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童谣]记忆深处 那抹永不褪色的暖

耕耘者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时光的河流缓缓流淌,冲刷着岁月的河床,却总有一些闪亮的石子沉淀在心底。每当记忆的闸门悄然开启,童年那清贫却丰盈的时光便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一个肚子偶尔会咕咕叫的年代,却也是被爷爷的慈爱、奶奶的巧手、姑姑的欢笑以及小院里的生机塞得满满当当的岁月。那些关于春夏秋冬的趣事,像一串串风铃,在心底叮铛作响,奏响一曲永不落幕的童年歌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章:春之序曲—香椿与“咩咩”的协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春的脚步,总是最先被满院的丁香泄露。那香气,浓郁却不霸道,清冽中裹着丝丝缕缕的甜,比世间任何精心调制的香水都更耐人寻味,深深浸透小院的每一个角落,也浸透了我小小的鼻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香椿树嫩芽初绽,叶儿羞怯地舒展,我便再也按捺不住。扛起自制的“神器”——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牢牢绑着粗铁丝拧成的钩子,再用细铁丝一圈圈缠紧。瞄准那鲜嫩的芽尖,轻轻一钩,春天的馈赠便落入掌心,清香四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院子里,还住着我的三位“好朋友”——一只大奶羊和它的两只小羊羔,我亲呢地唤它们“咩咩”。每次我走近羊圈,迎接我的总是一片急切的“咩咩”合奏,仿佛在说:“小主人,我们好饿呀,快带我们去吃草吧!”我笑着拔起插在地上的羊橛子,一声清脆的“咩咩,出发咯!”便牵起了绳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羊在前,小羊紧随,它们欢快地蹦跳着,目标明确地奔向那片水草丰美之地。等到“咩咩”一家吃得肚儿滚圆,我再一会呼唤:“回家喽!”它们竟像识途的老马,乐颠颠地跑在我前面,轻车熟路地奔向家的方向。那份灵性,至今想来仍觉神奇可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奶奶从集市上带回一只黑白花的小猪仔,憨态可掬。许是喂它玉米青草多了,许是常给它挠痒痒熟识了,这小家伙一见我,竟会“扑通”一声躺倒在地,小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痒啦,快给我挠挠吧!”那份毫不设防的亲近,是童年最温暖的信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章:夏之荫凉—地窑、蝉鸣与星空夜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关中的夏天,骄阳似火。幸好,智慧的爷爷在屋后不远处挖了个地窑。沿着碎砖铺就的台阶,小心翼翼拾级而下,一股沁骨的凉意瞬间包裹全身,比任何空调都来得自然舒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窑洞里放张小方桌,摆上小板凳。一家人围坐其中,吃饭聊天,欢声笑语在清凉的土窑洞里回荡,闷热被彻底隔绝在外。窑顶四周,高大的枣树、合欢树、木槿花,还有丛生的丁香灌木,枝繁叶茂,织成一张巨大的绿色穹顶,将窑洞完美覆盖,真正是“绿荫如盖,美不胜收”。炎夏的威力有多大?上午晒的凉水,下午热的能洗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夏夜,是属于声音与滋味的。当暮色四合,“知了——知了——”的鸣唱便响彻树梢。这聒噪的歌手,竟也是难得的美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以上两张图片均来源于网络,侵权必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夜晚,在树下点燃一堆麦秸火,或是打着手电筒,用脚把树干轻轻一踹,受惊的知了便分分坠落。听着它们“知了知了”的惊叫,我们眼疾手快地捡起,塞进玻璃瓶。第二天,埋在灶膛滚烫的草木灰里煨熟。掐头去尾,那扑鼻的鲜香,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比拟的童年至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稍晚一些,暑气稍退。大人们在大门外树荫下铺开凉席,垫上床单,摇着芭蕉扇,一边驱赶蚊虫,一边乘凉闲话家常。我们这群孩子,则在旁边追逐嬉闹,笑声点亮了夏夜的星空。常常玩累了,席地而眠,一觉醒来,身边只剩同样酣睡的伙伴们,大人们早已悄然归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三章:秋之私语—落叶与蛐蛐的诗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蝉鸣渐稀,秋意渐浓。