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老天爷最公平,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人生,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我的表兄罗辉明这么对我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本土代有才人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0年2月24日中午,我正在忙着编三标厂的书的时候,接到了罗辉明的电话,叫我去他家里听他口述历史。在这疫情还没结束的节点上,也只有他能一个电话就把我招到他家里去。因为他是我奶奶娘家的表兄,我与他的渊源和感情非同一般!</p><p class="ql-block"> 我是自学背景,因为文革中的命运,上不了中学更上不了大学,啃了人才学和无数的中外名著以及现当代文学,再观察和钻研了眼前的生活与世相后,发现一个人的成才与母系的文化素养有很大关系。我自己的家世就是例子,我和我弟弟邓跃华这一辈的资质才情,与我外婆的娘家和我奶奶娘家的文化素养有很大关系。我此前多次写过我外婆娘家的表舅邓镐昂和表姐夫杨庆桢,去年4月就想写我奶奶娘家的表兄罗辉明了,结果后来被知青的题目和三标厂及实小的题目占用了时间,以至接到这表兄的电话很不好意思,要冒着疫情的风险赶去他家还这份文债。</p><p class="ql-block"> 我在写陈景润的初中同学罗焕民叔叔的时候曾经写过:我对列西不陌生,是因为我奶奶是列西人。我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所以对他们感情很深。再加上我是长子长孙,奶奶回娘家时都会带上我,所以我对妗婆家的房子印象极深!那是在水西算中等的大栋厝,由青砖砌成的厚厚的围墙将几栋一层的瓦房圈在里面。大门开处,是第一进房子,再里面便是好大的天井,然后就是一个大客厅,两边是廂房;再里面就是厅后间,两边依然是廂房,再进去又是第二个天井,这个天井更长,有两间深,一堵砖墙在两边隔开,中间留了一个大大的孔门,里边天井的后面是后客厅,厅后便是最后的廂房。整个大栋厝就像是两个“回”字重叠在一起似的。两边的廂房各约一丈多宽,而中间的客厅和天井却有近两丈宽,再加上房子的柱子特别地粗大,让人感觉这个大栋厝有一种不一般的气派。</p> <p> 住在那大栋厝里面的不只是妗婆一家,我的表叔罗焕刚住在里面天井的后半部分,而妗婆家天井边厨房的对面还有一家,就是罗焕民叔叔。我爸在世时每次带着我来妗婆家,他都会去对面这家坐一会,看望初中和永师的双重同学;而我不是看富仁叔枕边的书,就是跑到罗焕刚叔叔家找大我一两岁的表兄罗辉明玩。</p><p>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记得每年的大年初二会跟大人一起去妗婆家吃新年酒,而我都会去认真地端详着大厅里几根厝柱上新贴上去的由罗焕刚叔叔写的对联,那圆形的舒同体大字,在我眼里是那么别具一格,漂亮得很。我打小就觉得很喜欢罗焕刚叔叔一家,不知为什么;是他们的郞才女貌,还是和蔼友善,我不知道;年纪稍大,知道了罗焕刚叔叔是从事教育的,就有点懂得是喜欢他们身上教师之家才有的那种文化味。我在15虚岁那年我父亲被迫害致死,在炎凉的世态中,他们一家对我家还是很好,让我家心生感激。</p> <p> 后来,我钻研三明文教史,知道了罗焕刚叔叔爱写旧体诗,是余元钱老师的得意门生,在报刊上发表了众多作品,我评论余元钱老师时,还在他的一长串学生中特地标出罗焕刚叔叔的姓名。在妗婆去世时那些天,我还特地向他要来诗作和所主编的书。后来让我派上大用场的《梅城春秋》就是第二天他带来给我的。在我做陈景润的题目查学籍档案时,我还特地查出他和黄源西先生在三元县中读书时的届别:陈景润1947年1月离开三明,他和黄源西先生就是那年入学的。我在档案馆版《陈景润与三明》收入的《这块土地的灵魂――陈景润与三明》的第三章中,写到“杨罗李朱”中的罗从彦时,还特地引用了罗焕刚叔叔所写的《著名理学家——罗从彦》[1]中的文字:</p><p> 据罗焕刚先生撰文介绍:罗从彦,字仲素,号豫章,沙县城西洞天岩人。罗从彦17岁中举。宋建靖国元年(1101年)从师于杨时。“初见杨时三日后即‘惊汗浃背’惊叹‘不至是几度过一生矣!’杨时也认为门下众多弟子中,‘唯认彦可以言道。’”“杨时任萧山县令期间,罗从彦多次长途跋涉,前去登门求教。经过20余年的潜心钻研,‘终得杨时不传之秘’。”“政和六年(1116年),朱熹的老师李侗投书罗从彦,成为罗从彦的门下弟子。同一时期,朱熹的父亲朱松拜从彦为师。这样,二程理学经历了杨时、罗从彦、李侗、朱熹四代传承,形成了以朱熹为代表的闽学。罗从彦‘上传伊洛,下授延平’,起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其弟子李侗被人称为延平先生,据说他尽得罗从彦‘所传之奥’。