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和静县城东面有一条河,当地人都管它叫沙渠。沙渠依县城自北向南蜿蜒而去,成了乡村与县城的一条界河。河西是高楼林立,一派繁华的城市,河东是沃野千里,郁郁葱葱的乡村。也许是河里多有沙石,人们就唤它沙渠了。</p><p class="ql-block"> 沙渠并不宽阔。上口宽15米左右,下口宽四五米,深不到5米。过去沙渠的河水终年不断,清凌凌的河水总是昼夜不息地朝南流去。如今却是枯水期长,有水期短。40年来,我从没有顺河朝南寻过它的去处,但听人说,它汇入城南的北干渠后,又一路朝东向南流入了博斯腾湖。</p><p class="ql-block"> 我从小出生在沙渠东面的村庄里,对沙渠的记忆尤为深刻,可以说是喝沙渠水长大的。那时,农村没有水井,井在县城也就那么一两口。沙渠便成了沿途村民和城镇民众的生活水源,也成了牲畜的饮水地。记得小时候,我刚高过水桶,就跟大我2岁的二哥去沙渠往家里抬水。一路晃悠悠的,抬到家,一桶水也洒得只剩半桶水了。再大点,自己就承担起每天往家挑水的重任。</p><p class="ql-block"> 沙渠的河水来自何方?幼时的我们常常站在高远的蓝天下,遥遥北望,都认为来自北面的那座大山。山中好似有无数眼山泉 “汩汩”往外冒水,一路走来,才汇集成这条河水。但我们谁也没有去过大山、见过山泉,更多只是遐想。</p><p class="ql-block"> 到城中上小学的时候,值夏天大雨,沙渠常有洪水暴发。一有洪水下来,我们坐在教室里就可听到轰轰隆隆的洪水声。跑到渠边一看,洪水似野兽,似万马奔腾,卷着风雨和一股子的土腥味,冲撞而下,势不可挡,常有农家的牛羊被冲走。那时由于沙渠常发洪水,在我们的小脑袋里,“防洪”是与整个县城安危有关的印象最深的词,就像一个惊叹号,阴阴地飘荡在夏季城市的上空。那时沙渠成了一条泄洪渠,也成了整个城市的安危渠!</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年代,更多的时候沙渠带给我们的是无限的快乐。春天,沙渠两岸各种树木抽丝吐绿,沙枣花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夏天,两岸绿树成荫,田野流翠。当你赤脚下到清澈见底的河水里,一群群鲫鱼就会蜂拥着亲吻你的脚面。秋天,沙渠两岸更是一派金黄,油菜花香弥漫四野。渠中清亮亮的河水,像一位梳长辫的少女,静悄而纯净地从你的身边流过。冬天,沙渠更像一条白帘从天而降,结满厚厚的冰层。滑冰,又成了孩子们的最大乐趣。多少年过去了,沙渠就像一曲不老的歌谣,成了我们记忆中的一条快乐河。</p><p class="ql-block"> 岁月的流逝,使沙渠边的少年步入了中年。然而,沙渠边的这座小城,像一棵大树,如今变得更加繁茂昌盛。东边的乡村找不到过去破旧低矮的土房子,柏油路代替了尘土飞扬的土路,汽车、农用车代替了毛驴车,下地干活的农民也以摩托车代步……</p><p class="ql-block"> 沙渠,你只是西北边睡这座小城边的一条普普通通的河,不为世人所知,不被世人所道。你远没有江南大江的壮阔美丽,更没有西北大河的滔滔奔涌。但你却曾是这座城市和沿途乡村的生命渠、安危渠、快乐渠、青春渠、浪漫渠、灌溉渠,更是这座城市记忆中的一部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