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智权散文

陈智权

<p class="ql-block">  光阴如箭,岁月当梭,掐指算算,本人已经步入中老年行列了。</p><p class="ql-block"> 夜深之时,透过纷纷扰扰的薄雾,仰望长天扪心自问,这匆匆划过的年轮自己留下了什么?</p><p class="ql-block"> 看似平和,实际内心却很犟的本性。使我失去了很多人生的利益和机遇,性之使然,怪不得别人。</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了,我从不趋炎附势,对工作凭能力讲实干,对同志和社会的各界朋友,不论尊鄙,一律平等诚如父老兄弟姐妹。跌跌撞撞走到了今天,虽无人前之辉煌,但良心干净人字没有做倒,这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安慰了。</p><p class="ql-block"> 在过去几年,与朋友,家人的聊天微信中,繁繁总总收集了一些回忆,感悟和随笔的小文小詩。既有孩童的稚趣,又有对上山下乡风风雨雨的思考。既有对社会人和物的总结,也有对朋友的思绪,家人的挚爱亲情。</p><p class="ql-block"> 虽缺乏文笔,有些话说的还很直白。但这却是我心中所想。人已到暮年,还有必要再给自己戴个假面具吗?</p><p class="ql-block"> 分类整理成后,如能成为朋友们茶余饭后闲聊时的一个小小佐餐,我心慰然。尚能起到抛砖引玉之作用,更当皆大欢喜。闲扯上几句,权当此杂文之序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智权书于京华钓鱼台畔南窗</p><p class="ql-block">(我是北京市东城区人氏,1969年初中毕业生,家住北京著名商业街南罗鼓巷内的菊儿胡同,特此说明。)</p><p class="ql-block"> 这次,写的是一篇散文,题目是(生命诚可贵)。</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生命诚可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好的电影,电视剧大家都爱看,但银幕的后面,却有着演员,尤其是工作人员方方面面的大量付出。这里面不仅包括汗水辛劳,甚至还会有血的代价。</p><p class="ql-block"> 在很多大部头儿的电影电视剧,古装戏战争片,现代警匪,缉毒枪战片里,会有很多枪器械打斗的场面,虽然制片人和导演在工作上,提前有严谨的按排及防护措施,例如武术师会提前设计好打斗的一招一式,并会让演员反复地预演,飞檐走壁的威亚也会提前给演员系好,组织威亚小团队反复练习到位。需要做替身的演员,更是要穿好演员的衣饰,照方抓药演练熟悉为止。像炸点的预埋预演啦,大的战争场面的整体调度啦,不管有多繁琐麻烦,都是要反复预先演习好的,否则,一旦出了差错,钱财时间浪费暂且不提,剧组可能要面临方方面面的巨大压力。</p><p class="ql-block"> 一些大的战争戏,不管是古代现场的,在整体的制片预算上,国家影视部门会硬性规定,拍戏过程中预留出允许死亡的人数,这种按排大家可能猜不到。例如在拍摄老版(三国演义)电视剧的时候,就允许正常死亡3~5位人员。</p><p class="ql-block"> 一般说来,演员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危险,多数情况下,危险的拍摄都是武师和替身去演的。但也有例外的事,像大家熟悉的相声演员牛振华洛桑,还有演阿庆嫂的洪雪飞、于月仙老师等,都是因车祸去世的。</p><p class="ql-block"> 工作人员中更容易出问题的,第一要数武打师了,他们天天登高爬梯飞来飞去,绝大多数打斗的激烈场景特写镜头,都是由他们承担的,身中各种枪弹,被各种弹片炸飞,各种形式的被打死,所以武打师们破个皮儿漏个洞,摔伤摔折胳膊腿儿,甚至脊椎、腰椎骨盆被摔被伤的概率都不小,他们是在用自己日积月累的硬功夫,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搏去拼的,他们是值得被尊敬钦佩的。</p><p class="ql-block"> 烟火师出事儿的也不少。炸伤炸残,有些大事故,把手掌炸没了的概率都有,在装填汽油包或是埋炸点连线路时,或是在遥控问题上,一旦出了任何差错。都是人命交关的大问题。</p><p class="ql-block"> 所以在剧组有个明确的规定,就是烟火师的工作休息环境一定要好,宽敞安静,而且他们的伙食也要按排周到,加餐夜宵要随叫随到。烟火班的工作室,也是一定要远离剧组驻地的,一来是为了他们能专心地工作,二来也是为了全剧组演职人员的安全考虑。烟火师的工作,也有点儿拿命挣钱的味道啊,他们在剧组中不可或缺,拍摄过程中的位置更重要,他们也是让我钦佩尊重的。</p><p class="ql-block"> 还有马匹,虽然它们算不上演员,有时拍出的效果却胜似演员。在拍摄的过程里,马匹也会有闪失的时候。有时候剧组为了能拍到一个满意的镜头,会把炸点预埋到马背上。虽然马背垫有厚厚的皮具,但是一场戏下来,马匹往往被炸得血肉模糊,疼得它们到处乱窜惨不忍睹。</p><p class="ql-block"> 我就亲眼目睹过在镜头前,一匹赤兔马白鼻梁,高2米开外,身长3米有余,被铺满青草的铁板瞬时摔倒,一会儿的功夫,大腿关节儿就肿成了一座山。经兽医现场检查,大腿骨是粉碎性骨折,只能让其退役了。此马是从小儿养大的,训练到如此成色太可惜了。据说它最终的命运,也是只能送到饭店烧锅儿了。驯马师悲痛万分,抱着马头哭个不停。看到此情此景,感同身受我的鼻子也顿时酸酸的,他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这匹马就像他的好朋友好兄弟,陪伴了他这么多年,如此结局,怎么能不让这位训马师痛彻心扉啊!