朱熹受业于李侗而成为大理学家。”罗焕刚先生身为教育界人士,廖廖数语就道出了“杨罗李朱”的师生关系,让我茅塞顿开!</p> <p> 我以前不知贤祠所祀何人,是陈景润的初二历史老师邓新圆老先生掷地有声地告诉我是:“杨罗李朱陈陈邓”!接着,我只知“杨罗李朱”,却不知他们之间是世代相传的师生关系,是罗焕刚叔叔的文章一语道破天机!我知道我手上的文化接力棒有邓新圆老先生给我的,也有罗焕刚叔叔给我的,而我近年来所在努力的,就是将其发扬光大,让其成为三明地域文化中流传千年的文教传统,能够再下一代接下一代地流传下去……</p><p> 从我去年想写罗辉明开始,我就已经知道自己时有写过前面几代人在列西这块土地上是怎么奋斗过来的,我这下要倾听和书写的,轮到是罗辉明这一代了。</p><p> 2020年2月24日14点,罗辉明就从引言上所述的开场白开始,给我口述了他六十多年来的人生经历。</p> <p> </p><p> 才子偏生鸡母眼</p><p> </p><p> 1953年,罗家老师生了第一娃。缺医少药,一岁夭折。其母哭得泪流满面,两眼昏花。眼泪未干就在祈祷上帝:再给我一个娃,哪怕有缺陷,我都接受。一年后生下二子男娃,正如其母梦中所想,会下地后,发现男娃晚上手是摸着的,才得知晚上看不见,是土话说的鸡母眼。</p><p> 几年之后的1958年,三娃女娃出生。不久,他们一家四口到厦门集美海洋学院探望同为陈景润校友的黄源西教授。黄带他到厦门医院,确诊眼疾为夜盲症加上视网膜色素变性。</p><p> 他慢慢长大了。到了十岁也就是读书的学龄,父母亲就为他的这个视力操心。他黑板看不见,眼镜不好配。那个年代,十岁的娃配镜的概念和条件都没有。配镜要到福州、厦门去的。读书就因为光的问题,黑板光打进来,看不见黑板,几乎看不见字,所以说学习成绩极差,没有一科会及格。哪怕是坐第一排都没用,无济于事!</p><p> 其父亲头很痛。这娃以后做什么好?视力这么差!就是去当农民,晚上回来天黑怎么办?</p><p>1966年,他小学毕业。成绩不及格,滚到农中去。其父亲是莘口农中的学区校长。在农中念半年,文化大革命大串联开始。他年龄最小,大串联就剩他一个,个头矮小,老师不带去,只好回家务农。</p><p> 他13岁就去种田了。挑大便,从啤酒厂到三钢某车间差不多四华里,一下午来回四趟。相同年龄的人一天是3.5工分,他眼睛不好一天只有3个工分,1工分一毛钱,半天只有一毛五!那不是人干的。有次不小心看不见一个石头一脚踢上去摔一跤,马桶打翻了,前面满身大便,后背也难逃屎尿的冲袭。他14岁时去小焦割稻子,安营扎寨。去那坑,那里离列西15里,早上去要带午饭,把饭盒挂在马桶上面挑着去。有次没绑好丢到马桶里,还要捡起拿去水里面洗一洗,中午还要吃下去。大便虽然没进去,但恶心,可也得吃呀,不吃,你干不了活,走不动路,傍晚还要挑一条柴火回来。挑到白坑天已经黑了,就坐在水池那边等。其母亲是氧化铁厂的厂长,听说前面的农民回家给她讲:“你儿子在白坑等你去接他。”他母亲穿着长筒雨鞋,就噼啪噼啪地赶去接他,在山路上一路呼唤着:“辉明,辉明啊!你在啥地?!”暗夜中他就回应:“阿妈!我在这地!”母亲挑着约60斤重的柴火,拉着儿子的手,拖着他走回来,到家已经八点了。回家才开始煮饭,吃完饭已经十点不止了。那个年代,米14斤2两,吃粮证。米不够吃,当农民啊,地瓜丝铺在米饭上面,一家人你让我,我让你。他妹妹建梅六岁就学会捞饭,人不够高就拿凳子放锅灶前站上去,捞呀,捞呀!</p><p> 他母亲是共产党员,带着十个居民去上海参观氧化铁厂,回来就办了个氧化铁厂。他父亲搞教育,在莘口学区十年,又在岩前学区十年,每个月工资五十几块钱,应该算不低了。但后面三个弟弟出生,又死了两个。因为看病花了很多钱,家里的经济就被拖下去了。</p><p> 街坊邻居都说他是乖孩子。住在他家里的邻居胖阿姨说:“你是我儿子就好了。”他去当农民回到家里,不管是中午、晚上,都要挑水。自来水一担一分钱,满了没有是用手摸水桶边来感觉的。排队啊,一天要挑四挑水,挑到自家的花缸倒下去。挑完以后劈柴。当时砍柴要拉板车到陈大棕南,空车拉进去停到公路边,然后半天时间从山上砍四挑下来,大概走两公里,装满一车,再和父亲拉回家,到家天黑。有一次父亲不在,母亲去砍柴,板车从石油站那坡下来,路上有这么长石头,刹车没搞清楚人跌到路下方去,那个木头差点撞到母亲的头,如果撞到了那就不堪设想了。可他看不见,还在边上咯咯笑:“我以为你板车技术很好啊,你怎么会这么差呢!”挑完马桶,喂猪。以前的垃圾是烧火堆,就在路中间烧一堆。他去喂猪时在路上走走走,看不见火堆,脚就踩到火堆里。好好的脚踩进去,烧焦了拔出来,而且一烂就是烂半年!那时没办法,没钱看不起,没冰块,就用南瓜水泡住。听农民说南瓜水很好,一般的南瓜那个蒂会滴水,一滴滴装起来泡脚。泡着不会痛,但却不会好,没消毒没清创,还是会烂,烂到半年后自己好掉,一拐一拐的要拐半年!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两个脚烧了两次!