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遇飞瀑却逢天路_太行山写生记(五)

摄影

<p class="ql-block">  带着早餐的烟火气,全团23人八点准时出发时,阳光已把山路晒得温热。 </p><p class="ql-block"> 首站千瀑沟藏在太行褶皱里,原想赴一场飞瀑之约,却因久旱未雨,只见干涸的岩缝和潭底的卵石。好在沟谷里的风带着草木清气,裸露的河床如大地的掌纹,反倒显出一种苍劲的骨感,也算另一种相遇。</p><p class="ql-block"> 石板沟的红石崖倒没让人失望。赤红的岩壁被水流冲刷出深浅不一的沟壑,像被岁月抚摸过的肌肤。溪水在石缝间叮咚作响,偶有小水洼倒映着蓝天白云,走在青苔遍布的石板路上,脚步声与流水声交织,倒比千瀑沟多了几分幽静。</p><p class="ql-block"> 花壶线的山路渐陡,一侧是刀削般的绝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偶尔有羊群从崖边探出头,惊得同行人握紧扶手。到金灯寺南天门时,风里裹着雨点的气息,原该铺展在脚下的林州平原,早被白茫茫的雾霾盖得严严实实。悬崖边的观景台只剩几棵歪脖子松,雾气从谷底翻涌上来,连手边的栏杆都变得影影绰绰。转身进寺,北齐石窟的佛像藏在幽暗里,衣纹的褶皱里还留着千年的凿痕,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壁,仿佛能摸到时光的温度。</p><p class="ql-block"> 穽底挂壁公路的观景台挤满了人。这条嵌在悬崖里的路,比郭亮村的更显野性——开凿的窗口大小不一,像山的眼睛半睁半闭,汽车驶过的轰鸣在峡谷里撞出回声。当地人说,当年凿路时,每块石头都浸过汗水,如今看车窗外掠过的峭壁,倒像在翻阅一本厚重的生存史诗。</p><p class="ql-block"> 最惊喜的是天桃线。刚拐过第一个急弯,同行的人就忍不住惊呼。这条被叫做“太行丙察察”的路,简直是把险与美揉在了一起:刚入山时,路面还带着几分温顺,可转过第一个山嘴,180度的急弯就像突然甩过来的鞭子,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几乎是擦着崖壁切过去,副驾的人下意识抓住扶手,眼角余光里,谷底的树影已缩成一团绿雾。<span style="font-size:18px;">没人抢道,也没人鸣笛,车</span>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混着引擎的低鸣,成了这山间唯一的动静。</p><p class="ql-block"> 连续拐过十几个急弯,方向盘还带着较劲的微颤,眼前忽然铺开一小段平直的路。像紧绷的弦突然松了半拍,车轮碾过平整路面的沙沙声,竟让人有些恍惚。路外侧就是刀削般的悬崖,没有护栏,只有一些石块简易的挡在路边。我们停下车,推开车门,往下望去,峭壁直坠百米,谷底的溪流细如银线,水声被风撕成碎片,隐约才能听见。对面的山壁是赤褐色的,岩层像被巨斧劈开的书页,一层叠着一层,阳光斜斜打在上面,明暗交错,倒像天然的壁画。再发动车子时,连引擎的声音都仿佛轻快了些,下一个弯道在前方等着,心里却多了份踏实:知道这太行的路,总有惊喜在险处藏着。</p><p class="ql-block"> 到桃花洞景区顶端时,夕阳把云层染成了橘红。回望这一路,没见着千瀑沟的水,却记住了石板沟的红石、挂壁公路的窗、天桃线的弯。十一个小时,二百六十公里的路程,车窗外的风景从峡谷的幽深跳到山顶的开阔,河南与山西的太行在此交错,像一场流动的画,让人忘了旅行的累,只记得风穿过车窗时,带着太行山脉独有的、又野又柔的气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