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喜欢一出戏，就像喜欢一个人。她的好看之中，总有最吸引你的某一个地方。张火丁的《锁麟囊》这出戏，我最喜欢的场次就是“三让椅”。这其中的一段唱词中的一个字，一直都是我的最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薛湘灵在向卢夫人汇报当年春秋亭的状况时，有一句唱词是“怎奈我在轿中赤手空拳”，一个空字，直唱得幽回婉转，绕梁三日不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听过不下几十个程派演员的“三让椅”，包括祖师爷程砚秋，张火丁的师傅赵荣琛，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把这个空字，唱得如张火丁这般既空灵，又能柔肠百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唯有张火丁一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其中，与张火丁当下的唱腔不无关系。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年轻时候相比，张火丁的声音，清脆感弱化了，胸腔鼻腔的共鸣音愈加明显。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使得她在唱到这句唱词的时候，才能把一个空字，诠释得如此风情万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唱到“赤手空拳”的“手”时，张火丁刻意地压制了调门，这个字一出口，就被下沉到了尘埃之下。“空”字刚一触及，立刻就被甩到九霄云中，如同骤然窜天的烟火，在空中迂回婉转地盘旋，衔着七彩祥云，在半空中绚烂着无边的华美。又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不间断地撩拨着观众的耳膜，使得每个人的情绪，不自觉地就会被带到她用唱腔营造的氛围里，随着这个空字的九曲婉转，荡气回肠，而置身到空灵的时空。当“拳”字一出口，上一秒尚在空中飘荡的情感，倏地就被带回到了现实世界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能够和张火丁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于我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运气。只可惜，至今依然无缘亲临剧场，看一出张火丁的大戏，不能不引以为憾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