</p><p> 有一天,母亲对他说:“儿啊,母亲没把你生好,没把一双眼睛生明亮,很对不住!”他说:“这不怪你啊,人生有命啊,这是前世注定是这样的。”母亲问他:“那你做什么比较好嘞?”他说:“我看了《欧阳海之歌》,我要学习欧阳海,一心一意为人民,为人民而生,为人民而死!要像罗盛教学习,要向刘胡兰学习,要向邱少云学习!哦,邱少云是当不成了,因为他是当兵啊,我眼睛不光不是那个材料啊!”他母亲听了抱头痛哭:“你不能这么说,我更心痛!”</p><p> 老天爷最公平,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在罗辉明这里也是这样,造物主在给了他天生的眼疾之外,也同时赋予了他常人所没有的音乐天分。他打小哭闹时,只要家里人一唱歌,立马就不哭不闹,小手一划一划的,很是高兴。</p><p> 即便是天分,也需要后天的激活,所以文化的传承才显得格外地重要。说起罗辉明的音乐启蒙,得说到列西宣传队。60年代初是闹饥荒的困难时期,没饭吃有戏看。列西宣传队的演出就在富华那里,有个礼堂,舞台不大,演出着当时盛行的《刘四姐》《三月三》、《老俩口学毛选》……后者后来就很出名了,林训亨、吴友招这两个绝配,一个演老头,一个演老太。全省调演时,都获得金奖!才七八岁的罗辉明就站在台前望着他们演出,虽然因为眼疾看不清楚,但能受他们的音乐熏陶和感染。他这个只比王本谦大一岁的“小屁孩”,就这样跟另一音乐才子不约而同,在差不多的时段完成了由宣传队的超级粉丝变身的音乐启蒙。</p><p> 就这样,10岁时他就买了笛子、口琴,一两块钱解决了;又买了把二胡,三块钱。12岁那年,他家隔壁的列西小学来了一个傅子章老师,有一把小提琴,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拉,非常好听,让他入迷了,每天都到他住处楼下竖着耳朵听。随后,他就买了一把小提琴,22块,旧的。父亲写信骂他:“你是搞破坏家庭呀,儿!这么困难的情况下,22块一家人可用一个月!你去买小提琴?!”他回答说:“我只有10块钱,我还欠12块。我没向你要。这是我自己牙缝省出来的钱买的琴。”他父亲只好把赊的12元去给还了。</p><p> 那时,只要我有去列西妗婆家,我都会去看他拉小提琴,做他的听众和粉丝。</p><p> 人都是爱父兄的。我有姐姐没哥哥,亲戚中只有他这个是表兄,还只大我一岁,是最好的玩伴。两个表兄弟青梅竹马地一起长大,他的言行深刻地影响了我,他爱拉小提琴,也让我日后成为了70年代的文艺青年。</p> <p><br></p><p> 赤脚医生列前茅</p><p> </p><p> 1970年6月,毛泽东指示“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列西成立农村合作医疗,他被选入赤脚医生队伍。当时。他母亲刚给他做了一副新马桶,他有点舍不得,才用了三个月不到,还不想去。工宣队动员他:“以大局为重,我们工宣队看中你是个好苗子,你必须去。”走上赤脚医生这条道路,是他人生的一大转折。从一个挑马桶的农民小娃,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赤脚医生。他这时的戴镜视力还有0.6到0.9。尽管他刚进去啥都不懂,但有着如饥似渴的求知欲。当时有一个丁医生,本科毕业的,是公社卫生院下来的医生美女,很爱这个小赤脚医生,非常细心地扶植他。在她的扶植下,水平有了很大进步。两年以后,体制有所改变。由大队的合作医疗,变为四个村的合作医疗,就是各自为政了。这时,他又当赤脚医生,又当兽医。他像中村知青陈海尔一样是杨庆桢在赤脚医生培训班中的学生,只是因年龄原因一早一迟。什么叫兽医呢?全村人民的猪打预防针,以及各个村的养猪场得猪病全部由各个村的赤脚医生负责。他又学会打人针,又会打猪针。猪针是不锈钢的,一打进去,一秒钟就要把那个药液带进去,那是有一定的难度,比那个技巧要高点,速度太快,手感也要好的。他这个期间,短短的两个月就上手了。勤勤恳恳,为百姓服务,不计报酬;甚至,到晚上急诊,把病人送到地区医院,没钱,他自己仅有的一毛钱都掏出来给农民去挂号。</p><p> 两年后,由于生产队长的老婆也要打猪针,他一把注射器没有给队长老婆,遭到报复,弄到猪场去养猪。白天养猪,晚上回来当赤脚医生看病。他晚上看不到,夜班就一个人住在庙里面。那个庙里面是作为搅拌饲料的场所,所以有一间。那个庙里是有吊死鬼的,这样的日子熬了有两年。</p><p> 到了1974年,那个合作医疗合并了,又四并一。他由于比较刻苦学习,因为赤脚医生有两年一次轮训,到三明市立医院里面学习两个月。那真是如饥似渴了!干两年以后再去学两个月,那收获就和先学习再来干两个月不一样了。学习了两轮以后干了五六年,“开门办院,走出院门”来了。地区医院的外科党支部响应毛主席“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走出院门,白天在医院,晚上到合作医疗,扶植赤脚医生。