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辽宁遇见敦煌

自在

意外收获，在辽宁省博物馆巧遇“山海有情·大漠鸣沙——在辽宁遇见敦煌”特展。此次展览由辽宁省博物馆、敦煌研究院共同主办，旅顺博物馆、敦煌市博物馆、上海古籍出版社提供支持，这是东北地区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敦煌文化展。非常幸运，让我们在敦煌之外遇见敦煌。 前言 敦煌，是世界现存规模最大、延续时间最长、内容最丰富、保存最完整的艺术宝库，是世界文明长河中的一颗璀璨明珠，也是研究我国古代各民族政治、经济、军事、文化、艺术的珍贵史料。敦煌文化，传承千年，其文化内涵博大精深、其历史底蕴雄浑厚重、其艺术形象美轮美奂，不仅是民族文化与宗教文化的集中呈现，也是古丝绸之路沿线国家与地区民族友好多元文明交汇发展的历史印记。 　　这次才知晓，辽宁省博物馆是敦煌藏经洞出土文献的重要收藏单位之一。本次展出的260余件（组）展品中，辽宁地区收藏的珍品就有110件（组），百分之九十以上系首次展出。此外，还展出了敦煌研究院所藏的文物文献、壁画临摹品，包括多件国家一级文物。“敦煌文献系统性保护整理出版工程”与“流失海外敦煌文物数字化复原项目”成果也在展览中亮相。像补史书之阙的《春秋后语·秦语》，证实记录莫高窟开凿时间的《圣历碑》，早期敦煌考古的重要文献《敦煌千佛崖（莫高窟）全景图》等珍贵展品。 　　展览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敦煌的历史与文化。第二部分：敦煌石窟艺术。第三部分：敦煌在辽宁。第四部分：保护与传承。 一、敦煌的历史与文化 通过文物和史料，展示敦煌在历史长河中的重要地位和独特文化形成的脉络。 中西交融世界的敦煌 "敦煌"之名，最早出现于《史记·大宛列传》中张骞呈递给汉武帝的报告，其中记载"始月氏居敦煌、祁连间"。敦煌位于河西走廊的最西端，是中国通向西域的门户。亚欧大陆多重交通网络在此交汇，多民族共存、多元文化共处。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其成为古代中国与世界交往交流最频繁、影响最深远的地区之一。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思想、宗教、艺术、文化汇聚交融、兼收并蓄，展现出中华文化的开放胸襟。 丝路华章文明的踪迹 丝绸之路始于中国，是连接亚洲、非洲和欧洲的商业贸易路线，也是中外文化交流与文明互鉴之路。张骞出使西域后，西汉王朝于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增设敦煌郡。作为陆上丝绸之路的咽喉要塞，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四大文化体系互融共生，孕育了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的丝路精神，见证了中华文明的传承与创新。 唐（618-907年） 古藏文般若波罗蜜多心经1900年莫高窟藏经洞出土敦煌研究院藏 中心塔柱 莫高窟第432窟上半部分：西魏（535-556年）下半部分：北宋（960-1127年）杜永卫临摹 此中心柱四面凿龛，正面开一大型圆券龛，内塑释迦佛倚坐像，佛像身后饰火焰纹背光，两侧画供养菩萨及飞天。龛楣外沿饰连续忍冬纹，其状如火焰，楣中饰缠枝忍冬和莲花，莲花中画化生童子。龛柱浮塑缠柱莲花，龛梁两侧装饰彩塑翼龙，龛楣上方遍贴影塑天人，龛外左、右各有一尊胁侍菩萨。塔柱左、右、后三面各开上下龛，塑禅定佛像，上层均为一佛四菩萨，下层为一佛二菩萨，后面壁下层龛内塑释迦苦修像。 敦煌千佛崖（莫高窟）全景图王子云摹绘1942年创作敦煌研究院收藏 王子云（1897-1990)，原名王青路，中国美术考古的拓荒者。1940年，国民政府教育部组建西北艺术文物考察团，王子云任团长，对川、陕、豫、甘、青等省重要的古代文化遗存进行拍摄、椎拓、测绘、著录。