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青/知青往事《延安宜川后峪沟的知青情结》

遥忆大西北

作者：于青

有那样一群人，奔着一个叫张革的人来到了一个美丽的小山村——陕西省延安地区宜川县寿峰公社桌里大队后峪沟村。

张革其人是1969年随着插队的浪潮从北京被冲到后峪沟的，他个子不高，瘦瘦的、黑黑的，村上的人都管他叫“黑娃”。别看他人长的黑，可内秀着呢，写一手好字，小提琴拉的一绝，脑子就更是聪明的太。1972年招工离开后峪沟，不到一年在周总理“三年改变面貌，五年粮食翻一番”的号召下，自愿要求重返后峪沟。在他的影响下，1974年来了四个西安知青：商奇、刘怡、许苏英、张伟。1975年来了六个北京知青：姚立军、梁一民、顾方欣、薛晓玲、潘卫东、于青。1976年来了三个北京知青：郑一呜、金萍、王春勤。

14个人与后峪沟乡亲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与后峪沟的山山水水有一种深深的情感。直到1978年陆续离开后峪沟。



1977年考上大学后，与张革在西安火车站合影。前排左起：张伟、刘怡、许苏英；后排左起：薛晓玲、张革、王春勤、潘卫东。



1981年11月9日，我们的好战友张伟在与病魔顽强抗争了十个月，大学还没有毕业，人还是那么的年青，便与世长辞。在她弥留之际，还想着那个她曾经生活过的、美丽的小山村——后峪沟，希望骨灰能送回去。为完成张伟的遗愿，1982年8月5日晚，张革、刘怡、许苏英、顾方欣、姚立军、于青一行六人带上张伟，坐上大卡车，连夜从西安向宜川进发。由于是夜分阶段开车，又是山路，为怕司机瞌睡，我们几个人轮流坐在副驾上和司机说话，就这开了整整12个小时。第二天中午才到宜川县。

这是我们离开4年后第一次回来，县城有了许多变化，但依旧感到熟悉。刚到县上就听说寿峰的路被冲坏了多处，很难过去。一路上我们奋力修复了多处塌方，艰难的前行，终于在翻过老虎梁后的一座小桥前停住了，桥塌了。这是我们所无力修复的，只好把东西从车上卸在路边，上车调头回县里了。这时已是晚上六点多钟，张革只能步行到最近的薛家坪村叫拖拉机。这趟往返也要3～4个小时。尽管是仲夏，山里的夜晚还是挺凉的，我们点起了篝火，唱起了歌，也真是别有一番风味。直到晚上十点半，张革把拖拉机带上来了。这一夜我们只能住在薛家坪了。

第二天已是8月7日，我们只能步行近60里回后峪沟了。一路上见到了村里出嫁的女子，相互问候几句就赶紧赶路。天公不作美，一阵白雨又将我们淋成了落汤鸡。搭上一段拖拉机，在下午四点多回到了后峪沟，回到了我们离别四年，曾经居住、劳动、生活的土地，回到了我们的窑洞。我们的院子还和从前一样，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变化最大的是当年我们青年突击队中的小子娃们都娶了婆姨，并已是2-3个娃的大了。女子娃们都出嫁了。当年的学生娃也都长成大小伙子了。晚上来电了，这是张革带领着众百姓们建立的小电站起作用了。乡亲们都来到了我们的院子里直到12点才陆续离开。剩下了我们几个开始动手为张伟做花圈。泪水不时地滴落在花圈上……，直到凌晨。

次日一早1982年8月8日，我们带着张伟的骨灰，带着花圈，带着我们所有知青的心，来到了大队林场（张伟原是林场的场长）事先为张伟准备好的墓地，进行骨灰交接及安葬仪式。队干部、场干部、社员都来了，为张伟送上最后一程。我们在心里默默的说：“伟伟啊，你终于实现了你一直的愿望，又回到了你生活、劳动过的地方，回到了你所思念的土地，回到了你所熟悉的人们中间，又看到了你的劳动果实，用你那双大大有神的眼睛好好的看吧！安息吧——张伟！

有一年张革去县知青办接受一批北京市政府支援延安的物资，当时北京市政府每年都要支援延安地区许多生产、生活物资，这些物资再由地区分配给各县。记得当时拉的物资有：架子车的车圈、轮胎内外胎、电线、手扶拖拉机用的皮带、柴油机、水泵、喷灌用喷头和水龙带，其他还有收音机、象棋、扑克等等。张革在县上找了一辆手扶拖拉机运这些物资，满满装了一拖斗，顺便还拉上了在县上学习的于青等人。手扶拖拉机虽然比不上汽车，但比人走着快多了，后峪沟离县城有70多里地，如果人走着要用一天时间，用拖拉机大概半天就能到。”

一大早他们从县上出发，一路上大家坐在车斗里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不久就到了著名的老虎梁。从县城方向上老虎梁要经过几个非常险要的大拐弯，俗称“胳臂肘”弯。拖拉机吐着黑烟奋力向前冲，在转过一个胳臂肘弯后，拖拉机突然不知为什么冲着路边的悬崖冲去。机手被机头甩下座位，双手扶着车把在地下跟着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快跳车，快跳车！”张革的反应最快，他从车斗里一跃而下，双手拉住车斗的后箱板，大叫着“快跳，快跳！”大家跟着接二连三的跳出车斗，机手见车斗里的人都跳出车外后也松开了一直把着的车把，只剩下张革一个人双手把住车箱后板，仍在奋力的向后拉，然而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人的力量是十分渺小的，最后他也无奈松开了双手。手扶拖拉机在众人的面前带着一车的物资，轰然地冲下路基，向着山坡下面冲去，在一阵轰响声中车翻在了山下，卷起一片烟尘。众人看着山下翻倒的手扶拖拉机和散落一地的物资，面面相觑不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张革最先恢复了精神，召呼大家将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放在路边，好在人没受伤，东西未受到太大的损坏。然后他又步行回到县里再整了一辆车，把物资和人拉回村里。自从经历了这次险情，我从此落下了恐高症。

作者简介

于青，女， 1974年10月高中毕业于北京人大附中。1975年5月到宜川县寿峰公社桌里大队后峪沟生产队插队，担任赤脚医生。1981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院护理专业，就职于北京大学人民医院。1992离开医院先后工作于北京华润饭店及国宾酒店主管食品安全及卫生监督工作。2009年10月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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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张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