曹一民是当时的省协和医院下放下来的医生,周伦是福建省的胸科一把刀,去塞内加尔回来以后就是福建省协和医院的教授。他们都非常疼爱这个小赤脚医生。</p> <p> 曹一民的儿子曹伟当赤脚医生插到翁墩,听说罗辉明小提琴拉很好,就把他拉到医院去,一起齐奏小提琴,还叫来地区医院的陈志哲教授一起。三把小提琴,在七十年代,那是三明小提琴顶配!后来将乐有大提琴家卓载兴,原是鼓浪屿的,文工团要卓,周重旭和朱益群把卓从将乐挖过来,户口落不下去,就落在列西大队。这下正好,罗辉明拉小提琴,卓载兴拉大提琴。卓载兴一天除了去出工,因那时还当知青,每天练琴八个小时,罗辉明受其影响不小。卓送了当时复印本的五线谱《夜莺》、《巴黎圣母院》、《黄河怨》等给他。这在当时是稀少的,那时小提琴曲集还没出现,他就接触到了这种世界名曲。跟这几个高手在周恩来逝世一周年时,演奏《十里长街送总理》,他叫了八把小提琴,在列西大队礼堂演奏,盛况空前!以此为标志,那时候列西宣传队是全三明第一的,因为这个乐队有西洋乐器,以前农民只有笛子,二胡。那礼堂是列西村专门为文艺宣传队盖的,可以容纳千余人。</p><p> 就在罗辉明在列西大礼堂用小提琴演奏《十里长街送总理》那天,我这个文艺青年虽是三标厂的点工,也站在老食堂的舞台上和几个人一起集体朗诵林英写的诗《悼念》,手上拿着的是厂工会刻印的小册子,后半部分就是我写的组诗《梅园新村忆总理》。</p><p> 那时的赤脚医生是“晚上走出来,白天送进去”。他白天会送到地区医院学习进修。主要是内、外、儿、妇,是外科手术室、五官科,重点还是内、儿科。在那混两年以后,在当时的内科非常强,陈捷仙是当时中国四大家名将之一,内科的陈朝晖、徐善珠,这些都是从协和下来的省级专家。他在这些专家的悉心教导下,看过的病种过目不忘,比如说心脏的听诊,他听着马蹄音,轻的风,冠心,这几个听着,在那里几个月就被他掌握了,因为见了一次,后面就知道这叫什么,什么叫心律不齐等。虽然他小学的时候成绩不好,但是他有超强的自学能力。干了五六年以后,他把卫校的那个中专的考题自己自习完以后,在100多个赤脚医生考试中名列前茅。</p><p> 他可以说是体现了当时所说的“一根针,一把草”的精神。通过他几年的实践和理论的刻苦钻研,他通过三计(体温计、血压计、听诊器),他可以在合作医疗就诊断出几种疾病,比如说:流脑、不完全性肠梗阻、蛔虫性肠梗阻、慢性胆石症、胆囊炎、肝炎等。在俞有谷的支持下,他建立了六个病床。村领导说:“你胆太大了一点。”还开了个小手术室,自己做小手术。当时农村五脏俱全,也有缝纫队,白布买来车工作服、手术服,模仿整套就出来了,他也戴着口罩,眼镜架住,在无影灯下帮助人家做小切割、皮脂腺囊肿等等小手术,做了几百例。而且在合作医疗开讲座,讲分析病源、病史、病情,诊断及鉴别诊断。60年代的半农半医的赤脚医生都被他甩到后面去。</p> <p> 1966年地区医院有搞了一期“半农半医”,那几个优秀的和后期的农村卫生院院长,来参观罗辉明的合作医疗,看到他的这个病史记录,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的这整个的记录,不是按照地区医院搬过来的,而是根据他自己印刷出来的那种,然后用活页合起来的一本,他就是用白纸包一下封面。真的是很齐全,什么病人是什么病?打开一看一目了然。人家都是卫生院的医生过来,他请过来会诊,跟罗辉明的诊断八九不离十。卫生院的医生后面都甘拜下风,说:“他太敢干了,太能干了!”</p><p> 一个本科毕业的医生下来合作医疗,原来是他的师傅,后来来考他。两人先后听完心脏病,问他是什么。他说:“我也不要说,两个人都写下来,看会不会一致。”结果他写的比师傅还要完整。这就是实打实的技术啊!一个70岁老人被抬到合作医疗来,前面的赤脚医生诊断不出什么病,罗辉明这个站长进来一看就说是胃穿孔,赶快送医院手术,结果跟医院的诊断一致!还有一老农民在田地里面突然就晕倒了。他在家里吃饭,他听说后当即判断是脑梗塞,也跟医院的诊断相符。这样的事例多到后来人们称他为“罗半仙”。</p><p> 罗辉明能在赤脚医生中获得如此成绩,应该说首先是他有医学的天赋,然后又有很强的自学能力,更重要的是他遇上了贵人也就是好老师,当时协和医院下来的八个专家级医生都非常爱他这个好苗子,手把手地教他。世事万相,无常有律,对于无法升学的人,社会是一所更大的大学。</p><p> 如此这般,到了1978年,罗辉明在群英会中被评为“新长征突击手”,相当于现在的劳模。后面报省团委,被评为先进个人。</p><p> 那一年,正是不让我考大学以后在奋身一搏写相声的时候。我的相声演出、得奖,后来还发表在省级刊物上。而其中一个相声《花展》,还是在他母亲、我叫蝶儿婶所在的列西街道宣传队演出的。彩排时我去观看,还碰到小时候在我心目中近乎女神级别的蝶儿婶。</p> <p> </p><p> 三明鼓王美名扬</p><p> </p><p> 1980年3月,罗辉明结束了赤脚医生生涯,被土地征用到三钢,招为集体工人。因为眼疾,他这时的戴镜视力只有0.4到0.6,不便于到车间倒班和工作。