王子云领导的西北艺术文物考察团是中国艺术家对我国美术遗产首次进行的大规模考察，对美术考古和美术史研究均具有重大意义。 天马砖 天马砖，亦称"翼马砖"，为修建三危山老君堂的建筑或装饰材料。砖上翼马腾空，马首有角，马脖二带飘弋翻飞。《史记·大宛列传》:"及得大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极'，名大宛马曰'天马'云。"《水经注·河水》:"汉武帝闻大宛有天马，遣李广利伐之，始得此马，有角为奇。故汉武帝《天马之歌》曰：'天马来兮历无草，径千里兮巡东道'。"砖上天马驰骋奔腾，与《水经注》描述相近。 莲花砖图案 后凉骨尺 西汉建立河西四郡时，度量衡制度被带到敦煌。敦煌地区出土的后凉骨尺，则真实记录了当时的尺度标准。骨尺正面等分十寸，每寸上下刻两个圆圈，五寸处刻三个圆圈，一端有孔。据《晋书·律历志》和《隋书·律历志》推算此尺长度与西晋时一致，即后凉时期敦煌仍使用晋的度量衡制度。 观音石雕立像唐(618-907年) 半翻髻女侍俑唐(618-907年) 二、千年莫高艺术的瑰宝 莫高窟，俗称"千佛洞"，位于敦煌市东南鸣沙山东麓断岩上。相传前秦建元二年（366年）僧乐傅始凿第一窟，后又经北凉、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回鹘、西夏、元等朝代连续修凿，历时千年，在武则天时期已"窟龛千余"。莫高窟是集建筑、雕塑、壁画三位一体的艺术瑰宝，被誉为"世界最长的沙漠画廊"和"墙壁上的文化艺术博物馆"。 夜半逾城乘象入胎 莫高窟第329窟初唐（618-704年） 画面左侧表现释迦作太子时，为求"解脱"之道，立意出家，夜半乘马逾城，入山修行的情景。画中悉达多太子戴宝冠，乘马握缰，天神托马蹄，飞奔于空。马前有骑虎仙人开道，后有天女、力士护卫。伎乐飞天奏乐散花，云彩飞动，天花旋转，一派跃动的境界。 画面右侧表现摩耶夫人夜梦菩萨乘六牙白象前来投胎的情节。图中菩萨云髻宝冠，上身袒裸，坐于象背，侍从前后相随。大象脚踏莲花，天人承托奔腾于空。象前有乘龙仙人引导，后有天人护卫。成群伎乐飞天奏乐散花，披巾飘带迎风飞舞，天花乱坠。 维摩诘经变莫高窟第103窟盛唐（705-786年） 作品依据《维摩诘经》绘制。画面中维摩诘坐于床榻上，身躯微前倾，左手置左膝上，右手执塵尾，眉毛飞扬，眼睛凝视前方，蹙眉张口，其辩才无碍的形象呼之欲出。该像赋彩简淡而着力于线描，线条遒劲雄壮、流畅生动，散发着勃勃生机，恰当地传达出维摩诘的内在精神。在维摩诘下方描绘了各族邦长、王子与代表人物，他们袒体赤脚、毡帽重裘，是唐代往来于丝绸之路上的中国西部一些少数民族首领和外国使臣的真实写照。 佛项尊胜陀罗尼经变 莫高窟第217窟盛唐（705-786年） 画面依据佛陀波利译《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序文绘制，记述了罽宾国僧人佛陀波利翻译《佛顶尊胜陀罗尼经》的缘由。画面中山水以线条勾勒轮廓，青绿重彩，应是画史记的青绿山水画法。以一幅青绿山水的形式展开，描绘山清水秀的五台山情景，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视觉效果。这种青绿山水画是当时唐代流行的一种画风，唐代李思训被世人称为青绿山水画的始祖，而李思训的真迹今已无存，但莫高窟壁画中的青绿山水画却保存得很好，色彩如新，因此具有较高的研究价值。 观无量寿经变莫高窟第172窟盛唐（705-786年） 这幅大型净土变通壁巨制。天宫建筑雕梁画栋，寰楼玉宇，金碧辉煌，中间主尊佛说法会，菩萨天人两侧听法，个个虔诚礼敬，人物造像均细腴丰润，形象而又生动。各种乐器不鼓自鸣，飞天扬手散花，飘逸飞动，在天宫建筑下画有净水池，池中碧波荡漾，水鸟游乐其中，莲花童子形象可爱。整幅画面结构繁杂，色彩富丽，是盛唐艺术的代表作。 