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 大院门前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这时已是上午十点钟。在欢迎Blake和Ines的热闹欢笑中，常年游荡在法租界亚尔培路上两个安南瘦猴警察，照例是要来捧场讨好凑热闹的。他们认识法国领事馆的Ines小姐，害怕被她训斥只得站得远远的观看没敢靠近。看来几位外国领事馆人住进大院后给大院增添几分神秘色彩，从此法租界亚尔培路上的周家大院，似乎成了远近闻名“官宦”府邸。两个安南租界警察巡逻时经常驱赶靠近大院的行人，莫名奇妙的成了大院的义务巡警，这使得大院又蒙上了一层即神秘又“庄严”的色彩；与此同时一些嗅觉灵敏的people（屁炮），也设法托人与周老爷拉关系——这是对为人正直善良的周老爷人格的一种侮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人群进入大院后，三婶带领湘静、承祖、Aaron、湘正、沪生、小慧和包括Blake和Ines在内的一群年轻人，簇拥和掺扶周老爷等四位老人一路谈笑风声的朝周老爷书房走去。女佣们则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去了。三婶带领的一行人行至大院一处大花坛时已是十点半钟，经过近两个小时的热闹，四位老人已有些疲乏便停止了脚步，坐在花坛旁的法式铁木结构的长条休闲椅上稍事休息。他（她）们年事稍高都两眼无神呆呆的坐着，周老爷轻声问湘静妈和沪生爹妈累不累？沪生爹无语的笑了笑，湘静妈聪明委婉的反问周老爷道：“少侯！你不累吗？！”沪生妈看着湘静、Aaron等几位年轻人围在一起天南地北的闲聊，她用上海话感叹的道：“唉！侬老后生个！唉！（唉！年轻真好！唉！）”周老爷精明，见沪生爹无语的微笑，听湘静妈的反问和他听不懂的小慧妈感叹，立刻意思到经过几个小时的热闹她（他）们确实累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又要参加欢迎Blake先生和Ines小姐的欢迎午宴，也确实会有些为难的，于是对三婶说：“三婶子！我和你大嫂、还有干亲家慧儿爹妈，都感觉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休息片刻，欢迎Blake先生和Ines小姐事要全辛苦你了！”三婶用长沙话笑答到：“大伯！看！你南咁（你老人家）说哪里话！你们回房放心好好休息就是，这里的事你和大嫂就不要操心了；Blake先生和Ines小姐同湘静她（他）们都是老朋友，不会更多拘泥于理节的。为了休息好，把欢迎午宴改成欢迎晚宴就是。你和大伯妈休息好了，主持晚宴精力充沛，晚宴将更有气氛；干亲家爹娘休息好了，胃口不是更好吗？你们的午餐我会让沪生和小慧安排好的。老马叔、赵四叔和旁院的其他人，我陪他（她）们用现成午宴餐席，大家从昨天忙碌到今天上午，也该犒劳犒劳。为了让Blake先生和Ines小姐午餐吃得满意，请静儿和祖儿她（他）们作陪在西餐小餐厅用餐，她（他）们年轻人在一起吃西餐更合胃口也更开心的；周老爷同意三婶的安排，说道：“三婶子！很好！就按照你的安排吧！这就要辛苦夏师傅和黄师傅了，欢迎晚宴的菜肴可否更丰盛些？”三婶说：“尽量吧！可能问题不大。”三婶征得大伯同意后，随即按她的想法做了精心安排，尽显她精明能干，这要让沪生学一辈子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湘静、Ines，Aaron、Blake、承祖和湘正这几位大院的有身份年轻人在一起，她（她）们年龄接近又有几乎共同的学识，自然就有了共同话题。她（他）们有说有笑的聊得很开心，根本不在意在一旁的周老爷和三婶说了些什么。三婶获得周老爷同意后，转身来到她（他）们聊天人群中，大家见三婶到来立刻停止了说笑，都把目光投向三婶。三婶满脸笑容没有寒暄，直接了当的向大家转达了周老爷的想法，大家听后一阵鼓掌欢笑；随后大家便随三婶掺扶护送四位老人回房休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午十一点半钟大院午餐时间，大餐厅原本欢迎Blake先生和Ines小姐的午餐宴席，变成了旁院佣人们的欢乐午餐。佣人们今天的午餐不仅菜肴丰盛可口，更是可以自由放纵。只有三婶在座，她平日和佣人们相处随和，在她跟前根本没有必要注意那么多家规礼仪的拘束。通常因为大院家规礼仪是周老爷制定的，必须遵守；三婶不得不要求佣人们遵守大院家规礼仪，佣人见了三婶都要谨慎三分，端人家碗就应该受人管嘛！天经地义。而当下佣人们不顾大院家规礼仪而放纵，在座的家规礼仪卫道士三婶，也只得开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大家一起随和放纵；聪明能干的三婶，她非常懂得法不责众的道理。