由于十年赤脚医生的积累,正巧碰上国家有个政策“连续医务工作可算工龄”,他便进了三钢医院,解决了视力问题。由于没有文凭,不能做临床,就做医疗宣传。报到当天,他还跑到厂工会毛遂自荐,说自己小提琴、二胡、口琴、唱歌都会。就这样,他成了厂里职工艺术团的第二席小提琴手。他从此与同团的乐手李征宇、黄奕智等成为志趣相投的好朋友。随后,他和周重旭、李善忠一起组建了三明市八十年代的第一支管弦乐队。</p> <p class="ql-block"> 视力残疾让他必须用第六感和耳朵去完成他的工作,特别是音乐。而这些,也让他付出了比常人多得多的代价。罗辉明有夜盲症,在夜里几乎看不见东西,而且,这个时期,他的戴镜视力只有0.4,并且,看东西重影。他骑着自行车去赶场,经常磕磕碰碰,碰到人家停放的自行车还对着空车说“对不起”,碰到停在那的汽车屁股眼镜丢地上要满地去摸。一次去三钢小高炉演奏,骑着自行车,掉到了坑里,在床上躺了三天;一次去城关演奏,也是骑自行车,摔到了沟里。一次到列东文化宫演奏,提前一小时往列东大桥绕过去,正好大桥桥面施工,六点开始走,到七点半了才摸到,那边已经等着开场了。因为眼睛视力不好而导致的碰伤、撞伤、摔伤,不计其数。好在天佑英才,每次都是皮肉伤,但也让他两支脚小腿前侧都是麻麻花花、新旧交叠的伤疤。</p><p class="ql-block"> 1982年,就在城关人民影剧院乐池排练《小刀会》一个小时乐章。那时,他仅存的视力更差了,看东西要放大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把A4纸歌谱放大成A3纸来看,抄正以后练两遍就可以扔掉了。有次排练的过程中突然间断电。他坐在最后一排,是第八把小提琴,全部停下来了,就他一个人还在拉。人家问他:“看不见,你拉什么?”他说:“我不要看,闭着眼睛拉。”宋经文在边上看,看完走了:“他会背了。”高建龙,就是乐队指挥,站在他后面想看看调,高也不看谱的,就看调。他翻的根本就不是那一页。他根本没看谱,他已经不要看了,他练两遍就会背了。这就是逼出来的,这就是一种印记,是什么辅助功能还是应急功能,或是被迫功能,反正命运逼着他就必须要去背!他便因此成为三明背谱第一背!</p><p class="ql-block"> 三钢职工艺术团买了爵士鼓,但鼓手不是罗辉明。此举勾起他对爵士鼓的浓厚兴趣,并感觉到爵士鼓将是他一大转折,于是,他打定主意将爵士鼓列为继小提琴之后的又一主攻方向。</p><p class="ql-block"> 一次,上海乐团来三明,在三明影剧院演出,演出刚刚结束,罗辉明就跑到后台,塞给那个鼓手10元钱,请他把爵士鼓的教材复印一份给自己。后来,这个姓徐的鼓手还住到了他家中,他以包吃包住和10元钱,以及一张18.1元的去上海的火车票为代价,换来了徐鼓手的一本爵士鼓教材和三节指导课。当时,他一个月工资仅有31元。</p><p class="ql-block"> 后来,北京友谊艺术团来三明巡演,爵士鼓手董书瑞又给他缠上了,他向单位请了假,艺术团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和董书瑞交上了朋友,这老兄很哥们,分文不取,很认真地教了他很多。</p><p class="ql-block"> 1985年,罗辉明借了800元钱,带着6岁的女儿,到上海买爵士鼓。800元,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巨款。此番举动,遭到了家人的一致谴责,大家都觉得他走火入魔了。</p><p class="ql-block"> “走火入魔”的罗辉明,经常在家里把鼓敲得震天响,有时,惹了众怒,引来了城管和派出所的民警。[2]</p> <p> 1986年青少年宫电力杯歌手大赛,伴奏的是杨榕,还有王荣光,青少年宫主任李应雄。67个歌手,哪一个歌手都出问题,盯着都有差错,唯独这不看谱的鼓手,给救了好几个场子。其中一个三钢的林丽,她的歌曲叫做《叫我怎能抹不开》,她来后台找他说:“罗老师,我这首歌帮我伴奏好一点。”他说:“好,你唱一句我听一下。”她唱完一句以后跑了。等她上台以后,乐手在忙着翻谱,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开始敲四下鼓槌,吉特巴节奏。他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听头知尾,这叫水到渠成,然后一拍不错的给搞下来了;人家乐手搞得汗流浃背的,他轻松自如。三钢的一个男歌手唱《黄土高坡》,电子琴手开场,调式搞错了,歌手进不去。他敲了四下鼓:“咚、咚、咚、咚”,歌手就进了:“我家住在黄土高坡……”结束以后,歌手买了礼物来找他,“还好你,要不然砸场了。”他刚好是有这段鼓让他去发挥的,因为他的从容和准确的节奏,使歌手能化险为夷并获了奖。那歌手本身也是唱很好的,那下是琴手错了。庆功宴上小号手杨榕(是福建省头把小号)一直摇头,说:“哇,奇迹!他闭着眼睛一天打下来,大家都有错,就他没错!奇才!”