盛夏的喧嚣褪去,只剩下寥寥几声拖着长腔的蝉鸣,在暮色里不甘地淡去,如同舞台落幕前的最后余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夜色沉淀,万籁俱寂时,另一种声音便悄然登场。是蛐蛐!不知藏在院角的草丛深处,还是墙根的砖石缝隙里,“唧唧……唧唧……”一声声,清亮而细碎,此起彼伏地织就了秋夜的乐章。不同于蝉鸣的张扬,这声音带着一种宁静的韵律,像无数细密的针脚,温柔地缝缀着秋夜的静谧,断断续续,却又连绵不绝,成了寂寥秋色里最熨帖人心的背景音。</span></p> <p class="ql-block">柿子熟了,树叶也染上了斑斓的色彩,最终在秋风中翩翩飘落。这时,我又有了新任务——为“咩咩”们储备冬粮。从旧扫帚上抽一根细长的竹棍,一头小心劈开,夹进一根缝衣针,再用细麻绳紧紧缠牢。一手提着竹笼,一手握着这自制“针棍”,走向落叶纷飞的柿子园。</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准一片片完整的落叶,用针尖轻轻扎起,叶子便听话地串在了竹棍上。一片、二片……渐渐地,竹棍上便串起了一长串金黄的“秋之书签”。最后用手一捋,悉数落入笼中。这收集秋叶的过程,本身就像在书写一首关于季节更替的童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四章:冬之暖意—野菜、暖炕与年的味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冬天,在呼出的白气中悄然降临。提上竹笼,拿把小铁铲,约上伙伴或独自一人,奔向空旷的麦地或田间地头。寻找那些耐寒的野菜——类似茼蒿的米米蒿(麦蒿)、鲜嫩的面面条菜、油馍勺勺菜……用铲子小心挖起。带回家用开水一焯,撒点盐,便是一盘来自田野的冬日馈赠。面面条菜、油馍勺勺菜更是煮面条时提味的绿色点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冬晨,寒风刺骨。当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院子里靠在西墙的那个梯形大木梯,便成了我的“阳光专座”。一手端着奶奶熬得金黄浓稠的包谷糁,一手扶着梯子爬上去,坐在温暖的阳光里,小口啜饮着热粥,那份简单的满足和幸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傍晚,是围炉夜话的时光。我把晒干的玉米秸秆塞进炕洞里,点燃。不一会儿,土炕便暖烘烘的,驱散了冬夜的寒气。一家人盖着被子坐在热炕上,奶奶和姑姑借着油灯的光亮做着针线活。我则趴在炕沿,津津有味地翻看着《战斗英雄杨根思》、《邱少云》等小人书。昏黄的灯光,温暖的炕头,沙沙的翻书声和细细的针线声交织,便是“其乐融融”最生动的注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腊月二十三一过,年味便浓的化不开了。祭灶神、扫房子,用洁白的麻纸糊窗户,用旧报纸裱糊墙壁,里里外外彻底清扫,辞别旧岁,迎接新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让孩子们兴奋的莫过于爆玉米花了!约上几个小伙伴,挎上竹笼,里面放着用搪瓷缸子量好的玉米粒(分量都牢牢的记在心里),步行几里路到邻村的爆米花摊前排队。轮到我们时,师傅会用他那黝黑油亮的小铁杯重新量一遍玉米粒。收了钱,才把玉米倒进那神奇的、黑乎乎的大肚锅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师傅熟练的拧紧锅盖,一手匀速摇转着炉子,盯着压力表,另一只手用火钩灵巧地拨弄着炉膛里的煤块。时间在期待中流逝,大约十几分钟后,师傅突然停手,大喊一声:“响喽——!”我们立刻捂紧耳朵,飞快跑开。只听“砰!!!”一声巨响,伴随着腾起的白色蒸汽,金黄的玉米粒瞬间在钢网和长长的布袋里怒放成雪白蓬松的花朵!那股裹挟着谷物焦香的热浪扑面而来,是寒冬里最诱人、最富喜剧性的“年味”前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我们提着满笼的爆米花兴冲冲跑回家时,奶奶的巧手早已变出了花样繁多的年馍:活泼的小兔子、灵动的鱼儿,馍中夹着金黄色的油角角、饱满的包子……热气腾腾的躺在蒸笼里,香气弥满了整个屋子。这些形态各异的花馍,连同各种馒头、包子,都要赶在年三十前蒸好,存放在大缸或坛子里,是正月里走亲访友不可或缺的甜蜜心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正月初一,阖家团圆吃饺子;初二,是出嫁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初三开始,亲戚间便络绎不绝地走动起来,“过年好!”、“给您拜年啦!”、“恭喜发财!”的祝福声,和着浓浓的年味,飘荡在冬末春初的空气里,为新的一年拉开了温暖的序幕。</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