于是乎三婶也和大家一起开怀畅饮，碰杯声、玩笑声交织成一副佣人们难得的欢快放纵的聚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佣人们来自各地，有湖南人、四川人、河南人、上海人和山东人；还有来自北京的老马叔，他那北京腔调赶马车的“驾！、得儿！、"吁！、喔呺！"……的赶马吆喝声，渗透着老北京特有的胡同小贩吆喝叫卖传统文化，很有特色。老马叔和湖南赵四叔相处多年产生了纯真的感情，老哥们赵四叔将要告老还乡回长沙，他举杯敬赵四叔，依依不舍的用京腔大声吆喝道：“诸位！诸位！干嘛儿那么吵！安静点儿！安静点儿！今儿个我们多年老伙计赵四叔将要告老还乡，让我们大伙儿举杯为他践行！举杯！祝赵四叔一路顺风！一帆风顺！”接着佣人们南腔北调齐声响应，举杯高喊：“祝赵四叔一路顺风！一帆风顺！”这时大餐厅吆喝声、碰杯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简直是无所顾忌的放肆。一阵无所顾忌之后，老马叔又稍带有伤感的京腔道：“老赵啊！说实在的，您这一走啊！……——伤感后突然亮嗓——赶明儿我们大伙儿上您老家长沙吃糖油粑粑去！糖油粑粑有点儿像咱老北京的驴打滚儿，吃起来口味粘糯甜香，得劲儿（好吃）。"长沙人夏师傅是油炸糖油粑粑小吃的一把好手，对制作北京驴打滚小吃也很在行，他插嘴说道：“老马叔走南闯北、也吃遍大江南北，他说得一点也不错，驴打滚和糖油粑粑确实是粘糯甜香。北京小吃驴打滚是用糯米、豆沙馅和黄豆面为主料外层裹满黄豆粉，好像驴打滚扬起的黄土，北京人比喻为驴打滚；我们长沙的糖油粑粑是用糯米粉油炸后裹上红糖浆——驴在糖浆中打滚——和北京驴打滚的粘糯甜香是一样的好恰（吃），也是粘糯甜香。两种小吃都是糯米为主料，都是在佐料中滚出来的，所以老马叔把长沙的糖油粑粑比作北京的驴打滚，是很有道理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赵四叔老泪纵横，打断夏师傅的话动情的用半官话夹杂长沙话，稍带文绉绉的说道：“老马哥儿、夏师傅、黄师傅、沪生兄弟，还有三婶、小慧和刘妈，和在座的晚辈小姐妹们！谢谢你们的祝福；我这次告老还乡，有湘静小姐、小慧小妹、承祖少爷一路同行照顾，还有Blake先生的护送，会一帆风顺的；人老了！做事已经力不从心，不得不告老还乡。几十年来承蒙周老爷的看重，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收留了我，而未遭受流离失所的苦难，让我终身难忘周老爷的恩情；受人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老了！没有机会报答周老爷了，只能借此机会洒泪告别大院——赵四说着说着，真的动了感情，满脸老泪纵横，大家都低头不语，内心也不是滋味——回想我和大家共同度过的岁月，那些互相帮助同舟共济只能回味的往事，使我真的不想离开大家。唉！春光很美好，而花开花落终有时，冒办法（没法子）。最让我依依不舍的，也是大院的花园中千姿百态的花卉，希望沪生兄弟代我好好料理。如今我即将离开大家，虽有不舍却满怀期待。期待各位老哥们身体健康，期待大院晚辈小姐妹们在大院生活打打闹闹的快快活活做好自己事。晚辈小姐妹们！在当今军阀混战的乱世不要去叽叽喳喳议论一些空事（闲事），不要克议论（去议论）蔡锷与小凤仙这类与己无关的空事，免得引祸上身；当今军阀流氓不好惹，不要给周老爷添麻烦；出门在外遇事要忍让……。不说了！有机会欢迎大家到长沙恰糖油粑粑克（去）。在这里，我还要特地感谢三婶多年来对我的关照！三婶！您年事已高了，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莫要再多操心了，有沪生兄弟为您分忧啰！（啰——长沙话亲切语尾音，无语意）……”三婶被赵四叔一番分别的肺腑之言感动得动了感情，她两眼含满泪花走到赵四叔跟前，举杯对赵四深情的说道：“赵四兄弟！我三婶真的舍不得你离开我家大院，来！我干了这一杯，祝你旅途一帆风顺，回到老家颐享天年！代向老嫂子问好！人生短暂，辛苦了一辈子要好好享受晚年……。”三婶说着说着动了感情，她准备像闺女出嫁跪拜亲人那样，向赵四跪拜告别。她认为这一跪，是对赵四在大院的过往表示由衷的感谢；赵四哪敢接受三婶一拜，连忙起身扶住她，忙说道：“三婶！各要不得！（这使不得！）各要不得！”说罢立忙掺扶三婶回到她的坐席；小慧见状也赶过来帮忙，和赵四叔一同掺扶三婶入座。这时餐厅鸦雀无声，大家都默默的看着两位老人的难分难舍，而不喧闹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湘静、承祖、Ines、Blake、Aaron和湘正大院这几位少爷小姐级别的中外欧派年轻人，集聚在招待外国客人的小西餐厅用餐，倒是别有风味。