</p> <p> 1987年5月31日,《人民日报》发表本报记者吴昊采写的文章《三明之明》,宣传三明的精神文明,上面就有写到罗辉明的感人事迹,他这个“三明鼓王”的姓名因此名扬中外!</p> <p> 还记得1988年5月,我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开友华书店的时候,我的姑丈公去世,我有感于当时本地人办丧事没请乐队的现象,向我的表舅提议请个乐队,盛华舅采纳了,我便赶往辉明的家中说这事,他临时就叫了帮搞音乐的朋友,开启了这一新习俗。随后,他和朋友们成立了市区第一支业余的管弦乐队和铜管乐队。铜管乐队专门为婚丧嫁娶服务。</p><p> 八十年代后期,三明舞厅盛行,而舞厅又离不开乐队。罗辉明和陈久麟、王荣光、徐益平几个年轻人组成了一个摇滚乐队,到舞厅里演奏,他就是乐队里的爵士鼓手。</p><p> 1988年6月12日,我的友华书店在人民影院旁边的凤岗里开张以后,我就时有看到罗辉明在人民影院大厅改成的舞厅乐队里演奏。</p><p> 1993年,因我此前在《中国青年报》做广告搞全国性的邮购,后面发展成商业信函邮购,我在城关派出所下方车库改成的仓库里给全国各地的读者包书时,听到对面房子里蝶儿婶在跟女伴胡兰姨讲罗辉明“三明鼓王”的事迹。因为母亲爱子,所以讲述得非常全面和详尽,是我听到的最生动的一次,那一幕一幕,让我二三十年后都不能忘怀……</p><p> 我们这一代文艺青年的执着与苦斗,不是其他代人(包括后一辈人)所能完全理解的,只有同代人能感同身受!</p> <p><br></p><p> 音乐酒家红富士</p><p> </p><p> 罗辉明开红富士酒家是因祸得福的结果。</p><p> 1980年,罗辉明到三钢时是在环保科做卫生宣传,负责十几个专栏的抄写更换。虽然他只画画不好,但是有医疗基础,资料丰富,知道春夏秋冬什么时候该宣传什么。有个别领导挑刺说,你这个画画很难看,画出来的这个老太婆缺了个牙!那位领导从第二焦化厂调来一位毛任永,裱画的,会画一些国画,想弄来代替他。结果试了一下,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做不出来。结果,毛任永看到他为人这么好客、善良、勤学好问,经常带其到家里面来坐坐、喝喝的,要来抢饭碗的冤家变好友了。星期天,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到洋溪到沙县的河边挖马路顶的黄杨做盆景,想做“黄杨美梦”啊!这朋友交到1985年时,其祖母在日本去世了,叫其去继承遗产。毛任永放了三个月的探亲,学了厨师出去。那时候一个穷工人身上没有的剩的。他就给了几百块钱在兜兜装着去。罗辉明打鼓从1985年一直打到1994年。这期间毛任永去日本近十年,改名为渡边隆男,其感激罗辉明,同情他打鼓没人管,个体已经没人雇了,歌舞厅已经转为卡拉OK、ktv!毛任永便投资300万日元,相当于现在20万人民币。毛任永还交代说:“你会打鼓但不一定会经营,你要和你的家人一起合作。”这样,他就一家三个兄弟姐妹联合经营红富士大酒家。</p><p> 一个社会的发展,从来就不是一马平川的康庄大道,而是像河水一样波浪起伏地往前行进着,有掀起高潮绽放浪花的机会,也有漩涡连环跌跌不休的危机;而机会是给那些有准备的人提供的,危机则是给那些有眼光的人防患的。出生在教师之家的这三个兄弟姐妹,因为有了本土族群中比较出类拔萃的文化,又继承了他们爷爷的儒商传统,因而能敏捷地抓住南巡后时不再来的这次机会,并做出了各显所长的合理分工。</p><p> 他弟弟罗域炬当时正好有空,便出任公司总经理;他妹妹罗建梅放着相当于副校长的职务却请假来管理酒店。那时,她每天亲自培训员工。每天下午四点半员工吃晚饭。在以前,三明餐饮业的规矩员工是得在客人走后才吃饭的,这规矩的改变就是从他们酒家开始的;不言而喻,员工吃饱了才能干好活。然后,服务员五点就要到酒店门口。他们的服务员个个都是美女,年龄从20到25岁,身高从一米五八到一米六八,相差不超过十公分。罗辉明则负责接待。他这个本土才子当了十年赤脚医生,列西本地人几乎全都认识;又在三钢医院工作了很多年,认识了数以万计的本厂职工;再加上他在音乐界泡了几十年,宣传他的文章从中央到省市的报刊都刊登过,连著名作曲家阿土(施苍根)、伍林发都是他的恩师与哥们,中央音乐学院声乐系教授赵登营和李海萤、胡树文、杨德生均是他的声乐老师,再加上他为人善良、大方、豪爽,广结人缘,有这么广的人脉和这么响的名头,自然给他的酒家带来河水般源源不断的客源。特别是他把音乐融入酒家的企业文化中,在三明堪称首屈一指!他在自己酒店里与好友赵琦、陈冰基组建起了铜管电声乐队和木管电声乐队。在他的酒店里,专门有一个大厅,是用来演奏的,大厅的台上,放着他的爵士鼓,小提琴。他还亲自担任婚庆主持人,边主持边表演。做为酒店老板,他要给客人敬酒,他就以音乐代酒,拉一曲小提琴,或者唱一首歌。他让红富士酒家成为三明有史以来首家名符其实的音乐酒家。