易十四时代“神权→王权→贵族→平民”的等级秩序。
这是位于东墙的《被科里班特人抚养的幼年朱庇特》，同一作者同期创作。描绘主神朱庇特（宙斯）出生后，其父克洛诺斯因预言将被儿子推翻，欲吞噬所有子女。母亲瑞亚将婴儿朱庇特藏于克里特岛的山洞中，由科里班特人（狂热的祭司团体）抚养。他们以盾牌撞击声和舞蹈掩盖婴儿哭声，保护其安全。
下面4幅油画都位于加冕厅。《拿破仑一世加冕大典》，记录1804年12月2日拿破仑在巴黎圣母院的自封加冕仪式。为巩固帝位合法性，拿破仑胁迫罗马教皇庇护七世亲临现场，却在加冕时拒绝跪拜，夺过皇冠自行戴上，并双手捧后冠为约瑟芬加冕，彰显君权对神权的压制。画面还虚构母亲出席、突出波拿巴家族成员约瑟夫、路易等，营造王朝传承假象。
《拿破仑与约瑟芬加冕双联画》，弗朗索瓦·热拉尔创作于1804-1805年。拿破仑头戴仿罗马"凯撒桂冠"，白高跟鞋使其增高10cm，鞋扣金鹰徽对标路易十四的太阳符号。手执权杖顶端金色鹰饰为凯撒军团标志，桌上“正义之手”权杖宣告君权神授。约瑟芬身着白纱金纹裙表现其贞洁，实则她是再婚，而且作画时她正与侍卫长私通，拿破仑知情却为形象工程而默许。

这两幅画被悬挂于波旁王朝故地，实为历史对拿破仑的辛辣讽刺：拿破仑以“法兰西革命成果捍卫者”自居，而凡尔赛宫是旧制度的核心标志，他拒绝入驻凡尔赛宫，却在身后被挂到凡尔赛宫的墙上，永远处在路易十四的阴影之下。

《1799年7月25日阿布基尔战役》，安托万-让·格罗创作于1801年。1799年拿破仑远征埃及遭遇严重危机，土耳其-英国联军2万人登陆阿布基尔港，欲全歼法军残部。不料他亲率6000步兵背海列阵，以“空心方阵”抵御骑兵冲锋，最终歼灭敌军4000人、俘虏2000，自身仅亡200人，上演军事史上经典逆袭。 《尼古拉斯·冯·吕克纳男爵》 ，弗朗索瓦·热拉尔创作于约1792-1793年或19世纪，收藏于凡尔赛宫战争画廊。吕克纳曾于1792年任莱茵军团总司令指挥北法对抗奥普联军，被视为革命军事支柱。两年后被大革命激进领导人罗伯斯庇尔指控“叛国”，成为唯一被送上断头台的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元帅。（随即在“热月政变”中，罗伯斯庇尔被推翻，也被送上了断头台。）
这幅油画Deepseek先判断是《法兰西女神荣冠》，后判断是《法兰西女神启蒙欧罗巴》，我认为存疑。也许可以认定，中央女性身着红蓝袍（旁波王朝代表色），是法兰西拟人化女神。画面两处出现橄榄枝，上部天使吹号，左面天使持长矛，右面孩童还拿着农具，应是象征经历战争后的和平，女神手持鹅毛笔，是要记录来之不易的和平吧？
《安妮太后与路易十四、菲利普公爵向圣热纳维埃夫祈愿》，中央着蓝金袍的是安妮太后，跪拜的是路易十四（右）和奥尔良公爵菲利普，神父和修女代表圣热纳维埃夫教堂的圣徒。1648年正值投石党运动爆发，巴黎大旱，太后率子徒步至圣热纳维埃夫教堂祈雨，三日后暴雨解旱。太后借此宣扬圣徒护国，动员市民效忠王室。
《奥地利的安妮与玛丽亚·特蕾莎》，是波旁王朝利用血缘与艺术编织政治谎言的经典见证。“奥地利的安妮”就是前述安妮太后，因母亲是奥地利女大公，故有此称呼。她以摄政太后身份辅佐幼子路易十四，是法国波旁王朝的核心人物。画面上她与侄孙女特蕾莎表面上关系亲密，实则掩盖是政治控制。她强迫特蕾莎放弃西班牙继承权，迫使她嫁路易十四后遭冷遇，36岁去世。

凡尔赛宫花园是法国古典主义园林的巅峰之作，由路易十四的首席园林师安德烈·勒·诺特尔于1661年主持设计，历时近40年完成。不仅面积巨大，设1400座喷泉和400余座大理石/青铜雕塑，而且其设计融合几何学、透视法与绝对君权思想，成为欧洲宫廷园林的典范。可惜的是我们只买了主殿门票，只能从外面拍两张照片。

摄影器材：华为Pura 70 Pro

条条大路通罗马 ——欧洲十五日纪游：1 英国（上）

条条大路通罗马 ——欧洲十五日纪游：2 英国（下）

条条大路通罗马 ——欧洲十五日纪游：3 荷兰、法国“北方首都”里尔

条条大路通罗马 ——欧洲十五日纪游：5 巴黎（下）

条条大路通罗马 ——欧洲十五日纪游：6 瑞士

条条大路通罗马 ——欧洲十五日纪游：7 瓦杜兹、茵斯布鲁克、维琴察

条条大路通罗马 ——欧洲十五日纪游：8 威尼斯、佛罗伦萨

条条大路通罗马 ——欧洲十五日纪游：9 梵蒂冈、罗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