湘正虽然没有去欧洲渡过金，但他在中国驻西贡领事馆做过事，现在又在英国驻上海领事馆当差，能操一口流利的英语，具有英法两国背景，算他是欧派年轻人也是恰如其分的，而不为过。这群年轻人集聚在一起的谈吐则是稍显所谓“高雅”，他（他）们交谈，绝对不会谈论什么北京的小吃驴打滚，和长沙的糖油粑粑这类话题的。今天他（她）们午餐吃西餐小吃，席间没有大声交谈和敬酒的喧闹，只能听到金属西餐餐具和瓷盘接触轻微碰撞声，而静静的进餐。三婶平时很注意小西餐厅的饮食配置，在法租界欧式饮食饮品酒品应有尽有。急需接待西餐客人时只需一个电话便尽数送上门，无需像准备中餐宴席那样忙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天西餐厅 Ines和Blake今天在大院能吃到法国的火腿奶油长棍和英国的康沃尔肉馅饼，显得十分开心，吃得津津有味；她（他）倆在酒柜上各倒了一杯法国拉菲古堡葡萄酒，边饮酒边吃欧洲著名小吃火腿奶油长棍和康沃尔肉馅饼，饮酒时倆人相互轻轻碰了一下杯，真有大快朵颐之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天西餐餐桌上的美食小吃，都是由湘静一人选定的。女孩子天生爱吃零食，对湘静这位富家留学女孩子而言，欧洲美食小吃绝对可以达到美食配佳人，又满足味蕾的水准。留学欧洲数年的湘静对欧洲小吃美食——如西班牙的油条沾巧克力、瑞士的烤起司、英国的康沃尔肉馅饼、瑞典的奶油小面包、德国的咖哩香肠、英国的火腿奶油长棍、乃至匈牙利的烟囱卷、意大利的炸炖饭球和希腊的香煎脆皮起司等等——她都吃了过遍，谈论起来则是如数家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湘静、承祖、Aaron和湘正陪Blake和Ines低头静静的品赏欧洲美食，偶尔相互碰碰进餐杯交谈几句；小鲁在一旁时候显得十分清闲。湘静招呼小鲁坐下来和她们一块儿进餐，小鲁不会使用西餐餐具，小声山东话对湘静说道：“湘静小姐！俺不会使用哪些个刀刀叉叉啖（吃）东西！外国婴啖（外国人吃）都喜使（使用）刀刀叉叉的，难怪他们总是欺负俺中国婴（人），动刀舞抢的。”湘静立刻伸手捂住小鲁的嘴说道：“小孩子不懂不许乱说，你就用手拿着吃吧！不要紧的。”小鲁听湘静的，便随手从餐桌上拿了一“英国的康沃尔肉馅饼”放到盘中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好啖！好啖！不过比不上俺山东老家山东锅饼好淡……。”餐桌上除湘静外的其他人，没有在意小鲁说了些什么，只有湘静训斥小鲁道：“小孩子乌鸦嘴，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呀！”小鲁挨训后缩缩头嗤嗤的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餐后几位欧派年轻人围坐在餐厅休息区沙发上休息，小鲁忙着收拾打扫餐桌清洗桌具。年轻人精力充沛虽然不需要午睡，但餐后都还是有几分倦意而安静无语；只有Blake和Ines还在轻声耳语尽显亲密，倆人时不时取用茶几上小鲁刚送来的清茶和饮料碰杯对饮，还“目中无人”般的亲吻，完全忽视了其他人的存在。湘静、Aaron、承祖和湘正这几位欧派年轻人，对于初恋情人的这种感情放纵视为人之常情而在一旁微笑；只有小鲁丫头少见多怪、春心荡漾羡慕，表面装作害羞，双手捂着脸羞答答的走开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Blake和Ines亲热过后，见大家对他（她）倆都投以祝贺的眼神，反到有些腼腆。湘静半开玩笑的问Ines道：“Ines小姐！过几天Blake先生就要护送我和承祖、赵四以及小慧一行回老家长沙了，他可能要离开上海近一个月，您放心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喜爱中华文化的Ines，她不直接回答湘静，而是引用唐诗一首表示与Blake分别时满怀愁绪，和依依不舍的情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扬子江头杨柳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花愁杀渡江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数声风笛离亭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君向潇湘我向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待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