</p> <p> 在九十年代中后期,三明列东列西的大酒店是三足鼎立:一是红富士,二是九州,三是梅园。九州搞两年就搞冷冻倒了,朱氏兄弟梅园起来又起个金谷,再摇身变天元还是三家。红富士仍然是红富士。红富士的规模也没比他差。</p><p> 九十年代中后期,我的重点从全国性的邮购转向本地区的批发和连锁店零售,我在梅列大桥头的书店与辉明的红富士酒家隔河相望,马耳则在城关经营着马耳影楼。这三个三明市区本土的文艺青年,都把自己终身的最爱带进了自己选择的职业里了。马耳把摄影捣鼓成艺术影楼,辉明把酒家开成音乐酒家,我把书店开成了社科书店,而我弟弟邓跃华则在意大利把乡愁揉进他口头创作的歌声中去……</p><p> 2003年,红富士在列东寻找场地,新盖的厦商百货去看过,五楼没谈成;后面是在文化巷新华书店后侧的楼上做“小吃城”。</p><p> 到了2004年,罗辉明的婚庆主持获得了全国奖项:在由中国妇女儿童事业发展中心举办的大赛中拿到了一个“中国最佳婚庆主持人”的桂冠。</p><p> 由于企业不断发展壮大,红富士酒家为梅列区提供了100个就业机会。为当地增加了财政收入,历年上交的税收达30多万元。付给列西村委会和三钢服务公司的房租费10万元,付给员工工资40万元,为社会上的集体经济和个人增加了收入。此外,多年来公司乐于支持关心下一代,小学节日慰问、地方建设、救灾、社会福利事业文明建设共建经费等数万元。[3]</p><p> 因为红富士酒家的出色经营,多次被三明市委、市政府、梅列区委、区政府和省级有关单位授予“非公有制先进单位”、“食品卫生单位”、“文化经营先进单位”、“福建省餐馆业二级酒家”、“福建餐馆名店”、“省十佳酒家”、“市级文明单位”。公司总经理罗域炬也被市、区政府授予“非公有制经济先进个人”。[4]</p><p> 2014年,罗辉明从三钢退休了,他时间多出来了。这时,他妹夫罗焕集已经去房地产搞了一波二波三波都成功了,再当会长搞开发去了,他妹妹罗建梅去做中学了,他弟弟罗域炬去开水西味府。罗辉明接手后,他妹妹罗建梅退股后还来无私地帮助了他一年。以前三对六个老板做三百万,他头一年也做了三百万。后来因为三钢道口改造成红绿灯,道路加宽,停车位被弄没有了,生意就受影响了。</p> <p> 罗辉明退休后,每天在酒家练4个小时,2小时爵士鼓,2小时小提琴。这就是他勤的地方。他说:“必须要勤,必须1万个小时!”他以前曾跟我说过谁说的一句话:“谁在哪方面肯花1万个小时下去,谁就是哪方面的专家。”这下,他接着说,“你要多搞几个1万个小时,就是不倒翁了。滚奏国际标准一分钟一千点,我就打到了950点。这是他们用秒表测出来的。”</p><p> 因罗辉明在红富士酒家进行了20年的音乐酒家实践,让他这个昔日的三明鼓王成为了感动中国的全国鼓王!</p><p> 2014年的“金娃杯”大赛,在北京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的楼上举行。当时他去四楼参赛打鼓。总政的评委给他讲几句话:“音色优美,节奏均匀,力度超强,鼓点奔放,达到音乐美学‘乱而不散,快而不乱,响而不噪,弱而不虚’。”这是音乐美学的四句话。评委讲了八句。他获得金奖,评委给的是98.7分。</p><p> 2015年,第七届全国爵士鼓大赛在大连举行,2000多名鼓手,罗辉明是成年组的。这年,他的双眼视力仅有0.025。中国打击乐协会主席郑建国看过他简历以后坐不住了,站起来亲自为他报幕:“接下来,我介绍一位跟我年纪一样大、五四年出生的一位鼓手,八五年开始学鼓。他,我比他大四个月。他是个老板,腰缠万贯,但是追求梦想来参加我们的第七届爵士鼓大赛。让他给大家先演奏一段《棱罗》。”因为音响师没把他那个带子放好,主持人说:“你先空白地打一段。”他打了三分钟,全场掌声雷鸣!最后他拿了一个唯一的“感动中国奖”。郑建国给发的金杯。至此,可以说罗辉明是全中国闭着眼睛打鼓的第一鼓!</p><p> 2015年11月16日,三明市音乐家协会打击乐专业委员会成立,罗辉明出任会长。中国打协主席郑建国、秘书长张铭智、福建省打协主席李林亲赴三明祝贺。当天,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三明市音协主席童桂贤授牌红富士酒家为“艺术家活动中心”。</p><p> 2018年1月25日,童桂贤和罗辉明策划邀请中国第一鼓冯军来三明表演,随后在红富士酒家举行大师课,盛况空前。</p> <p><br></p><p> 历经坎坷悟人生</p><p> </p><p> 2020年2月24日下午,罗辉明接着给我讲述2015年迄今的经历,就很沉重了。他的婚姻出现变故,而他心爱的音乐酒家红富士酒家,也在2019年正月十六停业。那么巧,我的友华书店也是选在正月十六停业的,是在9年前的2010年。</p><p> 听到这里,我不由想到有人说的一句话:“当你登上山顶的时候,你会猛的发现,眼前所有的路,都是下山的路。”</p><p> 罗辉明说:“人生就是这样,辉煌之后就是暗淡,你要等待,等待新的高潮来临,等待着东山再起,你不能够懈怠,成功都是给有准备的人,在全副武装等待的人,在学习的人,在提高的人。