女供养人莫高窟第61窟五代（907-960年）万赓育、冯仲年临摹 画面中第1位女性形象为曹议金的回鹘夫人，第2位是回鹘天公主，均着回鹘装，戴高耸的桃形冠，两侧横插云头形簪钗，缀以步摇，髻间系飘带，耳戴圆形环饰，颈部装饰珠宝项链，身着窄袖石榴红落地裙袍，领内则露出红色小花圆领锦衣，双手捧香炉供养，足蹬翘头软锦鞋。第3身是曹元忠的姐姐、于阗王后，头戴高耸的凤冠，饰步摇，颈部装饰有玉石。第4身供养人为曹元忠生母广平宋氏，头戴花冠，饰步摇，穿着色彩艳丽的大袖襦裙。这些女供养人脸上都贴有小花，叫梅花妆，是当时较为流行的妆容。 女供养人 莫高窟第98窟五代（907-960年）欧阳琳临摹 画中女性形象为节度使曹议金家族贵妇。这两位女眷头戴华丽凤冠，饰有步摇花钗与翠绿玉珠。身着曳地长裙，搭配画帔，垂纖（xian）离（li),层次感丰富，色彩搭配时尚，面部有花靥。是五代贵妇效仿唐代后妃的盛装。 女供养人 (复制)莫高窟第9窟晚唐（848-907年）史苇湘临摹 画面中三位贵族妇女立于一华丽的毡毯之上，均着大袖裙襦，轻纱帔帛，云头履，屈臂合十或手持供养。第二身正在回头与第三身说话状；另在第一、二身之间下面立一光头小孩，身骑竹马，举头张望；她们身后的侍女或束高髻，或束双丫髻，神态各异，或在注视前面的女主人，或在回身说话，或作窃语状，富于生活气息。 水月观音榆林窟第2窟西夏（1036-1227年） 此幅为北侧水月观音，画面中碧波之旁，异石突起，"虚白光中"一观音菩萨珠宝为饰，璎珞垂胸，金体为身（上身贴金），方颊丰颐，雍容华贵，作"自在座"式（一腿屈，一腿盘）席地而坐于盘石之上。背有竹石，左置文房四宝，右有净瓶、柳枝、供器陈于石桌上。面前流水潺潺，莲花盛开，菩萨若舒腿，则莲花承足。天上浮云飞渡，瑞鸟翱翔。对岸一吉祥天女，亭亭玉立，似在参见观音菩萨。 文殊变（右）榆林窟第3窟西夏（1036-1227年） 这幅文殊变中，文殊菩萨手持如意在青狮背莲座上半跏趺坐，形象丰腴、俊雅、坚毅、沉静。象征智慧威猛的青狮足踏红莲，步伐劲健。狮奴用力拉着缰绳。文殊和周围帝释、天王、菩萨、罗汉、童子等圣众，在云霭之上汇成了渡海的行列。画面背景远处的山峦，群峰耸立在清澈的水面上，环抱着许多巍峨的佛寺庙宇。此画将人物推至较远的视觉空间，使其处在一个优美辽阔壮观而深远的背景中，给观者一个身居高处鸟瞰全景的感觉。并且用很大的画面描绘山水风景，以线条勾勒山脉的形状走势和纹理，用淡墨渲染烘托出山体的阴阳向背。 飞天 莫高窟249窟龛内北侧西魏（535-556年） 随着佛教本土化的进程，开始出现西域式和中原式两种不同风格飞天的融合。此组飞天是西域式的画法，上面一身身体弯曲成直角，面朝后，正专注地吹奏横笛，下面一身身体大幅度弯曲，扬起两手，好像正要拍击腰鼓。这些飞天的画法是西式的，形体和动态却有中原式飞天的特征。 临摹雕像 天王立像 莫高窟第194窟盛唐（705-786年）何鄂临摹 菩萨立像 (复制)莫高窟第194窟 盛唐（705-786年） 坐佛像 莫高窟第259窟北魏（386-534年）杜永卫临摹 菩萨坐像 莫高窟第205窟盛唐（705-786年）孙纪元临摹 天王立像 莫高窟第194窟盛唐（705-786年）何鄂临摹 方寸之美 图案是作为敦煌石窟艺术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拥有着独一无二的艺术魅力。其形态千变万化，或灵动飘逸，或庄重规整；纹样丰富至极，几何纹、花卉纹、动物纹等相互交织，色彩绚丽夺目，历经千年岁月洗礼，依旧明艳动人。它以独特的艺术语言，为石窟建筑、壁画、彩塑装点出层次丰富的美感。 人间净土敦煌的世界 多元文明的荟萃交融在敦煌石窟中得到充分体现，敦煌壁画呈现了各个时代丰富的经济生活、社会生活、精神生活，如：农业的农耕、播种、收割、扬场，手工业的织布、打铁、酿酒，商业的肉铺、酒肆、旅店，军事的战争、医疗的药方、乐舞艺术、婚姻嫁娶、民俗风情等，堪称百科全书式的壁画，记录了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交融、互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