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清晨,我们就背着画具往圣子沟赶。顶着烈日我们连着画了好几天,都非常的疲惫,可一想到太行山那跟刀劈似的山壁,还有石头垒的老村子,脚底下就有劲儿——那地方就像块带劲儿的老石头,总想把它画下来。</p><p class="ql-block"> 路过平湖水库,亮丽的景色使人眼前一亮,在太行山这个缺水的地方,非常的珍贵和难得,过了平湖水库,就上了盘山路,红的、白的石头一层一层摞着,跟老天爷堆的积木似的,有的地方直上直下,跟斧子劈过一样齐,偏有几根草从石缝里钻出来,看着倒有点意思。太阳照着石头,粗拉拉的表面闪着光,比画里的颜色还耐看。</p><p class="ql-block"> 圣子沟就藏在山窝窝里。全村的房子大部分是石头砌的,墙是山上的石头,看着就结实;屋顶的石板一片压一片,跟鱼鳞似的——老乡说,这些石板都是从后山上撬下来的,带着山里的气儿。站在村里抬头,山壁跟压在头顶似的,影子把村子盖得严严实实,可那些歪歪扭扭的石头房反倒更精神:墙缝里长着小野花,台阶被踩得光溜溜,在这儿站了几百年了。</p><p class="ql-block"> 找了棵老槐树下支画架,树荫正好挡住太阳。刚画了个山壁的边儿,汗就滴到纸上,洇了个小印子,眼前的山石头在太阳底下变来变去,近处的棱棱角角跟刀子似的,远处的被雾遮得有点模糊,连石头墙的缝儿都亮一块暗一块的。赶紧换了支粗笔,想画出那股硬邦邦的劲儿,可正好有两只鸟从房顶上飞过去,翅膀一扑棱,倒觉得画里的山柔和了点。</p><p class="ql-block"> 中午在农家乐吃了烩菜,大铁锅里炖着肉、豆腐、粉条,混着山野菜的香,就着包裹面粉油炸的野菜,热汤下肚,人仿佛恢复了一些精气神。抬头看去,屋后山壁像道绿屏风,风穿石缝呜呜响,跟说古话似的。</p><p class="ql-block"> 饭罢就得收拾画具往回赶。画本里的圣子沟还热乎着:山壁的边儿跟剑似的直,石头房的轮廓跟石碑似的稳,连石缝里的草都绿得精神。胳膊被晒红了,可拎着画夹的手反倒更有劲——原来太行山的劲儿不是冷冰冰的硬,是石头里藏着的光,是石头房里飘出的香味,是在硬邦邦的地方活出的那点软乎和长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