你必须自己先站起来!你萧条下去,没人理你。你失败的时候,家人离你而去,朋友联系不上。你摔倒了,就必须站起来!你不要心疼钱,做生意必须要花出去的,你要相信财富得到了必须要失去。你必须要去做慈善,你必须要去帮助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你要去感恩那些贵人,滴水之恩,将涌泉相报。你不去感恩你就必须倒下去。你必须倒。人在做,天在看。你必须吐,必须呕吐,必须拉稀,这是必然的。你必须做善事,必须有爱心。我跟我们同事也赞助了一些失学儿童,也赞助了一些残疾人。”他有抑郁症,昨晚一夜没睡,这下还很亢奋,妙语连珠。</p><p> 我知道世态炎凉,也知道他遭此命运是什么心态。他在我当“反革命子弟”时都没有嫌弃我,我在这时更不会嫌弃他。我们是像亲兄弟一样亲的表兄弟,我们是心意相通如此相像的70年代文艺青年,几十年互相激励,各自苦斗。即使全世界都背过脸去,我不!但我会劝慰他,安抚他,世路凶险,每一步都得小心。而我一个民间学人,此番想写的是他的奋斗故事。</p><p> 我对他说:“我想写的是你三明鼓王的奋斗故事。你这残疾人的奋斗故事有看点。没错,在这个社会上,一个正常人生活着奋斗着已经不容易了,那残疾人就更不容易了!连有残疾的人,连身体各方面条件都不如我们的人都能这样努力,那我们就更应该努力了!这就是残疾人的奋斗故事一直有卖点、一直有力量的原因所在。”“你的精神就是就是执着坚持。我已经是很执着的人了,而杨庆桢和你比我还更执着!你不甘寂寞,不甘落后,不甘平庸,不甘无为,哪怕再苦再难,都奋勇向前!你就是这点感动了大家,感动三明,感动中国!”</p><p> 我还说:“我还看到你红富士酒店音乐酒家的这个经营了25年的品牌还有剩余价值。因为偌大的三明需要一家音乐酒家。我希望有人能接手过去,让你的音乐酒家能够往下延续,服务于肯定有此需求的市民。”</p><p> 因为我想到,四年前的2016年3月13日,我大叔八十岁那天的寿宴就是在辉明的红富士酒家举办的,因为有辉明的音乐酒家的元素,办得非常活跃。席间节目不断,后面我堂弟邓衍朗还硬抓我上去讲话。我因没准备,前面我推脱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推不掉了,只得上去说了几句:“因为特殊的年代,特殊的命运,我大叔成了我像父亲一样亲的人。今天在这里,我是很感慨的,一百年的岁月在我头脑里呼啸而过,从二十年代,一直到现在……我们祖祖辈辈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p> <p> 那天从台上走下来时我就想,我如果事先有准备,就会在台上献唱一首我弟弟邓跃华的本地歌《人心不敢隔条溪》。那首歌是我非常喜欢的,在我艰难苦斗的时候,我千百次地唱着她:</p><p> </p><p> 私赏(美丽)的花哎年年都会开,</p><p> 啥年的时节没雨没雪?</p><p> 快乐呀快乐是过年过节,</p><p> 有酒有肉还喜欢吃斋。</p><p> 辛苦的日子是晴是湿,</p><p> 还应得去种菜、还应得去插秧。</p><p> 年年的时节是时节换时节,</p><p> 你刚好丰收,他碰到霜雪,</p><p> 这样的道理你是晓不晓?</p><p> 是穷是富做事不敢用心歹。</p><p> 你住城里,我住后街,</p><p> 中间隔住是几条街,</p><p> 是亲戚哦是叔侄、</p><p> 是厝底哦是行辈,</p><p> 人人的心都不敢隔住几条街。</p><p> </p><p> 因为我有两个心愿:一个是我以后有机会在红富士酒家的音乐舞台上唱一次这首歌;其二是我弟弟邓跃华下次回国时,我能在红富士酒家请文化界的朋友,并在红富士酒家的大门口拉一条以跃华歌曲名做的横幅:“等你回家,盼你回家”。</p> <p> 我想,红富士酒家已经不仅仅是他个人经营25年的音乐酒家的品牌了,而是一块三明市区本土文化的文化地标,里面蕴藏着从18万年前的万寿岩就开始有的生生不息的土地的力量,寄寓着从“杨罗李朱”就流传下来的一千年的文教传统,彰显着陈景润那一代学子的教育成果,包含着罗辉明和我以及跃华、马耳这一代文艺青年不向命运屈服的不屈不挠、锲而不舍的奋斗精神!</p><p> </p><p>注释:</p><p>[1]罗焕刚:《著名理学家——罗从彦》,三明市梅列区政协文史委编《梅城春秋》第27页。</p><p>[2]王艳蓉:《生命之光――记艺术中国•第七届全国艺术新人评选活动福建赛区总决赛爵士鼓和小提琴双金奖获得者罗辉明》,《三明日报》2014年2月10日。</p><p>[3]红富士酒家:《诚信立业事业兴》,原载2004年蹒梅列区委组织部、宣传部编印《奋进之歌》;摘自三明市城区商会编《城商纵横》,2012年5月,第163页。</p><p>[4]同[3],第161页。</p><p><br></p><p> 二0二0年二月二十四日至三月四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