</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剧组因工作的需要,杀个狗宰个牛羊,煽个猪炖个鸡鸭鱼肉,更是不在话下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难道这些可爱的动物就不值得钦佩尊重?!客观上讲,它们更是为影视剧奉献了自己的全部。</p><p class="ql-block"> 我在剧组的工作危险性不大,就是在前期筹备中,每天要到处溜达300公里左右,且走的多是土路山道戈壁沙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也遇到过一些险象,像什么路上滚石挡道啦,洪水封桥路面塌陷啦,山路结冰汽车顺陡坡侧滑啦,车误林间沙地泥沼孤立无援啦等等,虽均属危险,好在都平安度过未造成严重后果。</p><p class="ql-block"> 但在山东栖霞的那次事故,却是让我经常后怕的。</p><p class="ql-block"> 记得 那天的下午,一位当地的演员出于热心,主动驾驶摩托车帮我去办事。这个摩托车,紫红色的敦敦实实,油箱在车把和后座的中间圆圆鼓鼓,开起来风驰电掣。我猜此车的马力不小,少说也有50匹左右。</p><p class="ql-block"> 马上快到目的地了,就看对面突然窜出了一辆汽车,猛地冲过黄实线,直直地冲我们撞了过来,这位当地的朋友见状慌作了一团,连忙拐把规避,无奈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摩托车虽然猛拐躲闪了过去,但重心早已偏移,摩托车就像一个掷出去的铁饼,平平展展地抛将开来,我也随即鱼贯般被甩出。</p><p class="ql-block"> 一刹那后,我的鼻子和脸零距离和柏油路有了零角度的接触。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粗糙的地面和斑斑驳驳的红色,脸马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我趴在地上慢慢清醒,手往上再慢慢一摸,都是血呀!</p><p class="ql-block"> 当地朋友见状,也顾不上扶正摩托车了,连忙搀扶起我,一边焦急询问,一边马上打车把我送到了医院。上急诊照片子,好在片子看后,头部未伤到筋骨,只是面部软组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但此时我的面目已可怖,犹如三更天的夜叉在出视巡查。血肉模糊成了一片,唯有眼睛转动,口鼻翕动方可辨出五官。医生把我的鼻头、眉间小范围包扎后,其余部分经过消毒上药后送至病房静养。剧组闻讯后,马上派人来医院慰问,并让两个制景部门的同仁,专职在医院陪护我。</p><p class="ql-block"> 二位同仁刚陪护时,面部表情均是沉重且郑重的,但过了两天,尤其是了解我的具体病情后,二人的面部表情起了些微妙的变化。就看他们的五官一直在强绷着,看到我脸,马上转到看天看地看其它,嘴使劲抿着,嘴角似扬又忍,眼角似弯又强睁。</p><p class="ql-block"> 我随即研究了起来,妙悟妙懂。直接了当地和他们说:“你们俩想笑就笑吧!别憋出病来!是不是你们越看我的脸越觉得滑稽啊!”二位得令后,果然如释重负般狂笑起来。笑够了,他们俩才告诉我实情。因为我平时一直都是正襟危坐的,陪护后二位也一直小心翼翼,但得知我的病情并无大碍后,他们才放松了下来,原来威严的我,还有此种可爱滑稽的一面呢!听后,我心里愤愤地说:“这可笑吗!我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摔到此种地步,是我的造化,也是我积德的结果啊!”</p><p class="ql-block"> 10天过后,我坚持出院继续工作了。当时脸上的伤口已经微微结疤,但面目更加可怖。刚到了现场,我发现大家都在不约而同地向我张望,并且窃窃私语,我才不在乎呢工作要紧,很多事儿必须我到现场才能处理。再不顺眼我也得去啊!转到最后,一位同仁实在忍不住询问我:“老师,您是不是刚化完的妆啊?您是不是今天要演,那个战败的日本大佐啊?!”我听了以后无语更无奈,这都是哪儿到哪儿啊!我那是摔的,跟化妆没一毛钱关系!我这模样还能演戏吗?!但从侧面可以看出,当时我确实挺吓人的,确实像被刚胖揍过,但揍我的,是那个不守交通规距的司机,是那辆疯狂的摩托和无情的柏油路啊。</p><p class="ql-block"> 经过余下两个多月的拍摄,我再也没有休息过一天,当然,脸上的伤也在吃关机饭的时候,基本康复了,只留下眉间鼻头儿还有些暗红色的斑痕。</p><p class="ql-block"> 很长时间后,我才慢慢地与夫人道出了这段儿剧组的实情。夫人讲,她当时和我通话时,就已经感觉出有些不对劲儿了,只是心里老存有疑问,他到底怎么了?说话的语气为何与平常不同了?得知真相后,夫人连说:“好险好险啊!拍戏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吧,还是命要紧!没命了,挣再多的钱也是白搭!”</p><p class="ql-block"> 我多次表示要为艺术而献身,这反而更加坚定了夫人的想法。当我在花甲余年之后,还跳跃腾挪地渴望大展雄风的时候。她果断地连下12道金牌,把我立贬为庶人,解甲归田退隐山林了。</p><p class="ql-block"> 每当晨曦推启窗扉,清风徐来莺啭鴳啁。夕霭群峦金染青黛,这自由弛骋于天宇大地之间的感觉,是否更富于艺术的抒情与追求呢?!</p><p class="ql-block"> 生命诚可贵,艺术价更高,硬要二选一,还是与天俱老妙哉。(哈,哈哈)</p> <p class="ql-block">作者照于浙江南浔古镇</p>